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叛军

    当然叛军的炮击並未停歇。那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死神喘息，一发接一发的超重型炮弹以令人绝望的节奏砸落。
    大地不再是颤抖，而是持续不断的、剧烈的癲癇。每一次爆炸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这片饱受蹂躪的土地和蜷缩其上的玩家身上。
    “崩————！！”
    第二波弹幕的落点明显更近了。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了左翼一处半埋式机枪堡垒。厚重的预製混凝土顶盖如同蛋壳般碎裂，里面的重爆弹枪小组、堆积的弹药箱、以及那个狭小空间里的一切，瞬间被高温高压汽化、混合，然后隨著膨胀的火球与破片喷向四面八方。
    几截扭曲的金属枪管和半片印著帝国鹰徽的胸甲旋转著飞出上百米，插进了老乔前方不远处的泥地里。
    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致命的金属碎片横扫而过。老乔死死贴在壕沟壁上，感觉背甲像被一群巨兽用铁锤轮番猛击。面甲显示器闪烁，外装甲完整性下降到百分之七十八，多处感应器失灵。
    “左翼四號堡垒消失！里面是『铁臂』小队！”频道里响起急促的报告，声音里震惊多於悲伤。
    “復活点信號正常！他们三十秒后就能在后方信標重组！”立刻有人回应，语气近乎冷酷的效率，“別管伤亡数字，盯住炮击间隙！指挥部（npc）给的新坐標更新了！是机动炮位！他们打几炮就换地方！”
    “妈的，还是自行火炮？！”安平的声音从一堆被震松塌下的泥土后面传来，他正费力地把自己的动力拳套从泥浆里拔出来，“这副本难度是不是偷偷上调了？！”
    “少废话！战锤没有副本！標记新坐標！所有曲射火力，覆盖那个区域！哪怕打不中，也要干扰他们转移！”老乔吼道。他探出头，冒著横飞的碎石和灼热的气浪，用望远镜最后的清晰视野捕捉远处地平线上那几点微弱但致命的闪光。“九点钟方向！闪光！距离……约十三公里！他们在向东北方向机动！”
    更多的数据被玩家们疯狂匯总、计算、共享。有人利用炮弹飞行时间差反推发射阵地；有人根据声音和闪光进行三角定位；甚至有技术向的玩家试图黑入本地残存的、充满杂音的侦察鸟卜仪网络，寻找热源信號。
    收到！新坐標xxx，zzz！已同步至所有可用火力单位！”
    “迫击炮组就位！烟雾弹优先！遮蔽他们的视线！”
    “我们还有两辆蝎尾狮自行火炮的残骸！炮塔还能转！但只有三发地震弹了！”
    “用！全用掉！砸过去！”
    玩家们的反击开始了，儘管在叛军重炮的轰鸣下显得微弱而零散。迫击炮弹带著特有的尖细哨音升空，在远方的雨幕中炸开一团团不太显眼的灰白色烟雾。两发来自蝎尾狮残骸的地震弹拖著沉重的轨跡飞出，落点处传来沉闷的、令大地为之共鸣的深层爆响，或许能干扰到叛军火炮的阵地稳定。
    透过渐渐稀疏的雨幕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地平线上浮现出一道不断蠕动、扩大的黑色潮线。那不是军队的阵型，而是无数攒动的人头、摇晃的破烂旗帜、以及闪烁著污浊金属寒光的武器海洋，无边无际地蔓延，直至视野尽头与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两三百万？或许更多。那是一片被绝望、仇恨、或更黑暗力量驱动的血肉泥石流。
    “叛军上来了！叛军上来了！目测数量有两三百万！整个平原都被覆盖满了！请求轨道打击！请求轨道打击！”
    “近轨道被封锁了！把行星防御部队拉上来！把行星防御部队拉上来！拖到近轨道残存的己方突击艇来支援为止！”
    杂乱无章的战壕內，蜷缩在防炮洞中的玩家才得到敌军逼近三百米范畴的准確信息。
    抓起一旁嵌入泥地里面的制式雷射步枪。
    弯著腰跑出了防炮洞，隨著大部队向著错综复杂的阵地中，布置延长手雷的引线，还有在泥土里面埋入大號的反坦克地雷。
    倖存下来的玩家对炮击节奏的適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能本能地利用爆炸间隙向前跃进。
    “构筑新的重机枪阵地！构筑新的重机枪阵地！叛军的主战坦克开上来了！叛军的主战坦克开上来了！”位於指挥部的督战队，强制性切断所有人的发言权，並將新的战报递到万名玩家的耳边。
    十几辆转动著厚重履带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破开浓厚的迷雾，主炮粗短的炮口阴森地指向玩家阵地。紧隨其后的，是更多改装过的奇美拉装甲车，车顶焊接著重爆弹、火焰喷射器或多管雷射，如同长满铁刺的毒虫。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缝隙与前方，是真正淹没一切的“潮水”——数以十万、百万计的叛军步兵。
    他们身著从帝国军仓库抢来的破烂甲壳甲，或仅仅是用废铁片和皮革胡乱拼接的护具，手中的武器从制式雷射枪到粗劣的实弹枪、砍刀、草叉，不一而足。他们的脸上涂满污垢与狂热的符號，眼睛在雨幕中闪烁著飢饿与毁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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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叛军，实则就是底巢受不了上层的压迫，而举起反叛的旗帜。
    当然只要不去搞什么褻瀆的事情，帝国方面还是非常喜欢这样群人去投诚的，毕竟去平叛还是太麻烦了，不如对方直接上门。
    改装的奇美拉装甲运兵车，同样搭配上沉重的全金属履带，数量上比老乔这边的还要更占据优势。
    別提装甲单位了，光是人数，就密密麻麻延伸到地平线的末尾，简直就是可以用无边无际来形容。
    “他们进入雷区了！”有人低吼。
    第一辆冲得太前的奇美拉轧上了一枚反坦克地雷。剧烈的爆炸將它前半截车身猛地掀起，旋即侧翻在地，燃油泄漏，瞬间燃起大火。里面的乘员尖叫著爬出，立刻被后方盲目涌上的人潮踩倒、淹没。
    但这微不足道的损失丝毫未能阻挡这股洪流。叛军步兵们踏著同伴和燃烧残骸的躯体，发出更加疯狂的吶喊，衝锋的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弹幕徐进留下的弹坑成为了他们天然的散兵坑，他们跃入其中，稍作喘息，便再次跃起
    黎曼·鲁斯的主炮开始轰鸣。巨大的高爆弹落在玩家阵地前沿，炸开新的死亡之坑。改装奇美拉上的重武器也纷纷开火，灼热的雷射束、成串的爆弹、黏稠的火焰，开始扫过玩家们仓促构筑的防线。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从地上爬起的老乔的命令刚落，阵地上残存的火力点便喷吐出復仇的火焰。深蓝色的雷射在雨幕中划出明亮的轨跡，穿透叛军单薄的护甲，点燃肉体；爆弹在空中拉出猩红的弹道，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重爆弹枪的嘶吼声连绵不断，將衝锋的队列一片片割倒。
    然而，叛军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片，立刻有更多涌上填补空缺。他们像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昆虫，顶著凶猛的火力，踏著层层叠叠的尸体，一点点逼近。
    涌入战壕的叛军，扯动玩家安放在其中的陷阱。
    顿时数十名身穿简陋服饰的叛军士兵，被炙热的爆炸掀飞，大量的血泊和残肢断臂，布满泥泞的地面。
    “三发急速射！三发急速射！”
    “重型伐木枪和重型爆弹枪，交叉射击！后续的火力支援，將会在两个索利斯日內抵达。”
    中央区域的炮兵阵地。
    沿著事先规划好的交通壕，费力推动著两门撼地炮，至炮位的数名炮兵，浑身大汗淋漓。
    光是將这两门撼地炮前移，五十米，就消耗了两条人命和二十分钟。
    正面的堑壕被数量庞大的叛军，撕裂出来了一个缺口。
    两旁的机枪阵地，因主战坦克的坦克炮缘故而丧失无反击的余力，这时就需要可以实现远距离打击的撼地炮了。
    “装填弹药！装填弹药！调整炮口朝向。注意天空的一举一动，但凡叛军用迫击炮把炮弹砸到这里，我们都得死。”
    乞活兵团的指挥部，在大后方的群山中。
    是的…群山前方的泰伦虫族已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叛军，真不知道其他凡人辅助军是干什么吃的。
    后边扛著两箱炮弹的壮汉，俯身任由军绿色的炮弹箱滑落在泥泞的土壤中。
    动手能力较强的一个炮兵，顺手还把炮弹箱撬开。
    枯燥无味。
    既是现状。
    目前的主线任务，大致就是在这台绞肉机中存活下来。
    还没有准確的时间限制，反正杀的越多，给的经验值和功勋值也就越多。
    无人对此提出抱怨。
    毕竟心理出问题的早就下线上床休息去了。
    留在这里的玩家，只剩一万多人，还基本都是缺胳膊断腿的。
    至於原因…之前已经说过了。
    “速度！调整诸元。”
    学习战锤中的武器，还要去现实中查找资料。
    或是熬夜跟著npc一起去手把手练习。
    否则想要驾驭一门炮，光靠著熟练度还是非常难的。
    还是熟悉的退膛，炮管復位。
    不一样的是，出膛造成的强大后坐力，致使小半个炮架陷入了泥泞的炮位里，要是推出来再去调整，肯定得不偿失。
    “算了！调整角度！继续给我发射，我还真就不信了。”
    乾脆一把拽过炮盾的两名炮兵，协力將撼地炮从泥水里面挣脱出来。
    同一时间划过天空的两枚高爆弹，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砸落在叛军组成的汪洋大海中。
    两圈白色的衝击波，碾碎脆弱的人体骨骼。
    滚烫的火焰，烤熟地面的骸骨。
    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哀嚎，不绝於耳。
    “啪啪啪啪啪…”
    犹如丧尸围城一般的叛军，在打开一个稍大的缺口，便不断的往內喷涌装甲单位和廉价的步兵。
    制空权和飞机，在这颗星球上是不可见的。
    唯有大口径的重炮和泰坦单位，才会令人垂涎欲滴。
    “叛军第三轮炮击！叛军第三轮炮击！所有人退守第二道阵地！我们的火炮支援將会在两分钟后抵达。所有人注意，规避弹幕，规避弹幕！有效撤离。”
    站立在一条战壕中的老乔挥动著动力拳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砸碎两名叛军步兵的胸膛，凹陷下去的简陋甲壳甲，成为了杀死它的武器。
    驱动著背后动力系统的老乔，手臂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出现断裂的狰狞的裂口。
    周围数十名叛军步兵，还在顾忌老乔手上的动力拳套。
    见老乔已然奄奄一息，霎时间扔掉手中没弹药的雷射步枪，拔出腰间的长剑，妄图用人海战术来让这人死在这片泥地里面。
    “为了帝皇！为了神圣泰拉！”
    临死前，左手早就扒开一枚手雷卡环的老乔，紧握著的拳头，顿时鬆开。
    “崩——！”
    不大不小的威力，只换掉了叛军步兵十来人的性命。
    【舰炮覆盖式打击，已通过。】
    【输出时长为两个小时。】
    【倾泻弹药量，约为二十万发。】
    安放在山体边缘的数十门固定式大口径舰炮，在接收到具体的发射指令和时间。
    便转动著炮台，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两公里外涌动的黑色人海。
    “发射！”
    “崩！崩！———！”
    白色的音爆云在炮弹的末端炸开。
    完成退膛和復位的舰炮，发射炮弹的速度愈发迅速。
    震天动地的爆炸，淹没了阵地的所有。
    ……
    十天后。
    【钢铁之环·费拉姆2星区，已完成必要作战任务。】
    【给予其二十年免税权益，降低对帝国暗面徵税的强度。並遣返在地表迎敌叛军、吞噬者、混沌、异端、异形的乞活兵团以及相对应的六十万行星防御部队。】
    【派遣两百名机械神教和一支中型机械神教外天空舰队前往索利斯进行战后修缮。】
    【鸣钟一次：推动槓桿、启动活塞和泵，象徵机械的初始运转。鸣钟两次：按下按钮、发动引擎、点燃涡轮、注入生命，代表能量激活。鸣钟三次：齐声歌唱讚美万机之神，完成神圣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