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主线才刚刚开始

    良久，硝烟並未真正“散去”，而是沉降为混合著金属微粒与有机残渣的厚重雾靄，粘稠地笼罩著大地。
    焦黑的土壤板结成尖锐的玻璃態硬壳，其间流淌著尚未完全凝结、仍在“滋滋”作响的滚烫生物浆液与冷却金属熔流。天空中被光矛短暂撕裂的云层空洞已被更厚重的灰烬与化学烟尘填补，如同溃烂伤口上结出的污浊血痂。
    意识逐步回归，动作迟缓的安平从坍塌近半的防炮洞里艰难挣出，两只手掌的皮肤表面，被掩埋在土壤中的铁片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从外还可见內露出的灰白色骨头。
    谨慎的趴在地上，小心的从土壤中探出一个头，视线隨著脑袋的晃动，逐渐扩大开来。
    曾经吞噬地平线的虫海消失了。不是撤退，而是被物理意义上“抹除”。目光所及之处，大地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被暴力犁过又经高温熔铸的狰狞地貌。
    几公里范围內，只剩下起伏的焦土、闪烁暗红余火的弹坑、以及零星插在地面、已被部分玻璃化的巨大虫族甲壳碎片，如同异形的墓碑。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电离尘埃、熟透血肉与高温烧结岩石的刺鼻气味。
    “还有活著的吗？骑士机甲呢？突击队呢！我三万大军去哪里了？还有运兵舰怎么变成一个只剩下半边的空壳子了。”
    不多时，疲惫的目光，朝著运兵舰的方向张望而去。
    那里现在只有几个巨大、边缘呈熔融锯齿状的半圆形凹陷，曾经的钢铁巨兽只剩下小半截扭曲的尾部结构斜插在地面，如同被无形巨人啃噬后丟弃的残骨。
    以个体的姿態，面对海军单位的轨道打击，带来的视角震撼，可不是荧幕上播放的核爆画面可以相比较的。
    单发威力可达近十亿亿吨tnt当量，能瞬间蒸发一颗星球的海洋、撕裂行星或摧毁巨型太空战舰。
    当然普通的杀伤范围，也就是几千米。
    要换作是战列舰，產生的威能才能用前者一致。堪称毁天灭地。
    【索利斯战役】
    【恭喜你菜鸟！在一次参战人数超过十个亿凡人辅助军的大战场存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还躲开了两束光矛的双麵包夹…帝皇看见了你的忠诚。】
    【奖励：上升至七级，开放两个储存框。身体素质增强十七个百分点。】
    浑身沾染淤泥的安平，手脚並用的走出战壕，回到满是焦炭和结晶体的地面。
    忽然，一股汹涌的热流骤然自安平脊椎深处炸开，粗暴地冲刷过每一束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这感觉並非温和的洗礼，而是某种强制性的重构，带来力量感的同时也夹杂著骨骼酸胀与肌腱撕裂般的隱痛。
    刚挺直的身躯，再度瘫软在焦土上。
    这一幕在同一时间出现於参加本次大型副本的数万玩家眼中。
    天空依旧阴沉，远方传来低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蠕动的轰鸣。
    通讯频道中，短暂的死寂迅速被一种混杂著电子杂音、急促呼吸与冰冷指令的声浪取代：
    “所有单位，向我標註坐標靠拢。建立防御节点。”
    “虫巢暴君生命信號未消失，强度衰减37%。预计虫群重组时间窗口：十五至二十分钟。”
    “请个突击群，等候最新命令。”
    伴隨著单分子长刀切开虫巢暴君头颅，以损耗两台骑士机甲和付出十来万具尸体，这片狭隘的天地最终换来了暂时的安寧。
    通讯频道里，长期播放的依旧是老乔沙哑的嗓音。
    这就和几百个世纪以前，启动的蒸汽机，產生的尖锐鸣叫。
    使得一眾来自现代的玩家，都不由得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偽装成玩家的npc。
    在开放世界观中，这种奇怪的猜想有机率被採纳。自然真实原因单纯是无聊而出现的幻想罢了。
    “休整两分钟。”老乔的声音再次切入，沙哑却不容置疑，“刚接到来自战区元帅斯特林指挥链的……『请求』。”他吐出这个词时带著冰冷的讽刺。“十九公里外，赫拉格巢都。配合当地残余凡人辅助军，执行城区肃清与堡垒攻坚。这是一场硬仗。心理承受已达閾值的，现在下线，系统不会標记为逃兵……至少这次不会。”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段深掘的、瀰漫著霉菌和锈蚀气息的战壕內，这里曾是某个凡人辅助军团级指挥所，在虫群第一波衝击下便被匆忙废弃。如今，几张歪斜的金属台拼凑成长桌，上面铺著一张边缘烧焦、染满污渍的巢都地图。昏暗的萤光棒映照著围拢在旁的十数张面孔
    长桌旁站立的江枫听著通讯频道里面的播报，忽的一拳砸在覆满木屑的桌面上，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空间迴荡。
    吃痛之后，他甩了甩通红的手，声音因愤怒而紧绷：“但送死也得有送死的傢伙！热熔炸弹、重爆弹、破甲火箭……我们不是扔进炉子里就完事的劣质鉕素！要我们啃那块硬骨头，得先给我们能崩掉牙的傢伙！”
    哪怕只是一个小型巢都，容纳的人口都將近几个亿。
    让他们这数万人，去拿著用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口径武器，去完成攻坚和清理任务？这难不成是在开玩笑？
    一身精密甲壳甲的老乔，无视江枫的抱怨，盯著桌面上残缺的地图，眉头紧皱。
    “看这里，赫拉格巢都，主入口区。”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那片象徵复杂结构的阴影，“根据之前凡人辅助军士兵用命换回的碎片信號，以及轨道扫描最后传来的残存数据……其周边区域，至少还有这个数量的虫族单位在活动。”他报出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我们是不灭，但我们的『復活点』现在就是这片焦土。每一次『回归』，战线都在被压缩。虫子的数量几乎是无限的，而我们……每次『重生』都在消耗物资，磨损『装备』。”
    “这就是一个困住我们的牢笼。”
    他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桌边每一张脸。这些面孔上写著疲惫、狂热、算计，唯独没有正常军人应有的绝望或恐惧。
    他们都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颗星球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新手村总督派他们来为的是，確保星区首府的外太空安全。
    这意味著他们被拋弃了？
    环绕长桌的十来人並无开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