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宋第一女粉的自我修养

    “俗物？”
    苏軾闻言，非但没有羞愧，反而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案几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过酒壶，也不用杯，仰头便是一大口，酒液顺著鬍鬚滴落在衣襟上，显出几分狂放不羈。
    “琴操姑娘，你身在樊楼，锦衣玉食，眼中看到的是这汴京的十里繁华，耳中听的是这靡靡之音。”
    苏軾隨手用袖子抹了把嘴，醉眼朦朧地逼视著帘后的佳人：
    “你可知，在那千里之外的大漠，风沙如刀，人心如铁？你可知，所谓的『俗』，恰恰是这世间最滚烫的血？”
    琴操眉头微蹙，手指按住琴弦，冷冷道：“公子醉了。大漠风沙与我何干？妾身只知，圣人教诲，文以载道，而非那些打打杀杀的市井奇谈。”
    “错！大错特错！”
    苏軾猛地站起身，摺扇“啪”地一声敲在桌案上，那力道之大，仿佛敲的不是木头，而是这世俗的偏见。
    “江山长曾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若是连百姓喜闻乐见的东西都写不出，谈何教化？今日，苏某便让你听听，何为真正的『雅』，何为真正的『江湖』！”
    苏軾借著酒劲，脑海中浮现出江临那日描述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而是变得苍凉而雄浑：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那东邪黄药师，碧海潮生按玉簫，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琴操本欲讥讽，可听到“碧海潮生按玉簫”七字时，指尖不由得一颤。
    她是懂音律之人，仅凭这七个字，脑海中便瞬间勾勒出一幅海浪滔天、孤影吹簫的绝世画面。
    苏軾越说越兴起，他在雅间內踱步，摺扇化作长剑，口中吟诵的不再是词赋，而是《射鵰》中未曾刊登的“华山论剑”片段。
    “在那华山之巔，寒风凛冽。五大绝世高手，以武会友，连战七天七夜！中神通王重阳，一指破苍穹；北丐洪七公，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
    隨著苏軾的讲述，雅间內的气氛变了。
    原本曖昧旖旎的脂粉气，仿佛被一股刚猛的罡风吹散。
    琴操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逐渐变得惊讶，再到凝重，最后竟化作了一抹无法掩饰的狂热。
    她仿佛看到了那漫天飞雪中，英雄豪杰把酒言欢；看到了那家国破碎时，儿女情长的无奈与决绝。
    这哪里是市井话本？这分明是用文字铸就的另一个世界！一个比这樊楼更加真实、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世界！
    “錚——”
    琴声突变。
    琴操不再弹奏那缠绵悱惻的《凤求凰》，指尖在琴弦上疯狂跳跃，琴音变得激昂高亢，如同金戈铁马，又如大浪淘沙，竟是在下意识地为苏軾的讲述配乐！
    “好！好一个降龙十八掌！”
    当苏軾讲到亢龙有悔之时，琴操竟忍不住娇喝一声，哪还有半点清冷花魁的模样？
    她一把推开古琴，抓起桌上的狼毫，也不管那名贵的蜀锦罗裙，直接在裙摆上奋笔疾书，记录著苏軾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
    “苏……苏公子，慢些讲！那九阴真经的开篇到底是什么？这黄药师后来如何了？”琴操双眼放光，那眼神比见了满箱金银还要炽热。
    苏軾打了个酒嗝，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化身“迷妹”的花魁，心中暗爽：老师说得对，在绝对的內容优势面前，一切高冷都是纸老虎！
    “想知道？”苏軾眨了眨眼，“且听下回分解。”
    “你——”琴操气得酥胸起伏，刚想撒娇求更，却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雅间的屏风被人狠狠踹倒。
    王文轩铁青著脸，带著四个彪形大汉从后面冲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看苏軾沉迷美色、丑態百出的样子，谁曾想，这两人竟然开起了“新书发布会”？
    尤其是看到琴操那副恨不得贴在苏軾身上求剧透的模样，王文轩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贱人！”王文轩指著琴操破口大骂，“本少爷花重金让你来勾引他，谁让你来听书的？你还要不要脸？”
    琴操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此刻她眼中的狂热褪去，重新恢復了那股子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凌厉。
    “王公子，慎言。”琴操將写满字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提在手中，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苏公子胸中有沟壑，笔下有乾坤。王公子若是听不懂，那只能说明……这《雅报》確实只配用来包油条。”
    “你……你反了！”王文轩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连个妓女都看不起他？
    “给我绑了！”王文轩彻底撕破了脸皮，对身后的家丁吼道，“把这个姓苏的给我绑回去！还有这个贱人，也给我带走！”
    四个大汉如狼似虎地扑向苏軾。
    苏軾虽然练过几天剑舞，但毕竟是文弱书生，加上醉酒，哪里是这些打手的对手？
    然而，面对扑面而来的拳头和麻袋，苏軾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没有反抗，而是踉蹌著退后一步，指著王文轩哈哈大笑：“妙！妙啊！王大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敬业！”
    正准备动手的家丁愣住了。
    气急败坏的王文轩也愣住了：“你疯了？笑什么？”
    “我笑老师果然神机妙算！”苏軾醉眼惺忪，指著王文轩的鼻子，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山长说过，为了推广《射鵰》，需要製造一些轰动全城的大新闻。所谓的『沉浸式营销』，就是这个吧？”
    苏軾拍了拍手，满脸讚赏：“王大少，为了配合我们宣传，你竟然亲自下场扮演反派『完顏洪烈』？”
    “这齣场费，山长给你结了吗？若是没结，回头我帮你催催！”
    王文轩：“？？？”
    家丁们：“……”
    整个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文轩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神特么沉浸式营销！神特么完顏洪烈！老子是真的要绑架你啊！
    “还愣著干什么！堵住他的嘴！套上！”王文轩歇斯底里地咆哮。
    家丁们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將苏軾按住，粗暴地將一个散发著霉味的麻袋套在他头上。
    就在苏軾即將被完全罩住的一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琴操突然动了。
    她假装被家丁推搡，身形不稳地撞向苏軾，借著衣袖的遮掩，一只冰凉的玉簪悄无声息地滑入苏軾的袖口。
    同时，她凑近苏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地说道：“公子莫忘，樊楼东篱菊花开！”
    下一秒，麻袋口被狠狠扎紧。
    “唔唔唔！”
    麻袋里传来苏軾沉闷的叫声。
    王文轩看著地上不断蠕动的麻袋，终於找回了一点反派的尊严，狞笑道：
    “苏子瞻，你也配称才子？今晚过后，我看你还怎么在汴京立足！”
    然而，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麻袋里传来苏軾兴奋的吼声，虽然隔著麻袋有些失真，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对！就是这个力道！这种窒息感……太真实了！这正是郭靖被困蒙古大营时的感觉！王公子，戏感不错，再勒紧点！我好像又有灵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