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残酷的堑壕战

    他转身，数据板被他隨手拋在堆满战报的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和机械神教的贤者说一声，复製人兵团要立即夺回近地卫星！南半球不能暴露在异形的火炮射程范围中。”
    挥退卢卡斯·费舍尔的吴林，手指颤抖地调出系统面板。
    看著上方弹跳至七百万战爭硬幣的数字。
    目光短暂的钉在，玩家召唤器，这个凸起的按钮上面。
    “唉，七百万廉价的移动活死人，还不如一艘驱逐舰来的实在。我要的是精兵强將，而不是一群白吃白喝的乌合之眾。”
    自己只要放开游戏的进入权限，大把大把的军事人才可以供自己选择，可现在莫尔泰在全球的行星防御部队数量都不超过一千万，这几百万人过来，谁去训练？
    场地在哪里？
    难不成让他们去恶劣的星球地表吗？还是去环境同样残酷无比的巢都底层？乍一看两者都有点得不偿失的味道。
    等等…要是把他们投放到底巢会怎样？自主练兵？
    “啪啪啪。”
    “总督阁下，冒昧打扰，这里有一份机械神甫，捡到战犬级泰坦製造图纸的报告，根据隨行技术神甫的初步评估，此套图纸所载的构造逻辑与能量迴路设计……与当前火星及各大铸造世界所广泛採用的標准模板存在显著差异。其设计更为……精简、高效。图纸边缘註解暗示，其腿部关节承载力与武器平台兼容性经过特殊优化，理论上……允许搭载一门经过缩比改装的轻型宏炮，或等效能量武器。”
    门外突兀地出现站岗卫兵，率直的匯报。
    微微皱眉的吴林，切出一块深蓝色的幕布。
    双眼端详著弹出来大学一个窗口。
    其內赫然是分开摆放且表面泛黄的图纸，看来还是从一个保险柜里面取出来的。
    搭载宏炮的战犬？吴林的呼吸几乎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在帝国的战爭序列中，泰坦是行走的神祇，是机械教的圣物，其製造与维护是极端复杂、昂贵且充满宗教仪轨的。任何偏离“神圣stc模板”的设计都被视为异端邪说。而眼前这份图纸，不仅“异端”，而且看起来……可行？甚至更“好”？
    这是致命的诱惑，也是烫手的山芋。
    一旦被远在铸造世界的机械贤者发觉，上一秒这个战犬级泰坦的轮廓，刚製造出来，下一秒独属於机械神教的星际舰队，就会暴力地划开现实宇宙的空间，將宏伟的战列舰，开到莫尔泰的近轨道。
    如若不是，本星球的机械贤者是自己人。
    况且也短时间內，联繫不上就近的铸造世界。
    自己有可能，连半点消息都听不到。
    再往前推算一下，自己手头上控制的这颗星球，说不定还有更多有关於黄金时代的科技碎片，去探索地壳和黑暗的巢都，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
    不！是培养出忠於自己的死士科研团队，专门攻坚此类技术，快速的吃透然后再上交给铸造世界来换取赏金。
    查看完卫兵单方面给自己发送来的讯息。
    吴林抬手，点进系统的商城
    瀏览著为数不多的商品。
    这是金手指给自己留的底牌之一。
    自己不能靠著玩家去爭霸全银河，还要有其它的东西。
    基因改造人：100000
    简介：百分百的忠诚和可以增长且適应的潜力，让其可以潜伏在任何残酷或黑暗到极致的区域的。”
    就是这个了！
    “系统！帮我兑换出二十名基因改造人。”
    说白了，这种基因改造人，就是把人类內在的基因链无用的代码去除，而重铸出来的新人类，普遍飞行速度可以比肩帝国的制式战机。
    准確来说，这是一个披著基因改造人皮的小超人。
    “已为您兑换科研总队。”
    这一次系统具现出来的人，不再是玩家或是轻重工的製造业设备。
    而是二十个，绝对忠於吴林的死士。
    虽会在某些时刻讚美神皇和万机之神…当然这个都不重要。
    ……
    空旷的总督臥室內，光滑的地面，忽然出现二十道半跪在地的身影，为首的一人，表现出来的卑微都可以把头埋进地下了。
    “曾帆，你为这支科研团队的主要负责人。”
    代號为曾帆的基因改造人，闻言抬起年轻过分的脸庞。
    空洞的目光，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激动。
    单臂敲在肩膀的一侧，诚恳地说道：“愿为罗恩总督大人效死！不会重蹈背叛的覆辙，永远跟隨大人和人类之主帝皇的步伐。”
    身后的十余名基因改造人，同样握拳敲击在肩膀上。
    以示忠诚。
    “好啊！好啊！要是被我发现你们草菅人命，或是偷懒，少修了战犬级泰坦的一个零件…你们知道下场的。”
    “当然…我肯定会给你们奖赏的。前提是你们吃透战犬级泰坦的同时，还要去培育出可以抵御混沌侵蚀的复製人士兵！”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前期任务，需要什么物资和实验设备，都整合起来匯报给我，这样好合理的配给。”
    吴林俯身伸出手拍了拍曾帆，无动於衷地脸庞。
    “记住，汝等的靠山是我！给予你们从黑暗空间里面爬出来的！也是我，带给我无穷无尽的利益，是你们这一生唯一大学生价值。”
    话已至此，吴林摆著一张臭脸，略带讽刺意义的开了个小玩笑。
    半跪在地的曾帆，却不这么认为。
    “为了罗恩总督！讚美神皇！”
    说罢，在吴林的目光注视中。
    曾帆站起身，健硕的身体，犹如一棵牢固的大树。
    “还请您稍后。”
    不多时，他就和身后的十来人，商討出所需的实验设备和製造工具。
    接过清单一看的吴林，瞬间明了。
    自己这个科研团队，是要…
    —————
    这是乞活来到索利斯的第四周。
    站在临时挖掘的壕沟边缘，污浊的雨水顺著他磨损严重的mk iii“钢铁”型头盔边缘淌下，在陶钢胸甲上衝出道道泥痕。
    他解下腰间那具来自某个阵亡侦察兵的、镜片布满裂纹的军用望远镜，举向雨幕深处。远方，巢都“苦难尖塔”那哥德式的、狰狞的巨影在雨中扭曲浮动，如同蛰伏於天地间的、腐烂的巨兽尸骸。
    环绕巢都的，是无数闪烁的炮火光芒与连绵不绝的、由叛军和可能更糟的东西所挖掘的战壕线，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钢铁绞索，將他们这支孤军死死勒在中间。
    “弹药存量百分之七。等离子核心过载风险红色。重爆弹告罄，雷射枪电池只够维持一次中等强度接战。”老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著电子杂音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並非对特定对象，更像是在向这操蛋的世界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我们不是被困住了，安平。我们是被扔进了消化了一半的胃囊里，正在被慢慢碾碎、腐蚀。”
    “这台绞肉机，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吞下所有人。”
    身后踩著泥泞战壕，缓步走来的安平的身影，出现在老乔的身侧，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乔的肩膀：
    “我可不这么认为，老乔…只是来到帝国黄昏不过两三周，就变得这副颓然了吗？难不成你忘记了当初我们在太空堡垒狩猎混沌星际战士的画面。”
    “按照这游戏的尿性，绝境必有机遇。说不定指挥部（指npc统帅部）的下一阶段任务马上……”
    扭过头，摇了摇的老乔淡然的接过一支烟，打上火之后吞云吐雾起来：
    “安平，你说句人话，是江枫他们去打小boss，和我有何干係？”
    完全不在意的安平，摆了摆手，尝试著换了一个话题，来激活这开服老玩家的斗志：“按照这游戏的尿性，绝境必有机遇。说不定指挥部（指npc统帅部）的下一阶段任务马上……”
    话音未落。
    一种极其尖锐、非自然的、仿佛金属在极高频率下撕裂的悽厉嘶鸣，压过了雨声和远处的炮火，从泛著病態橘红色的云层深处骤然钻出，急速放大！
    那不是雷射炮的嗡鸣，也不是等离子过载的尖啸，而是更古老、更粗暴、带著物理实体破空而来的死亡预告！
    老乔几乎在声音入耳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不是基於训练，而是无数次在虚擬战场上被各种口径炮弹轰成碎片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他猛地向前扑倒，同时通讯频道里炸开他破了音的怒吼：“炮击！全员隱蔽！不是能量武器！是实体弹！超重型！”
    “安平！你他妈乌鸦嘴！！”
    “轰————————！！！！！”
    第一枚炮弹落在阵地左前方大约三百米处。没有华丽的光爆，只有最为原始纯粹的物理毁灭。大地如同被巨人用铁锤猛击的烂鼓，剧烈地、痛苦地向上拱起，然后炸开！数以吨计的泥土、岩石、破碎的金属构件、以及没来得及进入更深掩体的倒霉蛋的残肢断臂，被拋向数十米高的空中，混合著雨水，形成一朵瞬间盛开的、骯脏的死亡之花。
    衝击波呈肉眼可见的环形扩散，撕裂雨幕，將较近的工事像纸片般揉碎，几个趴在浅壕中的身影甚至没被破片击中，就被纯粹的气压震碎了內臟，口鼻喷血软倒。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撕裂空气的尖啸接踵而至！
    “落点校正！覆盖延伸！”老乔的耳朵在嗡鸣，面甲显示器上疯狂刷过震动数据与衝击波超压警告。他蜷缩在一段加固过的交通壕拐角，感受著大地一阵阵痉挛般的震动，泥土簌簌落下。“弹著点散布……妈的，是徐进弹幕！他们要犁地了！”
    安平的声音在嘈杂的频道里响起，居然还带著点兴奋的扭曲：“侦测到炮口火光方向！弹道计算中！落点反推！位置已標记！距离……十一公里！是叛军阵地后方那片疑似古代火炮阵地的废墟！他们真把那几个世纪前的老古董挖出来、还他妈的修好了！”
    公共频道里瞬间被各种声音淹没，却奇异地缺乏普通军队遭遇重炮覆盖时应有的恐慌，反而充斥著一种极度紧张又高度亢奋的杂乱：
    “我艹！七百毫米以上口径！绝对是『风暴锤』或者更老的型號！”
    “贡献度！打掉炮兵阵地绝对是支线级任务贡献！”
    “炮兵观察员呢？！谁有观瞄权限？快给坐標！”
    “三號区伤亡……不大！掩体扛住了第一轮！復活点（指后方设立的重生信標）安全！”
    “指挥部（npc）通讯接入！任务更新：『摧毁叛军重型炮兵阵地』！优先级：最高！奖励係数……臥槽，翻倍！”
    “所有还能动的重武器小组！迫击炮！自动炮！有曲射功能的都给我准备好！三发急速射准备！坐標xxx，yyy，装定诸元！”
    老乔啐了一口混著泥水的唾沫（虚擬感官反馈），將只剩菸蒂的“菸捲”吐掉。他检查了一下爆弹手枪的弹药——只剩两个半弹匣。又看了看动力剑的能源读数——百分之六十三。
    “安平。”
    “嗯？”
    “你说得对。”老乔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他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泥土，动力背包发出低沉的启动嗡鸣。“副本更新了。该去打掉这个吵死人的『精英怪』了。”
    雨幕中，更多的尖锐嘶鸣正从猩红的天际传来，如同死神收割前奏。而在这片泥泞的炼狱里，一群將死亡视为数据损失、將绝境视为挑战的“天灾”，眼中的光芒，正变得比叛军的炮火更加炽烈。
    “坐標装定！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隨著后方玩家炮兵观察员嘶哑的吼声（夹杂著兴奋的破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开。
    不远处，从防炮洞里面跑出来的十来名炮兵，迅速推起掀翻在地的几门还可以用的帝国制撼地炮。
    为確保弹道不会因泥沙，而出现偏移，防炮洞內还被人拽出一条高压水枪。
    喷出来的污水短时间內清洗一遍。
    四门撼地炮就被塞入高爆弹，隨即拉动长绳，出膛的闪光短暂撕裂了雨幕，带著玩家们粗野的、毫无神圣仪式感的报復，不知飞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