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接触真相（下）

    手指抵在薄薄的眼角膜上，微微发颤。
    【-∞】
    孔鳩几乎要彻底丧失思考能力了。
    纯粹的恐惧，如同冰潮一般，裹挟著那古老而陌生的目光，一步一步迫近自己。
    那股视线的来源，那来源散发的气息，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自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祂来了，祂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祂来了，即便自己的眼珠死死定住、不敢偏移分毫，可视野边缘仍不由自主地瞥见一抹暗黄色的衣角，轻轻飘动。
    祂来了，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牠此刻，就站在我身边，沉重的鼻息，呼到了脖颈上！
    系统扭曲的信息在眼前颤动，孔鳩紧咬著舌尖，让痛觉维持著最后一丝理智，令嘴角留下鲜血。
    此刻，仅限於此刻，孔鳩忘却了恐惧，抹除了好奇、困意、亦或是迷茫。更別提任何回头的衝动。
    自己能感觉到，那抹恶意，那不知是何等存在的大恐怖，就在自己身后。
    祂的存在，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要看到祂，就必定会使自己疯狂，疯狂至大脑碎裂！
    不，他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可言，只是麻木地將双指，摁在自己眼球上。
    只要任何超出他认知的东西，映入瞳孔，孔鳩可以毫不不犹豫的抠下双目！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白光，在他胸口鼓动。
    一道冰冷的白光，有如一座太阳，刺穿了恐惧的云层，唤醒了孔鳩的理智。
    那颗被打碎了一面石质，露出內部金属的骰子，再次发亮得熠熠生辉，扎进孔鳩瞳孔。
    惨白的日光，微缩的白阳，在阴暗的雨中，照射著孔鳩的双目。
    余光中难以名状的恐惧，在这抹日光照耀下，缩退而去。
    那抵著眼球的双指，也缓缓放下。
    恐惧、不安、惊慌並未彻底从孔鳩心中撤去，但却实打实得把他的理智，找回来了不少。
    【理智值：-∞。】，在慢慢消融。
    整个系统面板，那硕大得几乎懟在脸上的字体，消融在逐渐盛起的白光中。
    “你走到这一步了吗，孔鳩？”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那轮冰冷的太阳，让孔鳩立刻意识到了来者是谁。
    他咬著牙，用残存的理智回復道：
    “妮欧丝？”
    他记得，第一次与妮欧丝见面时，她就能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显然，这位高位者的存在，肯定比自己这位局外人，更明白这系统究竟是什么！
    “救救我，妮欧丝，我感觉某个大恐怖在撕裂我的理智！”
    孔鳩挣扎著，用残存的思维，向妮欧丝这位超凡的存在求救道。
    骰子光芒闪动，像是呼吸般思索。
    “孔，这……並不是有大恐怖，这算是，免疫机制?”
    妮欧丝的声音，传达出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是有大恐怖？
    听到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孔鳩眼珠子颤了颤。
    “以一介凡人的身份、肉身，窥探世界规则、灵力的本质，实在太僭越了。”
    隨著妮欧丝的声音说著，骰子也隨著开始旋转。
    “你的大脑、思维，还远不足以接触这些禁忌、宏大到凡人不可接触的知识。但这系统的灵视，却確实让你有了直视这些东西的手段……”
    “这不好，这非常不好，系统源自……哦这个不能说，不然你会遭到惩罚。”
    “总而言之，按照你们故乡的话，这算是种秧苗助长。”
    说著，骰子在高速旋转中，甩出了几抹石质外壳的碎屑。
    一面崭新的骰子面，出现在孔鳩面前。
    【坚定！】
    骰子白光大作，但不再四散，而是试试切切的刺入孔鳩眼中。
    孔鳩微微张口，意识渐渐变得清晰。
    许多人会陷入疯狂和混乱之中，但不是这个人，不是今天。
    理智，悉数回到了孔鳩脑海。
    “当下倒是有一个办法，但得靠『你自己』。”
    孔鳩双目冒著白光，犹如当日在新乡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康一样。
    他手一挥，那本写著《翠玉录》的笔记本，从亚空间召唤至他手心。
    “『清醒』不可能让你始终保持著充足的理智，所以，你得把世界的规则记录下来，记录成现在的你能接受、理解的文字，再自己慢慢消化这些禁忌的学识……”
    隨著妮欧丝犹如耳边嘱咐的话语，恐惧、恶意、近在咫尺的大恐怖，都犹如实质般，一丝丝被吸入一张张书页中。
    “你得让未来的『你』，有资格调度这股知识的你，接管这份对世界的认知。”
    妮欧丝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页又一页的书页，被犹如泼墨般的诡异文字填满。
    “好啦，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和未来的自己相处愉快哦。”
    骰子飞回胸前口袋，妮欧丝的声音彻底散去。
    眼中白光渐渐散去。
    系统，重新出现在了眼中。
    不再颤动，不再带来恐惧，又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系统栏。
    只是，关於理智的部分，犹如被涂黑般，许多东西都被掩盖住。
    取而代之是，多了个奇怪的技能。
    说奇怪，那就是这个技能，字体是手写的。
    上面写著。
    【凭神：召唤『我』】
    一个不太正常的新技能，出现在恢復至正常的系统中。
    孔鳩颤颤巍巍的运用念头，使用了此技能。
    寒风，吹过了一页书页。
    隨著孔鳩一眨眼，那道模糊的人影，那道至白世界中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孔鳩身边。
    只是此刻，他那纯透明的身影，变得有了些许轮轂哦，显得有实体了一些。
    孔鳩看清了，这道人影，是自己。
    是个身形清瘦如松、带著沉静，目光深邃如寒潭，自带一种遗世独立的学者风骨的自己。
    “好小子，你可算成功接纳、召唤『我』了。”
    半透明的『孔鳩』看了看孔鳩，笑了笑了，接过了那本书。
    “被刚刚系统的警告方式嚇得不轻吧？”
    人影说著，翻动起书页。
    暴雨中，一滴滴雨水丝毫没打湿这张纸。
    人影把书翻到了那充满邪祟匯聚成文字的那页，
    “放心，接下来，我將演示世界运行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