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险胜、雄狮

    【恭喜你们！消灭了一名混沌星际战士和一名被腐化的无畏机甲！以最为標准的战术，为帝皇亮明了你们的忠诚。】
    【破甲者，额外奖励五十功勋点，等级提升四级。】
    【其余有参与功劳的帝国士兵，获得二十贡献点和等级提升两级。】
    【五级开通职业转化功能。】
    【祝愿你们继续燃烧银河！为帝皇献上最美好的忠心。】
    些许缓过神，瘫倒在不远处沙袋后方的江枫睁开朦朧的双眼。
    听著双耳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闻著通道內仍瀰漫著等离子过载与金属熔毁的刺鼻气味。两边完整的墙壁上溅满了异形和玩家的血液。
    “活著的都有给我起来！扩大战果！趁著腐化信徒尚未补充！衝进去！夺取中控的使用权！”
    咳嗽几声的江枫艰，拖著沉重的轻型护甲，艰难的从温热的地上爬起，顿时整个人不由得摇晃起来。
    嘴中含糊不清的言语，依旧迴荡在这条陷入死寂的通道之中。
    ………
    机械神教——或者说，曾经的机械神教——其本质便是对失落知识的盲目崇拜与对逻辑之神的扭曲信仰。
    自帝皇统一泰拉，以神圣盟约將火星那固执而古老的机械世界纳入帝国版图，这些半人半机械的贤者便以保管与修復之名，垄断了人类残存的科技血脉。
    而黑暗机械神教，则是这血脉中滋生的癌变。被混沌低语侵蚀的机械甫与贤者，將他们逻辑的祷言转向了亚空间的狂乱法则，以褻瀆之术“修復”战爭机器，以污秽知识挖掘古老遗物。
    他们从不在意凡人的死活，亦常对阿斯塔特修会的调令报以冰冷的二进位嗤笑。直到背叛发生时，许多人才骇然惊觉——那些他们依赖的武器维护、载具调校、甚至虚空盾发生器维护日誌的签名旁，早已爬满了肉眼不可见的混沌符文。
    “我们尊贵的机械教贤者，『万机之守护者』奥姆尼赛亚·7-Γ，早在三个標准的泰拉日前，就已將其逻辑核心奉献给了慈父的花园。”
    “多么的可笑啊！铸造世界出来的上层人物！掌握著数十亿护教军还有机械神甫死活的机械贤者！竟然背叛了万机之神！乃至是帝皇！”
    高耸的大厅內，经过火焰炙烤的全息投影仪多数已黯淡，仅存的几束冷光勉强勾勒出庞大机械王座的轮廓，以及王座下方，那两排如棺材般麻木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帝国官员身影。
    空气里瀰漫著循环滤系统也难以驱散的臭氧味与淡淡的腐血气息，那是火焰烧焦过后遗留下来的。
    气氛压抑的仿佛这不是统计星球生计的地方，而是彻头彻尾的监狱，是个人的断头台。
    坐於机械王座正上方的吴林，淡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著电流杂音与毫不掩饰的讥誚说道。
    话音刚落。
    只有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质疑，甚至连交头接耳的窸窣都不存在。官员们仿佛早已被抽空了情绪，只剩下面部肌肉因长期保持固定表情而產生的细微抽搐。他们眼瞳深处倒映著冰冷的灯光，如同墓穴里的玻璃珠子。
    早有预料的他並未感到意外。
    话已至此，吴林向前倾身，王座伺服系统发出沉重的嗡鸣。他的目光像探针，试图刺穿那一张张完美的官僚面具。
    “是谁……”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然，“让那个该被扔进熔炉的破烂铁皮，渗入了塔尖区域！並以极为轻鬆的方式干掉了卫兵！”
    他的金属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发出有节奏的、令人心颤的噠噠声。
    “上一任总督精心培养的卫队，在叛徒的机械臂前不堪一击。而我信赖的行星防御部队和星界军…在关键时刻依旧唯唯诺诺！”
    他顿了顿，义眼的光芒聚焦在队列中某个微微低下的头颅上，“告诉我，查尔斯军务总长，你那份批准贤者『例行维护』的签章，还有培养亲卫队的计划书……是用什么写的？墨水？还是……叛徒许诺的永生？”
    被点名的官员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齿轮卡死般的声音。
    大厅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唯有通风管道的微弱嘶鸣，仿佛这座钢铁要塞本身，正发出濒死的喘息。
    在这绝对的沉默中，某种比枪炮更冰冷、比背叛更绝望的东西，正在无声蔓延。
    那是帝国官僚体系深入骨髓的僵化，是面对混沌侵蚀时，连恐惧都已被格式化的麻木。
    也是这个世界，最寻常的底色。
    扯出一个可怖笑容的吴林，张开自己被金属零部件修復的嘴唇，玩味似的说道：“告诉我！查尔斯！帝国愧对了你！还是帝皇…愧对了你的忠诚！”
    亲卫队的诞生，核心本就是用於保护总督安全的。
    而现在，只是机械贤者，轻巧的一击。
    就杀死了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后者的身体素质还有装备可是远超普通的星际战士啊！就这样默默无名的死去了？是个人都不可能，认同这个事实。
    铸造世界的机械贤者，还没有强悍到可以隨手秒杀星际战士。
    况且前者还是专注於科研方面！混沌的力量还没强到这个地步。
    他不在乎，谁放机械贤者进来的，吴林只想要知道培养几个世纪的亲卫队，为何脆弱到连两条机械臂都可以欺负。
    吴林的质问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破凝固的空气，悬停在查尔斯军务总长灰败的额前。
    那官员喉咙里的嗬嗬声终於聚合成词句，破碎而乾涩：“遵……遵章办事……一切流程……皆有归档……”他抬起头，眼眶深陷，瞳孔因长期凝视数据板而扩散，此刻却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程式化的辩护，“贤者拥有火星铸造神殿签发的最高技术权限……下官……下官无权质疑其专业性……此乃《圣典·机宜篇》第三章……”
    “叛徒的事情说完了，那亲卫队呢？”
    下方霎时间鸦雀无声。
    “哈哈哈哈！当真是可悲！来人吶！將查尔斯拿下！”
    “即刻斩立决！让其的血液！重新流入人类！”
    星区总督，尤其是地处偏远、天高帝皇远的实权总督，其威势足以令行星颤慄。
    他们调配“什一税”时，指尖划过星图，便能决定一颗世界的饥饉或喘息。只要税赋足额，哪怕你將星球地表焚成琉璃，军务部的老爷们也会在报告上盖章了事。当然，前提是別让审判庭的猎犬闻到过於刺鼻的异端焦臭。
    那人面如死灰的被推门而入的卫兵拖走。
    这位军务总长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面如槁木，瞳孔涣散，仿佛灵魂早已被那套“遵章办事”的逻辑公式抽乾。
    两旁坐著的官员们眼观鼻，鼻观心，冷漠得如同厅壁上镶嵌的齿轮浮雕——在帝国，一个人的死亡，远不及一份文件上的紕漏值得关注。
    只要星区总督做的不过分，其余人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或建议。
    帝国中按规矩办事，只要你合规的上缴什一税还有不明確的背叛帝皇，谁都不会閒著没事千里迢迢来找你的的麻烦。
    更何况这里可是星矩的边缘，亦是朦朧星域的边缘。
    別说是审判庭了，海军舰队都见不到几艘。
    “总督阁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来自左侧首位。內政部长艾德蒙，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庞如同石刻般缺乏变化的老官僚。他微微欠身，数据板在他手中如同某种仪仗器具。
    唯一不变的是，无光的瞳孔。
    “处置查尔斯总长固然必要，但当前首要，乃是止损与重建。”他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铁疫』贤者叛变，其污染范围尚需彻底评估。所有经由其手或其下属机械教人员维护的武器系统、载具、通讯节点、乃至能源管线，均需立即隔离，由……可信技术力量进行净化。”
    只字未提，总督臥室外边出现的一眾玩家以及腐化成邪神信徒的那一批人。
    一个泰拉时之前，全部被混沌能量撑爆身体，死在了走廊之上。
    至於其他人，则是被吴林安排到前往太空堡垒协助战斗的行列中。
    忽然他顿了顿，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角落一位始终低头、身披红袍的身影——那是隨军机械神教派遣的联络神甫，格奥尔格-12，此刻他伺服颅骨悬浮在侧，机械义眼幽光闪烁，对同僚的背叛未表露任何情绪。
    “此外，”艾德蒙继续道，语气如同宣读天气预报，“塔尖区域虽已夺回，但系统底层逻辑可能已被植入恶意代码。盲目启用，恐生不测。建议启动『备用协议-德尔塔』，启用深层地堡指挥链路，並以最高优先级，向星系內帝国海军及最近审判庭前哨发送求援与事件报告。”
    “艾德蒙部长，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孤立无援。”
    反驳艾德蒙的吴林一脸无奈。
    后者茫然的扭过头，试图从上方端坐的总督脸上看出差错。
    许久过去，这才回过神，察觉到自己这是陷入了机械式的无用通报。
    便一改此前凌冽的口吻，以星系內的几颗星球为角度说道：“总督阁下！恕我冒昧，沉入了大脑的黑暗面。前半段照常，后半段更改为，占领太空堡垒，並进一步攻回殖民卫星！”
    “启动上巢区域仅剩的造船厂，全力生產或改装可用於轨道突击及跳帮作战的小型舰艇、普通炮艇、登陆舱。第三，组织精锐敢死队，目標：殖民卫星『眺望尖塔』。那里有完好的亚空间通讯阵列雏形，若能夺取並启动，哪怕只发送一个坐標脉衝，也有一线生机。”
    从格式化的“建议”到孤注一掷的“方案”，艾德蒙完成了从官僚到困兽的转变。大厅里，其他官员死水般的眼神中，也陆续泛起微澜——那是恐惧被更原始的生存欲望压倒的徵兆。
    “看来艾德蒙部长您，还没有被冗余流程遮蔽了双眼。”
    “我宣布！调动克里格死亡兵团！儘快拿下太空堡垒！联繫机械神教的高层！我需要他们给我一个合理的答覆还有满意的赔偿！”
    泛著野心波澜的吴林，最后一次对这些沉迷於黑暗的官员发出通告。
    但凡其中有人背叛了帝国，乃至是帝皇。
    下场只会和查尔斯一样，变成流民饭桌上煮熟的尸体淀粉。
    生死之间的危机解决掉，现在要搞清楚机械神教中有多少叛徒了。
    他目光扫向角落：“格奥尔格-12神甫。”
    红袍机械教士缓缓抬头，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嘶鸣。“聆听您的指令，总督。”声音是冰冷的合成音，无喜无悲。
    “净化工作，由你主导。我给你『绝对技术权限』，可以徵用、拆卸、销毁任何你认为已受污染或可能受污染的设施、器械。但，”吴林一字一顿，“若让我发现你或你的任何伺服奴工、改造体，有丝毫逻辑偏差或……不洁跡象，我保证，你的逻辑核心会被扔进反应堆炉心，亲眼看著自己被蒸发。”
    格奥尔格-12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概率计算。“理解。万机之神见证，逻辑即神圣。净化，必將彻底。”他微微頷首，数台伺服颅骨隨之调整姿態，发出赞同的二进位嗡鸣。
    “诸君！帝国尚处於大分裂时代！我等要隨时为帝皇和全人类的基业付出廉价的生命！”
    “燃烧银河！为帝皇献上一份大礼！”
    “是！愿为总督赴汤蹈火！讚美帝皇！”
    星区首府的半光年范畴內，有九颗行星，包含几个滯留在外太空的星际堡垒，以及重中之重的海军船厂。
    恆星持续散发著温暖的光芒，笼罩在其光辉下的江枫一行人。
    休息半盏茶时间，便朝著太空堡垒的內部再度前进。
    另一边紧跟著星界军大部队行动的老乔为代表的数百名老玩家，早已沉迷在爆破合金闸门还有对异端军队的作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