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因势而变，迎头痛击！

    第62章 因势而变，迎头痛击！
    魏太和三年正月二十四日，长安城內就有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启程。
    古代打仗，各类军务都是有充足计算。
    包括每日行军路程、带多少粮草武器装备，以及在哪扎营等等，都有精密安排。
    就像卫青每次出征匈奴前，汉武帝都会与他確定战略目標、出击方向、大致时间以及兵力配置0
    出发后每日的进军、扎营、警戒等都有严格而周密的布置，以此確保完成战略任务。
    魏军自然也是如此。
    司马懿命令自己率领的六万主力部队，以每日八十里的速度行军。
    八十汉里约相当於每天行军33公里左右，在平原地区这个行军速度並不算快，但也绝对称不上慢。
    到了正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五天后，魏军主力从长安抵达了陈仓口，正式进入陈仓道。
    司马懿研究了一下。
    他认为张郃与郭淮在曹真那里得到命令后，轻骑飞奔陇右，走渭水小道三天就能抵达上邽。
    而上邽距离祁山堡並不远，两天时间，很可能此时张郃已经在进攻祁山堡。
    自己要想达到兵贵神速的目的，主力部队进入陈仓道后，速度会大幅度下降，往往只能每日行军三十余汉里，差不多十来公里的速度。
    抵达河池至少得六天，那样的话河池的守军肯定会接到祁山堡的守军送去的消息，从而有所防备，甚至撤回阳平关。
    为了迅速突袭，不给诸葛亮反应的时间，司马懿决定派部將牛金领五千轻骑，奇袭河池，把河池的守军拖住，不让他们有机会向汉中通报军情。
    陈仓道虽然也有部分险要之地，但基本都是在大散关一带，过了散关后道路就平坦许多，有大路可以让大队人马通过。
    牛金率领著五千轻骑，过了大散关后速度就快了不少，一路驰骋，河池距离陈仓口不过一百五十余汉里，仅仅一日半的功夫就抵达河池。
    但当他离河池县还有三十多里的时候，他能明显看到山中有狼烟不断地冒出，这让牛金心中一沉。
    下午时分。
    果然。
    当牛金抵达河池的时候，看到河池火光冲天，一片狼藉。
    等他们进城后才知道，汉军早就已经离开，预计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河池已经沦为空城。
    见此牛金马上继续纵马追赶。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追了足足三十多里路，硬是没有看到一个汉军士兵的身影。
    这让牛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派轻骑回去给司马懿报信。
    二月二日。
    暖春的阳光明媚，陈仓道正处於无论是天气还是道路都最好走的时候。
    不过道路终究有些狭窄，一队队魏军士卒挤在山道里，如果从高空俯瞰的话，就会看到陈仓道谷底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报！”
    就在此时，有信使逆著人潮而来，到了司马懿的车驾前。
    这里离河池已经不到三十公里，道路崎嶇蜿蜒，两侧群山环绕，偶尔能从山林当中听到虎啸豺狼的声音。
    司马懿骑在马背上，面容肃然，见信使过来，问道：“何事？”
    “破虏將军在到达河池之前，发现山里狼烟不断，到了河池后，城內蜀贼尽数逃走，將军追赶，发现贼人並未走大路，而是从小道走了。”
    “小道？”
    司马懿思索道：“是连云栈道吗？”
    “是的。”
    信使答道：“我们后来去追寻，发现连云栈道的確有新鲜的脚印。”
    “唔..
    "
    司马懿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传令，加快步伐，今夜速行，到河池再休息。”
    “唯！”
    旁边传令兵马上回头传达军令。
    旁边有魏將魏平纳闷道：“將军，蜀贼未战先逃，会不会早有预料？”
    “大抵不会。”
    司马懿说道：“若早有预料，也不会差点被我们围住，敌寇应早早撤离才是。”
    “那他们已经逃走，往汉中报信怎么办？”
    “所以我们得加紧步伐。”
    司马懿招来找的嚮导，问道：“连云栈道离汉中多少里？”
    嚮导答道：“稟將军，约三百里。”
    “能跑马否？”
    “很难。”
    ”
    司马懿点点头，然后看向魏平道：“栈道离汉中三百里，即便蜀贼脚程快些，算他六日能到，贼亮再从成固调兵，至少十日，十日內我们必能抵达阳平关！”
    “將军高见！”
    魏平连忙拱手行礼。
    在这一点上司马懿还是有所算计。
    因为早在出发之前，他就与曹真商量计算过。
    当时已经確定诸葛亮军队的布置位置，以及他们所需要的时间。
    汉军主力都在汉中，而外围部队只有两个点，一是祁山堡，二是河池县。
    司马懿和曹真也明白，诸葛亮是以这两个点卡住要害，能拖就拖，拖不住就当警戒即可。
    反正祁山堡可以放弃，河池的话曹魏也占领不了。
    以汉中周围关隘为堡垒，拖曹魏的后勤才是上策。
    这是司马懿和曹真能够预料到的事情。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必须快攻快打，计算好时间。
    最好的局面就是祁山堡与河池被魏军包围，魏军主力继续长途跋涉直取兵力空虚的阳平关。
    反正阳平关本身就有很多小道可以绕过去，敌人兵力空虚，就能趁对方主力不在的时候內外夹攻，一举把阳平关拿下，然后猛攻汉中城池。
    但他们同样也能考虑到，万一祁山堡与河池的汉军提前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逃走或者往汉中报信该怎么办？
    司马懿的意见是如果提前发现了他们，就必须与诸葛亮抢时间。
    因为对方的信使可不是到阳平关，而是要进入汉中前往成固那边，离成固还有六十多公里路。
    再加上诸葛亮把成固那边的兵马调过来也得两天。
    因此他们还是有机会抢在诸葛亮把主力调回阳平关与褒中之前抵达，並且对阳平关进行围攻。
    而最差的局面就是汉军的信使提前一步告知了诸葛亮，诸葛亮赶在魏军到来之前，已经派遣汉军主力將阳平关与褒中守住。
    这样魏军確实难以攻破汉中。
    但司马懿就不信对方也能这么快料到西城与子午谷的兵马。
    所以即便是最差的局面，魏军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是..
    应该不至於吧。”
    司马懿在脑子里回想起了最后一个可能性。
    即便可能很低。
    算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司马懿想著。
    与此同时。
    祁山堡那边张郃与郭淮到的时候，也同样发现陈式带著兵马跑了。
    和王平那边一样，陈式並没有走祁山道大路，而是先往南，再往东，穿过云华山，走木门小道前往下辩。
    张郃也派出骑兵追赶。
    由於陈式那边人数较多，且走小道之前，要经过西县外的大路，导致被张郃骑兵追上。
    双方发生了对峙。
    陈式率领千人亲自断后，擂鼓助威，排列出阵势，让魏军不敢追赶。
    等人从木门道撤离后，陈式让將士们步步后退，並且左右都安排了弓弩手小心防备，双方对峙了半日，快天黑的时候汉军才成功撤离。
    也就是有木门小道，如果是走大路的话，肯定会被骑兵缠住，只要张郃和郭淮的主力赶到，陈式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很快，又过了数日。
    当司马懿主力抵达河池的时候，与撤退的陈式军相遇。
    双方斥候於三十里处发现情况，陈式不得已只能往西南撤离，带领兵马进入了阴平郡。
    这其实也是个意外。
    因为陈式这边虽是士兵携带十五日乾粮，轻装简行，可没想到二月份木门道下起了雨，严重耽搁了行程。
    再加上司马懿加快了部队行军，导致诸葛亮布置的原定撤退计划失败。
    这无疑让原本就兵力不充沛的汉中雪上加霜。
    但同样也因为在河池遇到了陈式的军队，倒是让司马懿放心下来。
    毕竟诸葛亮即便是想再当一次赌徒，也不可能白白放弃那么多兵马在外面，所以司马懿认为对方肯定还没有察觉到巍军的计划和动向。
    便在这种阴差阳错之下，二月中旬，司马懿的主力就已经抵达了沮县，离阳平关已经只有大概一百汉里的路程。
    而同样还在赶路的有费曜。
    虽说褒斜道离汉中更近一点，不用绕那么远路，可道路太难走，以至於费曜也差不多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穿过褒斜道，离石门仅五十余里。
    这一日阳平关內，诸葛亮与向朗、费禕等人正站在关上，关隘就处於汉江以北，他们的左手边就是金牛道，右手边为陈仓道。
    两道在关前交匯，北面群山环绕，南面是浩荡江水，要想绕开阳平关去汉中倒也容易，因为北面丘陵山坡並不高，山中就有小路能直插后方。
    但汉军自然不是全都驻扎在关內，而是兵马浩荡，將周围丘陵山坡全部占据，扼守住关键要害，以此防备敌人绕后偷袭。
    关內是一座城池，四四方方，外城有瓮城，连接著北面山林，山上也有小股部队扎营，旌旗连绵数里。
    此刻关中诸葛亮眉头紧锁。
    他刚刚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司马懿主力已经抵达沮县，另外一个是陈式与司马懿在河池相遇，被迫撤往阴平的事情。
    前者不算坏消息，因为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但后者却让诸葛亮满脸惆悵，心里十分忐忑。
    汉中总计兵马七万。
    加上李严那边领轻卒一万人即刻北上，总计兵马大概八万左右。
    虽然曹真五路伐蜀，但实际上诸葛亮要守的只有三路，就是阳平关、褒中以及阳安。
    阳平关可以挡住陇右与陈仓的魏军，阳安则能挡住子午谷和西城的魏军。
    所以在兵力配置上，阳安那边是让李严跟魏延一万五千人，赵云在褒中是一万人，但有王平的五千人为策应。
    诸葛亮自己这边则是五万人，可包括了陈式那一万，並且还得分兵驻守汉中各处城池，因此实际兵力应该在四万左右。
    然而陈式没来，现在的兵力大概只有三万多一点点，与约十万左右的西线曹魏主力比起来，差距非常大。
    “丞相，水无常势兵无常形，行军打仗本就常要因势而变，隨战局调整，哪能事事尽如意？”
    向朗看到诸葛亮脸色不是很好看，出声宽慰道。
    诸葛亮抬起头。
    正是二月春耕的时候，如果不是曹魏来袭，他已经在南郑以东，成固以西的广袤平原上开垦田土了。
    远处山峦翠绿，柔和的阳光洒落下来，让人浑身充满了暖意。
    听到向朗的话，诸葛亮並未马上回应，脑子里在不断思索著现在的处境，以及该如何是好。
    “出城！”
    他突然说道。
    “丞相，护军兵马虽......啊？”
    费禕见他不说话，正准备也宽慰一句，倏地听到诸葛亮这句话，顿时一惊，愕然道：“丞相？”
    “走。”
    诸葛亮一甩衣袖，急匆匆下了城墙。
    “丞相，丞相？”
    向朗和费禕连忙追了上去。
    诸葛亮却叫来了吴懿道：“子远，你领两万人镇守关內，我领一万人出城。”
    “丞相，这是为何呀。”
    向朗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诸葛亮立即说道：“你们若是魏贼主將，见在河池遇到陈式，会如何作想？”
    “如何作想？”
    向朗和费禕顿时思索了起来。
    魏军是准备速攻，汉军自然是准备守擂，给他们迎头痛击。
    但魏军是不知道汉军已经有所准备了，如果看到阳平关大门紧闭，关上人头攒动，自然有所迟疑。
    可他们在河池遇到了仓惶撤离的陈式，那么必然会认为汉军准备並不充分。
    此时急匆匆到了阳平关外，看到关上人马並不多，那必然会选择立马进攻。
    “我明白了，丞相是想在关外以作伏兵？”
    向朗恍然大悟。
    诸葛亮瞥了他一眼道：“阳平关地形並不开阔，南临江水，周边都是茂密山林，如何设伏？”
    设伏也要看地形的。
    附近都是深山老林，想埋伏的话，汉军从山里出来，穿过那茂密的灌木丛和林木，等跑到山下的时候都老半天了，完全起不到伏兵的效果。
    更何况设伏也讲条件，至少得快速衝到敌人面前才能起到设伏的作用，否则的话完全没有用处。
    向朗一想也是，便纳闷道：“那丞相是？”
    “就在关外列阵。”
    诸葛亮一指西面金牛道的方向道：“列阵於金牛道口，与阳平关以掎角之势，此时若魏军到来，他们会如何著想？”
    “会认为丞相这是虚张声势，於是大举进攻？”
    费禕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魏军已经確认了诸葛亮没有准备，此时如果看到诸葛亮把兵马布置在关外，就会以为诸葛亮是在虚张声势。
    此时魏军大举进攻，诸葛亮在关外的军队与关內的军队一起进攻，就有很大概率挫败敌人。
    这是个攻心之计，算对方主將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