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別打了，再打苏东坡要把你写进书里啦

    王文轩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看著那个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兴奋蠕动的麻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绑架了一个状元？
    这分明是绑回了一个疯子！
    “带走！快带走！”王文轩几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雅间，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赶。
    夜色深沉，樊楼的喧囂依旧。
    谁也不知道，大宋的文坛领袖，就这样被人装在麻袋里，像货物一样抬出了后门。
    而在一片狼藉的雅间內，琴操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紧紧攥著那片写满《射鵰》残稿的裙摆，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东篱菊花开……”她喃喃自语，转身走向窗边，將一盆盛开的菊花，悄悄移到了窗台的最左侧。
    那是她与外界通联的唯一暗號。
    ……
    “滴答。”
    一滴浑浊的水珠顺著青苔遍布的石壁滑落，砸在发霉的稻草上。
    这里是汴京城地下某处不知名的私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
    换作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嚇得屁滚尿流，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但苏軾不是常人。
    他是大宋新晋状元，是江临的开山大弟子，更是如今汴京城风头无两的“郭靖代笔人”。
    借著墙壁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苏軾正撅著屁股趴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上。
    手里捏著一截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木炭，在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奋笔疾书。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诡异的兴奋笑容。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
    苏軾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原本写到梅超风的出场，总觉得少了点阴森鬼气。”
    “山长说要『环境烘托』，我还在想怎么个烘托法，这不就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的不是霉气，而是灵感。
    “丑时三刻，地牢阴湿，寒气入骨。墙角有鼠啮之声，似鬼哭狼嚎……这氛围感，绝了！”
    负责看守的两名彪形大汉面面相覷。
    左边的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右边的那个是个独眼龙，腰间別著一把杀猪刀。
    两人原本是想给这个细皮嫩肉的书生一点顏色瞧瞧，来个下马威。可现在，这书生非但没哭，反而把他们当成了……风景？
    “喂！那个姓苏的！”满脸横肉的大汉终於忍不住了，一鞭子抽在铁栏杆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实点！这可是王家的私牢，不是你的书房！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苏軾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大汉，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著几分挑剔和不满。
    “那个谁，你这姿势不对。”苏軾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汉愣住了：“啥？”
    “我说你挥鞭的姿势，太业余了。”苏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稻草，走到铁栏杆前，隔著栏杆比划道：
    “你方才那一鞭，全靠蛮力，只有声响却无杀气。山长说过，真正的高手，出招要讲究『意在笔先』……哦不，是『意在鞭先』。”
    “你看，你应该沉肩、坠肘，手腕要抖，像这样——”苏軾做了一个甩手腕的动作，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这就叫『九阴白骨爪』的前置动作，阴狠、毒辣，让人防不胜防。你那样乱挥，顶多是赶牛的大爷。”
    大汉握著鞭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不知为何，看著苏軾那篤定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业余？
    “你……你少废话！”独眼龙在一旁回过神来，抽出杀猪刀，恶狠狠地在栏杆上划出一串火星，“老子管你是状元还是什么鸟，再囉嗦，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哎，这就对了！”苏軾眼睛一亮，赶紧又趴回石头上记录，“眼神凶狠，语言粗鄙，手里的刀要生锈不生锈，这才是『江南七怪』里那种市井侠客……哦不，是市井恶霸的標准配置。”
    “这位壮士，你保持这个表情別动，我描写一下你的独眼，很有沧桑感。”
    独眼龙：“……”
    这一刻，两个绑匪產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绑过欠债的赌鬼，绑过偷情的汉子，甚至绑过不听话的佃户。哪一个进来不是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唯独这个苏軾，简直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甚至还在给他们的业务能力打分！
    “咕嚕……”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僵持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打破了沉默。
    苏軾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气：“折腾了一宿，饿了。二位壮士，有吃的吗？”
    大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硬得像石头的发霉馒头，隨手扔进牢里：“吃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要山珍海味不成？”
    苏軾捡起馒头，在手里掂了掂，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狗都不吃。”苏軾隨手把馒头丟到一旁，然后盘腿坐下，眼神变得迷离，“二位，你们吃过叫花鸡吗？”
    两个绑匪一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那是一种绝世美味。”苏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选最肥嫩的三黄鸡，杀了去毛，內臟掏空。然后，在鸡肚子里塞上香菇、鲜笋、虾仁，再抹上特製的酱料……”
    私牢里很安静，只有苏軾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在迴荡。
    “最关键的一步，是用荷叶把鸡层层包裹，外面再糊上一层黄泥。扔进火堆里，烧他个半个时辰。”
    苏軾闭上眼睛，仿佛那只鸡就在眼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到黄泥乾裂，敲开泥壳，撕开荷叶……嘖嘖，那股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就能钻进你的鼻子里。”
    “鸡肉酥烂脱骨，汁水四溢，咬上一口，鲜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咕嚕……”
    “咕嚕……”
    这次不是苏軾的肚子叫，而是栏杆外那两个绑匪。
    满脸横肉的大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神有些发直：“真……真有那么好吃？”
    “骗你作甚？”苏軾耸了耸肩，“这是《射鵰》里黄蓉做给洪七公吃的，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
    “我正打算把这一段写进明天的报纸里，可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