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拔剑把！曾经的天使！

    通道里迴荡著非人的嘶吼。
    那东西衝过来了——与其说是衝锋，不如说是一座血肉堡垒在崩塌、在碾压。每一下脚步都让合金地板发出扭曲的呻吟，它庞大到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陶钢装甲上褻瀆的符文在黑暗中渗出暗红的光。
    那不是奔跑，是某种介於野兽扑击与攻城锤撞击之间的、纯粹暴力的具现。
    “压制这个混沌星际战士！压制！压制。”
    话音未落，借著炮盾遮掩自己身体的数名玩家，下意识死扣自己指尖的扳机。
    原本因混沌星际战士移速，而停息的两架重型伐木枪再度嘶鸣著喷射出滚烫的火舌。枪焰在绝对的黑暗里撕开短暂的橘红色伤口。
    弹头打在盔甲上，不是被弹开，就是嵌进某种胶质般的、非金属的覆层里，发出湿漉漉的闷响。它甚至没有减速。
    然后，那道深蓝色的光束割裂了空气——是队伍里唯一那台轻型雷射炮，充能的尖啸还在耳膜里震颤。光命中了，正中那只向前探出的、覆著尖刺的巨掌。
    它接住了。
    字面意义上的，徒手，攥住了那束足以熔穿装甲车板的雷射。能量在指缝间暴烈地逸散、嘶叫，照亮了那张隱藏在狰狞头盔下的模糊阴影，还有掌心迅速焦黑、碳化、却又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著再生的可怖血肉。焦臭混著臭氧味涌来。
    烟雾稍散。掌心只剩一圈漆黑的烙印。
    这门特意被推过来的轻型雷射火炮，造成的伤害，甚至不如一把爆弹枪。
    “继续！不要让其靠近五十米范畴！我们还有机会，敢死队准备就位！”
    被迫强装镇定，抬手打开通讯频道的江枫，沉著一张脸。用乾涩的口吻命令道。
    单人去指挥一群完全没有军事素养的玩家还有一点难度的。
    更何况自己等人面对的可是，在帝国有著天使称呼的星际战士。
    倘若是普通的星际战士，数值不会有这么变態。
    当然自己眼前的並不是帝国的天使，而是背叛帝皇的天使。
    空气沉重得像是掺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灼痛喉咙，不仅仅是缺氧，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亚空间本身的恶意，浸透了这条钢铁墓穴的每一寸空间。摄人心魄？不。是吞噬魂魄。
    在他的身后，几名玩家默默调整著背上沉重的罐体。那些罐子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每一个都蕴藏著瞬间汽化主战坦克核心的太阳之火。他们的脸在跳动的枪焰映照下明灭不定，没有表情，只有眼中死水一潭的目光。
    “真是小瞧帝国黄昏了。一个星际战士衝来的震撼感比数百名重装骑兵还要更为的猛烈。”
    暗自嘟囔一句的江枫，无法理解刚才混沌星际战士手接雷射的行为。
    轻型雷射火炮，顾名思义就是一门火炮。
    近距离击穿普通的装甲车还行，但要是把对象换成主战坦克或是质量达標的运兵车，结果自然就不同了。
    忽略不了的一点就是…陶钢可以被这火炮填充的穿甲弹给撕裂。
    催生出骯脏血肉的混沌星际战士，举著一块跳帮盾的速度可谓是变態。
    “二发填充！发射！发射！”
    “前出十余名步兵！携带反坦克手雷！”
    冒著余烟的炮口，產生强力的后坐力。
    用於稳固炮架的几个炮兵，接连口吐白沫。
    手头上的工作却未放弃。
    听从安排的十来名玩家有序的跳过堆叠的沙袋。
    端著插著刺刀的雷射步枪，就和混沌星际战士迎面相撞。
    “为了帝皇！”
    “克里格出击！克里格出击！”
    浓郁的血液，喷溅一身，间接糊住双眼，
    待到慌张的擦拭而过，入眼的便是一地的血水。
    还有破损成铁块的轻型护甲，丧失生命体徵的半截身体还在其中蠕动。
    仿佛时间过去了很久。
    唯有仍旧站立在中央的混沌星际战士，强制让倖存下来的几人恢復意识。
    星际战士的体魄彪悍，高速度之下，足矣將一个正常人撞成血雾。
    举手投足就可以夺取凡人卑微的生命。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去你的！帝皇庇佑我等！”
    拉出一根引线，握著捆绑式反坦克手雷的一人霎时间就被火焰吞噬。
    与此前不同，这一次的威力提升了不少。
    动力甲的外层隔板被烘烤成一坨黑色的渣渣。
    围绕混沌星际战士耸立的数人，自然是被余波震碎。
    若是经验丰富的克里格士兵在场，肯定会將利益最大化。
    “敢死队！敢死队！”
    拼命嘶吼的江枫让开一个身位。
    “崩———！”
    毁灭性的深红色能量在其中穿梭。
    数名敢死队员拉下了起爆杆。没有倒计时，没有犹豫。他喉咙里滚出的半句战吼，在下一剎那被彻底抹去。
    首先是光——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一颗被囚禁的、暴怒的微型太阳在通道深处诞生。
    深红褪尽，转化为无法直视的、吞噬一切色彩的白。那光芒具有重量和实质，像一堵纯白的巨墙，沿著通道以略慢於音速的速度膨胀、碾过。它所触及的一切，首先是“消失”——合金墙壁、管道、散落的弹壳、甚至空气本身，都在亿万分之一秒內直接升华为炽热的等离子態。
    紧接著才是声音。但那並非一声“巨响”，而是宇宙基石被撕裂的哀嚎。
    声音被禁錮在狭窄的金属腔体里，无处可逃，反覆叠加、共振，变成持续不断、撕碎耳膜与內臟的狂暴轰鸣。通道本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啸叫音箱，演奏著毁灭的交响。
    衝击波接踵而至。它不是气浪，而是实质化的死亡之锤。未被直接汽化的墙体像软化的黄油般向內挤压、扭曲、然后呈环形层层碎裂拋飞。
    悲催的玩家们即便躲在掩体后，也如同被无形的巨人攥住，狠狠砸向背后的墙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听觉瞬间被尖锐的鸣响取代，整个世界都在疯狂震颤。
    混沌星际战士那无可阻挡的身影，第一次被遏制，然后被吞没。
    白热的火球將他包裹，那身足以硬撼雷射的邪异盔甲，在触及热熔核心的瞬间变得如同烈日下的蜡像——表面熔融、起泡、剥离，露出下方同样在沸腾、碳化、却又在亚空间之力下疯狂再生的血肉。
    他发出非人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也被绝对的能量释放所淹没。
    短暂的辉煌之后，是急速的坍缩与更深的黑暗。
    白光消散，留下一条彻底改变了形貌的通道。原本的几何结构不復存在，截面变成了近乎完美的、被烧灼熔铸的琉璃化圆筒。
    边缘是暗红色缓缓流动的熔渣，滴落，冷却，变成狰狞的瘤状物。
    空气灼热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刀子，瀰漫著臭氧、电离金属和某种血肉被彻底焚化后的虚无焦臭。
    寂静。
    一种被彻底震聋后的、嗡嗡作响的寂静。火光在熔融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地狱的壁画。
    在爆炸原点，一个巨大的、边缘呈放射状琉璃態的凹坑取代了一切。敢死队员存在过的最后证据，是凹坑中心一点几乎无法辨认的、与熔融金属混合的阴影。
    而那个凭藉著强悍躯壳横衝直撞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半跪在凹坑边缘。
    小半个身躯不见了，左臂连同肩甲彻底消失，断口处是琉璃化的光滑截面，暗金色的骨骼和焦黑的、不再蠕动的肌腱裸露著。华丽的盔甲残破不堪，如同被巨兽啃噬过。褻瀆的符文黯淡无光。
    那颗狰狞的头盔面朝玩家们的方向，眼部镜片一片漆黑。
    他动了一下。
    仅存的右臂，支撑著残躯，试图重新站起。焦黑的骨骼与熔融的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一次，两次……
    最终，还是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那沉默的、燃烧的姿態，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热熔炸弹带走了十多条生命，杀死了一个凡人无法匹敌的怪物。
    要是至高天的庇护消散，这等威力足够將这一名混沌星际战士气化成一团迷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