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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西大街的墙壁(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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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任素婉拄著拐杖,在南川汽车站外有些茫然地站了一会儿。
    街上的人像水一样从她身边淌过去,带起灰,扑在裤腿上。
    喇叭声一声叠一声,混著空气里一股子汽油和尘土搅和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比她预想的更喧闹,也更让人心慌。
    耳朵里嗡嗡的,有点发麻。
    她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攥著拐杖头的手心有些潮。
    想起儿子说的“先找落脚点”,眼睛在车站外头这一片扫了一圈。
    报刊亭,卖烟的,卖煮玉米的……哪个像能问话的?
    最后,她向一个守著亭子、头髮白了大半、正低头理杂誌的大爷挪了过去。
    拐杖头点在水泥地上,“篤、篤”两声,在周遭的嘈杂里显得微弱。
    大爷没抬头,手指沾著油墨,在捋平一本卷了角的《故事会》。
    ““老师傅,””任素婉声音不高,““打扰一哈,想问个路。””
    大爷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打量她。
    ““这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住处?能短住的。””她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恳切。
    ““住处?””大爷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磨得发亮的拐杖,以及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上打了个转,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用沾著墨跡的拇指朝斜里一指,““落!往前头走,看到那个路口没,拐进去,就是西大街。””
    ““那边……房子便宜?””任素婉顺著问。
    ““顶便宜。””大爷点头,隨即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杂得很。租的人多,做啥子活路的都有,人也乱。””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看她,补了句,““你一个女同志,还……多看两眼,自己警醒点。””
    ““晓得了,多谢老师傅。””任素婉道了谢,转身慢慢朝那方向走去。
    越靠近西大街,街面越显陈旧。
    路面是坑洼的水泥地,隔几步就有修补的沥青补丁,像难看的膏药。
    两旁多是三四层的老旧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砖。
    密密麻麻的窗户伸出锈跡斑斑的晾衣竿,掛著的衣服裤子顏色暗淡,滴著水。
    空气里飘著一股复杂的味道:劣质煤烟、隔夜饭菜的餿气、公共厕所隱约的氨味,还有潮湿衣物闷出来的、不甚清新的生活气息,混在一起,直入她的鼻腔。
    任素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和零星垃圾。
    眼睛却没閒著,仔细扫过巷子口、电线桿、甚至有些住户一楼的窗玻璃。
    招租的纸片比预想的多。
    红纸、白纸、作业本撕下来的格子纸,用毛笔、原子笔、甚至炭笔写著歪扭的字,浆糊还没干透,在灰扑扑的墙上显得突兀。
    她凑近电线桿,眯著眼看。
    一张红纸上写著:“车站边民宿,床位5元/晚,单间10元,安静。”
    她顺著下面小字写的模糊地址,找到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
    楼道口黑黢黢的,堆著几辆落满灰的自行车和破箩筐,隱约传来嘈杂的电视声、麻將哗啦声,还有个孩子尖利的哭闹。
    一个趿拉著塑料拖鞋、头髮蓬乱的中年妇女探出头,嘴里磕著瓜子,上下扫了她一眼。
    ““租房?””妇女吐掉瓜子皮。
    ““嗯,看看单间。””任素婉回答道。
    ““十块一晚,押金十块。厕所在走廊尽头,公用。””妇女语速很快,““水管子有时不灵光,晚上十点后莫大声摆龙门阵,有人上夜班。””
    任素婉借著楼道口昏暗的光往里瞥了一眼,狭窄的走廊似乎没有窗,尽头一点昏黄的光,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几个小门紧闭,门缝下有的透出光,有的漆黑。
    她心里紧了紧,摇了摇头:““我再看看,谢谢了。””
    妇女也不多话,“砰”地关上了门。
    她又寻著另一张“国营旅馆,单间20,有窗”的纸条,找到一家门口掛著小小蓝牌子的招待所。
    门口水泥台阶裂了缝,里面静悄悄的,柜檯后坐著个打毛线的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里倒是乾净些,但也冷清。
    价格却实实在在的贵:二十块一晚。
    她默默算了下,哪怕只住五天,就是一百块。
    身上那五十块“备用金”……她抿了抿嘴,退了出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张稍微齐整些的白纸上:“老城区单间出租,月租面议,短租可谈。”
    地址在西大街更深一点的巷子里。
    她拄著拐,拐杖头点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敲开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开门的是个繫著藏蓝色围裙、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拿著把择了一半的芹菜。
    ““大姐,请问……你这儿有房子租吗?””任素婉问,声音因为走了一段路,有点微喘。
    老太太打量她,目光在她拐杖上停了停,又看看她肩上的布袋。
    ““有间空房,二楼,以前我儿子住的,他出门打工了。””老太太语气平淡,““单间,没得厨房。厕所在楼梯转角,三家公用。””
    ““一个月……多少钱?””任素婉接著问道。
    老太太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五十块。押金二十。至少租一个月。””
    五十块。押金二十。就是七十。
    任素婉心里飞快算著,这还只是住,但她身上……
    ““能……再便宜点吗?””她尝试著问,““或者,我租两个月……””
    老太太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斩钉截铁:““短了不租,麻烦。五十是最低了,这一片都这个价。你嫌贵,去前头问问,车站边有更便宜的铺位。””
    任素婉想了想,低声道了谢,慢慢退了出来。
    巷子那头,几个半大孩子追打著跑过,扬起灰尘。
    谁家的收音机开得很大声,咿咿呀呀唱著川剧,混著主妇吆喝孩子吃饭的嗓门,和远处隱隱的市声,交织成一片嘈杂而坚韧的生活背景音。
    这鲜活又凌乱的“活气”,却让她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和“孤立无援”。
    站在这陌生街巷,午后的太阳斜晒过来,额头上、鼻尖上渗出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痒痒地往下淌。
    腿站得久了,仅存的左腿开始隱隱发酸发胀,支撑著身体的拐杖似乎也沉了些。
    住宿的现实,像一堵粗糙冰凉、看不见顶的墙,实实在在地横在面前。
    直接租房,钱不够,规矩也死;住那五块的铺位,心难安,还贵;招待所……那是想都不敢细想的开销。
    清晨出门时,揣在怀里的那点决心和勇气,被这一路问询、计算、比较,磨得有些发涩,露出底下更坚硬的焦虑来。
    身上那五十块钱,此刻在口袋里,仿佛有了重量和温度,烫著她的皮肤,也在无声地提醒著它的“有限”。
    难道刚到南川,第一步就要被这“住”字卡死?
    她有点喘不过气,不是累,是那种前路被堵住、四下无著落的闷。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儿子的话,也想起了自己出门前盘算过的另一条路——表姨婆。
    不再犹豫,她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街边石阶坐下,从布袋里小心地取出儿子手绘的地图和记录著表姨婆地址的纸条。
    地址在南川老城区,离西大街大概三四里路。
    她歇了口气,重新拄好拐杖,朝著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挪去。
    比起面对完全陌生且冰冷的租赁市场,去找那个记忆中“人善,心实,日子难”的表亲,哪怕前景未卜,心里也似乎多了点微弱的暖意和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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