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来吧异端！

    “痛苦低语”率先发难。它没有开火，而是舰体表面那些仿佛溃烂的炮台开口处，猛然伸出数十条锈蚀的、带有倒鉤的机械触鬚，如同捕食者的长舌，疯狂地抽打、缠绕向“坚韧號”的侧舷。
    这些触鬚並非为了造成直接损伤，而是试图鉤掛、减速，破坏其撞击姿態。金属撕裂的巨响令人牙酸，“坚韧號”的右侧推进器阵列被几条粗大的触鬚死死缠住，爆发出刺眼的电弧火光，航速骤降。
    几乎同时，“褻瀆凝视”做出了更致命的反击。它舰体上那些巨大的“眼球”传感器骤然亮起污秽的紫红色光芒，数道扭曲的、仿佛具有生命的能量光束激射而出。
    这些光束並非直射，而是如同毒蛇般在空中蜿蜒，绕过“不屈號”正前方过载的护盾，狠狠噬咬在其较为脆弱的引擎舱段与裸露的装甲接缝处。
    被击中的区域，帝国精钢不是被熔化，而是像活物般痛苦地蠕动、起泡，隨后异化成某种丑陋的、不断增殖的锈蚀瘤块，严重影响了动力输出与结构完整性。
    “左舷推进器失效！结构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二十！我们正在丧失速度！”
    “撞上去！就算只剩半截船体，也要砸烂它的装甲！”
    两艘帝国护卫舰顶著触鬚的撕扯与亚空间能量的腐蚀，如同身中数箭仍衝锋不止的巨人，轨跡已然开始紊乱，却依旧固执地指向“嚎叫之爪”庞大的身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嚎叫之爪”本身也做出了最后的防御。
    舰体侧面数座原本对准外界的近防雷射炮塔急速旋转，不再理会可能漏网的突击艇，而是將密集如瀑的赤红色光束，全部泼洒在两艘越冲越近的护卫舰残骸上。
    本就脆弱的护盾在內外夹击下彻底过载、熄灭，光束直接切削、蒸发著外露的装甲与结构。大块大块的舰体碎片开始剥离、翻滚，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碎片带。
    “记录仪別停！对准撞击点！”
    “这可是…史诗镜头！”
    就在某些玩家兴奋到变调的呼喊声中，“不屈號”的舰首撞角，终於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狠狠楔入了“嚎叫之爪”腰部偏下的装甲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首先是一阵沉闷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震，如同两颗小行星的死亡亲吻。
    撞击点的混沌装甲向內剧烈凹陷、撕裂，喷涌出內部管道泄露的诡异气体和粘稠液体；而“不屈號”的前三分之一舰体则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瞬间压缩、皱摺，然后像被揉碎的锡纸般向內坍缩，內部的舱室、管道、设备以及来不及逃生的船员，在剎那间被碾压成混合著金属与血肉的基本粒子。
    紧接著，“坚韧號”拖著缠绕不休的机械触鬚和半边瘫痪的舰体，也歪斜著撞在了稍靠前的位置。
    这一次撞击引发了殉爆——或许是它的反应堆终於不堪重负，或许是撞中了“嚎叫之爪”某个不太稳定的次级能源节点。
    一团比恆星更刺眼的毁灭光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吞没了“坚韧號”的全部残骸，並狠狠啃噬著“嚎叫之爪”的装甲。
    强烈的电磁脉衝与能量风暴横扫局部空域，连那两艘混沌驱逐舰都不得不紧急规避。
    当光芒稍息，可以看到“嚎叫之爪”的侧舷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燃烧著的巨大创口，如同被野兽獠牙撕开的伤口，內部结构清晰可见，汹涌的火光与爆炸不断从深处传来。它那庞大的舰体明显倾斜、失速，部分炮塔沉寂，虚空盾发生器阵列闪烁著极不稳定的光芒。
    而帝国的两艘护卫舰，已然彻底消失，唯有散布的残骸与缓缓扩散的金属尘埃云，標誌著它们最终的位置。
    混沌巡洋舰遭受重创，战略目標部分达成。
    “棒！太棒了！太棒了！混沌巡洋舰被重创！一整支混沌舰队被拖延！著钢铁之环·费拉姆2当真是给帝国长脸！简直忠不可言。“
    太空堡垒的指挥大厅，移步到这的战区元帅斯特林，全身覆盖军绿色的精密甲壳甲，布满疤痕与岁月沟壑的脸上，毫无波澜。
    只有那双深陷的、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测距仪般的灰蓝色眼睛，紧紧锁定著战术星图与外部传感器传来的实时画面。
    望见混沌巡洋舰被两艘来自莫尔泰的护卫舰撞上。
    已然是大残状態，心中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只要帝国的海军空出一只手，就可以將这一整支的混沌驱逐舰，吞下来！
    记录。”他的声音低沉、平直，在寂静的指挥室內迴荡，压过了沉思者阵列低沉的嗡鸣与伺服颅骨飘浮的细微气流声。“『嚎叫之爪』丧失主要机动能力与百分之四十侧舷火力。敌舰队整体压制火力出现缺口，持续时间……预估为四十七標准分。
    “莫尔泰的杂种们……倒是意外地有用。”他近乎自语，声音里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效用衡量。“用两艘老旧的护卫舰和一堆可以无限补充的『消耗品』，换掉一艘混沌主力巡洋舰的火力投射……很划算。”
    斯特林，转身来到中央標满红点和擬態星球的鸟卜仪指挥台旁。
    无视嘈杂的杂音，左边的机械义手轻轻拂过星图上那片已被染成深红、代表“嚎叫之爪”瘫痪区域的標记。
    “通知海军上將格雷厄姆，他的『坚忍』號战列舰及其护航编队，可以开始执行『铁砧』方案了。”斯特林元帅下令，语气不容置疑。“缺口已经打开，我要他在五十分钟內，把那三艘落单的混沌驱逐舰碾成废铁。告诉格雷厄姆，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遵命，元帅！”通讯官立刻开始编码传输。
    处理完眼前的战术，斯特林的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上標註为“钢铁之环·费拉姆2星区”的那一小片黯淡星域。
    他的思维快速运转著，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奖赏？不，那太温情了。这是投资，是激励样板，是確保下一次、下下次，当其他边疆星区面临绝境时，也会有总督或指挥官愿意——甚至爭先恐后地——把自己的舰队和兵员送上类似的绝路。
    “书记官。”他唤道。
    一名身著简朴黑袍、怀抱数据板与蜡封羊皮纸的书记员无声地滑步上前，躬身聆听。
    “擬一份给军务部与內政部的联合备忘录，优先级：高。標题：《关於对钢铁之环·费拉姆2星区进行战略物资与生產配额补充的提案》。”
    书记官的数据板亮起，记录笔尖悬浮其上。
    “內容要点：一，肯定钢铁之环·费拉姆2星区在本次『索利斯』防御战中表现出的……异常坚定的牺牲精神与战术价值。二，鑑於其防御舰队在阻击混沌巡洋舰『嚎叫之爪』的行动中蒙受重大损失，为维持该星区后续防御能力及激励类似战术主动性，建议予以生產性补偿。”
    他顿了顿，机械义手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指挥台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金属轻响。
    “具体清单：追加授予该星区首府世界『虔信之城』一处標准模板构造体（stc）碎片解析权限，內容偏向轻型舰船结构强化。调配来自朱庇特铸造世界的三组舰用等离子反应堆核心生產配额。开放通往『极限星域』的特定稀有金属贸易航线许可，年配额增加百分之十五。最后……以我个人名义，签发一份《杰出服役证明》，授予该星区总督及本次行动所有阵亡舰长——记住，是『阵亡』的。”
    书记官的头垂得更低，快速记录著。这些奖励看似丰厚，但在帝国庞大僵化的官僚体系与无尽的战爭中，不过是九牛一毛。但那stc碎片和铸造世界配额，对於边疆星区而言，无异於久旱甘霖，足以驱动他们未来產出更多的舰船与武器，投入下一个血肉磨盘。
    “就这样。”斯特林元帅挥了挥手，示意书记官退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穹顶外的无尽星空，那里，帝国的海军正依据他的命令，开始向受伤的混沌舰队露出獠牙。
    “忠诚，需要榜样，也需要燃料。”他低语，声音消散在指挥室恆定的、略带机油与薰香气息的空气中。“但愿莫尔泰的蠢货们，能明白这个道理，並且……下次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在他身后，巨大的战术星图上，代表著帝国反击力量的蓝色箭头，正凶猛地刺向那些因旗舰受创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红色標记。战爭的齿轮，继续以血肉为润滑，冷酷地转动著。
    消息很快的传言星区首府莫尔泰，令吴林格外好看一眼的是，帝国这个腐败的官僚主义。
    这一次竟然，出手这么大方。
    自己只是付出两艘老旧的护卫舰和数百万兵力。
    就换来了极限星域的通行许可，还有stc的碎片。
    甚至在之后的清单列表中还出现了一艘完整眼镜蛇驱逐舰的编號。
    “这…还是我认识的人类帝国吗。”
    吴林身旁替代阿瑟职位的卢卡斯·费舍尔。
    小心翼翼的低著头，抬起一双灰白的眸子盯著这位，手中拿著数据面板，正在因暴富而傻笑的星区总督。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年轻人，再两天前，还凭藉著一己之力。干掉禁卫队的数百名，反叛的成员，外加上迫降至塔尖的一小支混沌星际战士小队，並还將拥有灵能的阿瑟给扯掉头颅。
    一举平息在塔尖內爆发的叛乱。
    適时上位的卢卡斯·费舍尔很清楚自己这主子的性格。
    所以先前自己就把禁卫队的全体成员，秘密改造成无脑的杀戮机器，换掉禁卫队这个名字，变成近卫队。
    “大人，”卢卡斯的声音平稳而细微，如同毒蛇滑过石缝，“帝国的『慷慨』，往往標好了价码。stc碎片可能残缺或带有未知限制，通行许可必然伴隨著监察官的密探，那艘驱逐舰的机魂……或许早已在漫长服役中变得乖戾或沉睡。他们给予这些，或许是希望莫尔泰成为下一个『索利斯』，吸引更多火力，流尽更多的血。”
    吴林终於转过头，目光落在卢卡斯低垂的头顶。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考量。
    “你说得对，费舍尔。帝国没有恩赐，只有投资与索取。”他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背影映在昏黄的天光与下方无边的苦难都市之上。“他们要一个榜样，一个让其他边疆世界看到，只要足够疯狂、足够『忠诚』地投入血肉，就能从帝国腐朽躯干上咬下一块肉的榜样。他们要的是更多自愿跳进绞肉机的蠢货。”
    迟钝良久，吴林面无表情的再度开口说道。
    “而我们需要他们给的这些东西。stc能强化我们的生產线，通行许可能打开黑市与稀有物资渠道，那艘船……无论机魂如何，它的龙骨和武器阵列是实实在在的。”吴林嘴角牵起一丝近乎虚无的弧度，“他们想看疯狂与忠诚？那就给他们看。把这次『嘉奖』用最大功率的宣传手段播撒到星区每一个角落，告诉我们的子民，帝皇注视著我们，荣耀与犒赏归於牺牲者。让徵兵站的队列再长一倍。”
    那……代价呢，大人？”卢卡斯谨慎地问。
    “代价？”吴林望向窗外，巢都深处传来镇压暴动的隱约枪炮声，那是他统治下再平常不过的背景音。“代价早已付清了。是那两艘船上水兵的命，是那四百万填进壕沟的炮灰，是阿瑟和他那些蠢货的脑袋，还有……我们未来將要继续支付的一切。在这个银河里，活下去的资格，本就是由堆积如山的尸体来衡量的。”
    好像在这残忍的银河中站稳脚跟，必须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还有绝不姑息叛徒的决心。
    建设现代化都市，让每一个人吃上乾净的麵包和可口的自来水。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