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风暴前的平静

    “等等，”赵晓博的声音冰冷地切入爭论，他的手指敲击著地图边缘，指向代表近轨道防御阵列的符號。“你们是不是都忽略了，近地轨道上还滯留著四百万基数的行星防御部队？虽然泰伦虫族的封锁线，几乎可以用严丝合缝来形容，但这支部队却是我们真正可以掌握的。”
    指挥部內的空气骤然凝固。江枫猛地转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凶光：“你想调动他们？把四百万活人……像倒垃圾一样投进地表这个绞肉机？赵晓博，他们不是数据！不是我们这种…… whatever we are！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会恐惧，会崩溃，会死得毫无意义！干出这种事，你还算……”他噎住了，似乎想用一个早已被这个银河遗忘的词汇来质问。
    “算什么人？”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赵晓博接过了话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参谋人员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静。“江枫，看看你周围。看看外面。『人』在这个银河里，唯一的定义就是『资源』——信仰的资源，血肉的资源，战爭资源的资源。总督和元帅把我们投下来的时候，可曾问过我们算不算『人』？轨道轰炸清洗战场时，可曾区分过下面哪些是『鲜活的生命』，哪些是『可消耗的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一样剥开残酷的真相：“那四百万人，被困在轨道上，最终的结局只有两个：被虫族生物舰慢慢啃食殆尽，或者在氧气耗尽后变成漂浮的棺材。把他们投入地面战场，是给予他们一个为帝皇而死的机会，一个可能（无论多渺茫）扭转局部战局的机会。这是慈悲，也是效率。在帝国的算术里，这是唯一正確的解。”
    “血性？！”另一个声音猛地炸开，是雷善述，他半边脸还沾著虫族的粘液，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火焰。“你们的血性呢？！都被恐惧和那可笑的『现代道德』阉割了吗？！看看这片天空，这片大地！从太阳升起的远东星域到它沉没的朦朧星域，银河的每一寸都在燃烧！权谋？算计？那是在后方世界老爷们沙龙里的游戏！在这里，在索利斯，唯一的权谋就是把更多的刀剑、更多的血肉、更多的怒火塞进敌人的喉咙，直到它们噎死，或者我们死光！”
    他喘著粗气，声音因极致的亢奋而颤抖：“命中注定？去他妈的註定！我们在这里，我们握著枪，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註定』！衝锋，死亡，再衝锋，再死亡……直到帝皇的敌人被碾碎，或者我们被磨灭成灰！这就是这款『游戏』唯一的规则，也是这黑暗银河唯一的真理！”
    指挥部陷入一种狂躁的寂静。老乔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扭曲的脸庞，最后落在地图上那象徵巢都的巨大阴影上。他慢慢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听天由命的穿透力：“他说的没错。在这里，和平时代的逻辑是毒药。所谓『控制』，从来只是幻觉。虫群不在乎，帝国的高层……本质上也不在乎。我们被投进这个熔炉，要么学会像熔炉本身一样燃烧，要么化为虚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混杂著绝望与奇异兴奋的光芒。
    “或许……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剥离一切虚偽，只剩下最赤裸的生存与毁灭。让我们看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是会在绝对黑暗中选择高贵的蠢货，还是能咬牙拥抱残酷、並以此践踏命运的……怪物。
    …
    “我命令！全线推进！拔掉路上的大小阵地和叛军据点！给战区元帅发报…有一支挡下泰伦虫族却妄想更进一步的宵小之辈，需要武器和弹药。”
    停顿良久，抬手关闭头颅左侧的固定式通讯设备，双手撑著桌面的老乔环视一圈，盯著在场的眾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完最后的半句话。隨即端正姿態。行了一个標准的天鹰礼：“祝愿我们成功地回到新手村。”
    空气相当的可口，就如同那群以人类为食的异形一样美味。
    灰暗的云层，笼罩整片大地。
    来到一条战壕装填弹药的雷善述，耐著性子。一颗一颗的把爆弹塞进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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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的区域，已然被光矛和宏炮夷为平地。
    不久前成为这里新主人的乞活兵团，修缮和挖掘现有的工事和阵地，以求在援助到来前保下这一小片的登陆点。
    “呦，这不是我们敬爱的副团长吗？怎么还在这里扣弹匣？难不成已经被泰伦虫族无穷无尽的兵力给打崩了？”缓步走来的赵晓博，说著玩笑似的话，脸上却无半点讽刺，仅有真实的疲惫。
    前者瞧著赵晓博这副鬼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同样以礼相待：“我的大主播，流量怎么样？有关於帝国黄昏的信息，被多少人知道，或是了解。人数优势在宇宙超大宏观角度面前，不堪一击。”
    自嘲式的雷善述不再言语，两分钟后自己一行人就要向著十几公里外的巢都推进。那巨大轮廓仿佛要横跨整方天地，反正他是不知道占据一个巢都的战略价值。
    说不定可以以此向战区元帅提出退至后方修整？
    目前克里格死亡兵团的督战队成员，仅剩不到三十余名。
    承担的职责，依旧是完善作战计划。
    烂仗是人类帝国喜欢的，把敌人拖入泥潭，然后用人数一点一点消灭。
    这个宇宙说真的除了绝望，就是烂仗。
    …
    钢铁之环·费拉姆2
    莫尔泰
    停工数月的工厂，粗壮的烟囱再一次地喷出深黑色的迷雾。
    盘踞在大地上的数座巢都，正在吴林的手中焕发生机。
    “得到斯特林的通行证了没有？我们要合金和可以造出太空战舰的铁架子，乃至是別的星球不要的贱民。”
    融入本地的吴林，在切断上巢和下巢的几个出入口。
    已经开始筹划，把积压在仓库里面的货物，兜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