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跳帮战

    与此同时，近轨道的战况更为引人注目。
    外太空的制空权，完全落入泰伦虫族和混沌的手中。
    大多数驻扎在旁侧卫星的殖民基地被拔除。
    隶属於莫尔泰星区首府的四百万行星防御部队，在两个小时前，藉助泰伦虫族防线空出来的缺口，成功地登陆到北半球的乞活驻地。
    当然在全球十几亿凡人辅助军的面前，这样的数量只能说是小儿科，无用之功罢了。
    “超负荷模式！启动超负荷模式！撞上去！给我撞上去！”
    护卫舰的舰桥內忽然响起【基金会d级耗材】撕心裂肺的咆哮。
    尾部的双涡轮推进器，猛然喷吐出剧烈的深红色火焰，还夹杂著一丝丝的深蓝色。
    “为了帝皇！宏炮发射！宏炮发射！”
    外侧的甲板上，数十名奉命来到这的数十名万玩家，喊著口號，合力拉动著宏炮的底座，强行带动著滯留在上方巨大的炮台。
    这群人浑身肌肉无一不是在短时间內极速膨胀。
    竟硬是將数千吨的特殊型宏炮，转动著对准前方的混沌巡洋舰。
    “上！快都给我上！填充高爆弹，填充高爆弹！”
    旁边等候多时的数名机械神甫，身后的几条机械臂托著一枚半人宽的实心弹丸，迅速地塞入宏炮的弹仓。
    隨后拉动著粗大的绳索。
    “崩————！”
    强悍的后坐力，致使稳固的底座，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延伸出挡板的炮管，瞬间完成退膛和復进並发射，这三个步骤。
    弹体划过瀰漫著残骸与冰晶的死亡地带，径直撞上混沌巡洋舰那层闪烁著诡譎符文的虚空盾。
    巨大的涟漪在护盾表面荡漾开来，弹体犹如没入深潭的石子，在亚空间与现实交界的屏障上撕开一道短暂缺口，旋即被翻涌的非自然能量吞噬殆尽——或许已被放逐至扭曲维度，或许只是在护盾上留下一道瞬息癒合的创痕。
    “为了帝皇！”
    舰体两端的出船口，在中控室的操作中，隨之打开。
    四艘突击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內弹出。
    在进入巡洋舰的火力覆盖圈之前，突击艇尖端的热熔武器抢先喷出炙热的深红色雷射，意图在突击艇失去动力后还可以凭藉著高温，融化巡洋舰的外层舰体。
    由於速度过快，再加上距离非常近，沿途的几艘混沌驱逐舰，甚至连拦截的机会都抓不到，顺势就让突击艇钻了空子，一溜烟便穿过巡洋舰的深色虚空盾。
    “为了帝皇！”
    不出诸多玩家所料，尾部的两座小型推进器，在进入虚空盾之后，就被雷射融化成一坨蠕动的滚烫铁水。
    端坐在舱內固定式座椅上方的雷善述，抽出链锯剑，兴奋地大喊。
    要不是两艘护卫舰內有復活点，他还真参与不到这近轨道的跳帮战。
    身侧，数名同样眼神炽热、毫无惧色的“同伴”纷纷举起爆弹枪或链锯斧，发出野性的战吼，准备迎接接舷瞬间那最血腥的碰撞。
    同一时间，四艘突击艇在两艘护卫舰的宏炮掩护中。
    完整的突入到巡洋舰的內部。
    这艘轻型巡洋舰的长度超过四公里，其內部结构已在亚空间力量的常年浸淫下发生了根本性的异变。
    帝国的几何学与工程学逻辑在这里被褻瀆、被重塑。通道不再是笔直的，它们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曲、分叉，有时陡然收缩成仅容一人爬行的孔洞，有时又扩张成点缀著诡异骨雕与铁锈祭坛的畸形空腔。
    重力场紊乱不定，破碎的管道如同垂死的触手缓缓摆动，滴落著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混沌的“赐福”侵蚀了舰体的结构完整性，却也赋予了它一种怪诞的、活体般的韧性，若非如此，外部的撞击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破开装甲——这並非仁慈，而是这艘船本身已成为了某种半活化的、渴望吞噬的怪物。
    漆黑的通道中，末尾闪过一丝深红色的微光。
    烟雾与电火花尚未散尽，雷善述已经踏著扭曲变形的突击艇残骸跃入通道。他手中的链锯剑咆哮著，锯齿撕裂粘稠的空气。他的呼喊混杂著標准的战吼与玩家间心照不宣的术语，在这褻瀆之地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的实践性。
    紧隨其后的身影姿態各异：有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寻找掩体，有人则狂笑著发起衝锋，有人则迅速检查著手中武器——爆弹枪、雷射卡宾枪、嗡嗡作响的链锯斧，甚至还有一人肩上扛著粗陋的火焰喷射器，燃料罐叮噹作响。
    这群还保持著人形的生物眼中燃烧的光芒，並非纯粹国教信徒般的虔诚，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炽烈的混合体——那是將眼前极度真实的恐怖与绝望，视为一场盛大“游戏”的挑战欲；是对“稀有掉落”、“战场贡献度”和“首杀记录”赤裸裸的渴望；是对痛苦与死亡背后那被称为“復活”机制的、近乎褻瀆的依赖与利用。
    他们是第四天灾，是混乱的变量，是將自身存在意义锚定於一次次“角色”死亡与重生的不朽者（至少在他们看来）。这种特质，让他们在直面不可名状的恐惧时，爆发出远超常理的侵略性。
    不远处在此巡逻的数十名腐化信徒，各自停下了他们襤褸队列的步伐。他们曾是这艘舰船的水兵或船员，如今身躯已被扭曲，制服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增生的角质与歪斜邪异的烙印。
    浑浊的眼珠或泛著非人光泽的义眼，齐齐转向入侵者方向。手中雷射步枪的枪管上，缠绕著染血的布条与细小的骸骨装饰，枪口闪烁著不稳定的能量微光。
    目光望向末端泛起火光的通道时。
    数十动作敏捷的黑色身影，快速地飞奔而来。
    “为了帝皇！”
    率先冲入腐化信徒队列的雷善述，举著一把上膛的爆弹枪，用弹匣敲碎一名妄图端起制式雷射步枪的腐化信徒的头颅。
    隨即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粗大的弹丸拖曳著火光，在一个混沌信徒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腐臭的血液与破碎的內臟碎片向后泼洒在蠕动著的舱壁上。那信徒踉蹌后退，却並未立刻倒下，反而发出悽厉的、混杂著痛苦与狂喜的尖啸。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混沌信徒中，一个身形尤为高大、头颅畸形膨大的头目发出含糊的咆哮，举起了手中闪烁著绿色邪光的佩刀。
    瞬间，狭窄的通道被致命的闪光填满。赤红色的雷射束与玩家们射出的实弹、更为明亮的雷射束、灼热的火焰以及链锯武器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雷射击中玩家的陶钢护甲，烧蚀出焦黑的痕跡，灼热的气流烫伤皮肤；爆弹在混沌信徒群中炸开，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火焰喷射器吐出的火龙舔舐著敌人，点燃了他们襤褸的衣衫和增生的肉质，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和怪异的惨嚎。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没有试探，没有迂迴，在这扭曲的钢铁墓穴中，唯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歼灭。
    一名玩家嚎叫著用链锯斧劈开了一个信徒的肩胛骨，锯齿却被增生骨骼卡住，隨即被另一名信徒的刺刀捅穿了腹部，他却在倒下前拉响了腰间的手雷。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所有人，破损的管道喷射出滚烫的蒸汽。
    雷善述侧身躲过一道射向头部的雷射，拋弃手中的爆弹枪，转而从腰间拔出的链锯剑一个上撩，將衝到近前的敌人连同其武器一起锯成两截，温热的污血溅满他的面甲。他没有丝毫停歇，踏步上前，剑锋直指那名嘶吼著的混沌头目。
    “异端！接受净化吧！”
    挥舞著空转的链锯剑，雷善述三步並作两步。
    锯齿直逼混沌头目的脑壳而去。
    显然后者晓得雷善述，想要干些什么。
    强行拽起拖在地上的一柄合金巨斧，暴力的劈开雷善述的链锯剑。
    火花飞溅的瞬间，快速从腰间掏出另一把爆弹枪。
    躲开巨斧攻击的同时，还把整个爆弹枪，短小的枪口塞进混沌头目的嘴巴里。
    “去死吧，异端！你口中坐在轮椅上的垃圾！不如我等坐在黄金王座的人类之主！来得实在。”
    扣动扳机的雷善述，亲眼看著爆弹，掀开他的后脑勺。
    深红色的液体，喷的满身都是。
    “第二队！第二队！不要浪费时间！不要浪费时间！给我往上面，一层一层的给我砍过去！骯脏的异端，污染了人类的基因！”
    抓住一名腐化信徒的脑袋，隨即不顾后者的挣扎用力捏爆的雷善述，完全进入了状態。
    战术目镜之下的瞳孔，已然转化为赤红色。
    不自觉的抬头擦了擦遮挡战术目镜的血液。
    通过频道向著解决战斗，並原地检查和收集弹药都数十號人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讚美神皇！帝国黄昏真是一款好游戏！不用再在那该死的堑壕里面打烂仗，直接用跳帮来干掉对方的高战力。”
    待到目睹突击艇进入混沌的巡洋舰。
    两艘伤痕累累的护卫舰，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它们的双涡轮推进器发出濒死的尖啸，喷涌而出的早已不是纯净的等离子流，而是熔毁的內臟——破裂的燃料管线、沸腾的冷却液、以及从核心泄露的放射性浆液，混合成一道污浊、斑斕而痛苦的尾跡。
    这两艘舰船，如同被斩断双臂仍要咬向对手喉咙的野兽，將自身残存的全部质量与能量，化为两柄决绝的断矛，朝著混沌巡洋舰猛撞而去。
    目標必须被摧毁。这艘“嚎叫之爪”不仅是轨道上的一个威胁，更是压制正面帝国海军舰队的火力支柱。
    它侧舷密布的宏炮阵列与船脊狰狞的光矛，每一次齐射都能在帝国阵线上撕开血口；其內部更可能搭载著致命的混沌星际战士小队，隨时准备进行斩首跳帮。
    唯有以最极端的方式拔除这个节点，正面战场才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哪怕这机会需要用护卫舰全体船员的血肉与灵魂来交换。
    “为了帝皇！为了全人类！”
    通讯频道里，指令长的最后怒吼与结构崩解的轰鸣交织。
    而在舰桥与装甲带的角落，某些身影却在执行著另一道“命令”。他们头盔侧面的记录仪闪烁著微光，透过震颤的取景框，死死锁定了前方那艘越来越庞大的混沌巨舰，以及自己脚下这艘正奔赴毁灭的舰船。
    “都录下来！视角稳住！这可是用命换来的独家素材！”
    “贡献点算个屁！这段实拍跳帮加神风撞击的录像，卖给战团档案馆或者那些军事观测频道，够老子在现实里瀟洒半年！”
    “让后面那些还在挖矿、跑商、打游击的『休閒玩家』看清楚……什么才叫『效忠』的玩法！”
    他们的声音混杂在警报与爆炸声中，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褻瀆的狂热与精明的计算。
    对第四天灾而言，死亡並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源转化——將虚擬角色在极端情境下的毁灭，变为现实世界中可供炫耀、交易甚至谋利的战利品。帝国的存亡与人类的命运，在此刻与点击量、论坛热度和兑换点数诡异地纠缠在了一起。
    就在两艘护卫舰进入最后衝刺轨跡时，一直游弋在“嚎叫之爪”侧翼的两艘混沌驱逐舰——形如生锈利爪的“痛苦低语”与布满眼球状传感器的“褻瀆凝视”——如同被激怒的巢穴守卫，骤然作出了反应。
    它们没有试图用主炮进行精度不足的远距离拦截，而是以与其腐朽外观不符的诡异敏捷，猛地进行战术横移，舰首直指衝锋的帝国护卫舰。
    “侦测到高能量反应！敌驱逐舰舰首异动——是撞击阵型！它们想直接撞停我们！”
    “不屈號”舰桥內，最后的传感器官在纷飞的电火花中嘶喊。
    “来不及规避了！保持航向！护盾能量全部转移到舰首！撞角预备！”指令长d-7的声音冰冷如铁，眼中倒映著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布满尖刺与邪符的混沌舰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