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交锋

    赫拉格巢都，简称黑峡。
    整体人口规模相当膨胀。当然这避免不了外层区域已然沦为废墟和战况趋於白热化的交战区。
    炮弹和等离子雷射，无止境的覆盖每一寸土地，在这里，每一寸裸露的岩石和扭曲的钢筋都浸透了血与火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混合著电离的臭氧、焦糊的有机物和无处不在的、甜腻得过分的腐烂味道。
    双方人马，推进半米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隨著新一轮的炮击，製造而出的灼热的火焰，一股接一股的扑打在凡人辅助军第567团，团长德拉格的粗糙的脸庞上，吹起凝固的秀髮。
    不远处，得到前线战报的通讯兵，弯著腰险之又险穿过几条被雷射扫射的战壕，止步於德拉格的身后。来不及敬礼，喘著气的同时从腰间掏出一份电报，念念有词。
    “战区元帅斯特林命令！全球凡人辅助军发动总攻！以求在短时间內占领大型堡垒和巢都，为后续的空降兵还有泰伦虫族，提供一个结实的防线。”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通讯兵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被交叉火力封锁的死亡通道。然后，也许是职责完成后的空虚，也许是纯粹求生的本能，他转身，再次猫腰冲了出去。
    德拉格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粘在前方被烟雾笼罩的废墟线上。就在那通讯兵身影即將没入另一段战壕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猩红色雷射束——叛军掠夺者机甲的热熔切割射线——如同死神的舌头般舔过。没有惨叫，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和肉体瞬间碳化的焦臭。几片燃烧的布片和融化的金属零件溅落回战壕。
    这片大地又多了一具无名的尸体。
    料到这名通讯兵结局的德拉格，连转头的欲望都没有。
    死人，在这里不值钱。
    下一秒德拉格抬手扯了扯，紧绷的袖口，使其恢復原样。
    “我们需要增援！叛军的数量完全对不上情报上的数目！在我的眼前，少说也有几百万啊！目前我团丧失了多数的重火力和制空权。”
    “吞噬者在赫拉格的边缘，虎视眈眈，一旦我等出现颓势，哪怕只是一点点对叛军的让步，有可能会使得那群异性大举进攻。”
    自语完毕，德拉格深吸了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疲惫、恐惧和无力感都压入肺腑最深处。
    他转向靠在掩体墙边的一套甲壳甲——那不是普通士兵的粗陋护具，而是属於团长的、带有额外防护和指挥模块的精密型號。甲冑上布满了划痕、凹坑和能量武器擦过的焦黑痕跡，但关键部位的陶瓷复合板依然坚固。
    他伸出双手，动作熟练得近乎优雅，开始穿戴。沉重的甲片扣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伺服马达接入时传来轻微的嗡鸣。
    这套能抵挡轻武器射击、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甲壳甲，此刻穿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的减轻。因为它所承载的，远比物理质量更为沉重——那是整个567团残余士兵的生命，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总攻命令，是一道必须守住、否则身后世界將万劫不復的脆弱防线，还有那如影隨形、来自星空深处的吞噬之影。
    “团长—团长—来了…他们来了！”
    闯进这里的是一名军衔为上等的步兵，脸上稚气未脱，却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恐惧与疲惫。他剧烈喘息著，一字一顿地道。
    穿戴整齐的德拉格，冷酷地目光直视这名年轻步兵的双眼。
    激动的神色就差写在脸上。
    “什么来了？吞噬者？还是异端打上来了！算了…士兵，活下来最重要。”
    只剩半句时，德拉格撬开一个军绿色的箱子，取出里面的一把半新的链锯剑，塞进步兵的怀里。
    过程不拖泥带水，犹如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不！团长是援军！是数以万计的帝国卫队士兵！还有骑士机甲！”
    愣神两秒的年轻步兵，急忙扔掉怀里的链锯剑，口齿清晰地反驳道。
    前者无言以对，天空被血肉战舰封锁，地表的星界军部队，被茫茫的叛军分割，已经沦为各自为战的地步了。
    目睹这一幕的年轻步兵，尽力平復波盪起伏的心情。
    指著一条缝隙说道：“团长，你看啊！帝国的勇士！”
    顺著年轻步兵指的方向，看去的德拉格。瞳孔顿时微缩成一个小点。
    原先被无数叛军霸占的高地，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斑驳的双头鹰旗帜。
    “为了帝皇！侧翼包夹！侧翼包夹！叛军正在向后溃退！骑士机甲前进！普照万机之神的荣光。”
    目光所及，比尸体还要多的军绿色士兵，覆盖整条街区。
    巨大的骑士机甲，转动著背部安装的双联装等离子火炮。
    强劲的反衝击力，致使大地都要摇晃。
    划过成片战壕的曲线雷射，剎那间击穿远处一个站立起来的机器轮廓。
    这是一台被叛军改造过后的骑士机甲，当然唯一的区別是，它没有搭载可以吸收火力的虚空盾。
    扛著一个火箭筒的突进队成员，凭藉著高强的火力突入叛军阵地。
    足以置人於死地的雷射，打在身上不过是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疤痕罢了。
    “为了帝皇！人类至上！你们背叛了帝国！站在了全人类的对立面！”
    无视叛军的求饶，手持一把链锯剑的老乔，按动代表超负荷模式的开关。
    温柔的將面前这名全跪在地上的叛军，切成两半。
    “推过去！推进去！不要在乎伤亡！不要在乎伤亡！復活点就在后方！復活点就在后方！”
    重复几遍，的老乔在確保，每个人都接收到。
    旋即大喊一声，钻进一辆半开的装甲车內。
    本来还要拉上车门的叛军士兵，还未等扣动扳机。
    就被钻进舱內的老乔，卸掉一条胳膊。
    挥舞一圈，霎时间悽厉的惨叫和求饶不绝於耳。
    “啊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异端！早该死在某个角落，而不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