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检阅水师

    苏无忌与林铁牛，韦大宝的大军匯合后，便一路南下。
    但却没有直接一口气杀到长江之畔。
    而是到达了辽东省的一条大河旁，辽河之地。
    此刻的辽河之上，船只爭流，旌旗招展，无数赤果上身的精壮汉子在岸边等候，著实一副热闹模样。
    苏无忌策马立於河岸高处，望著眼前热闹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都是他打下的江山，他打造的新水师！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北上追击拓跋熊，扫平辽族。
    一方面是为了斩草除根，永绝边患。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打造新水师製造时间。
    毕竟，想要南下扫灭偽朝廷必须得经过长江。
    而想要渡江必须得有水师。
    大昭本身是有水师的，但大昭承平日久，水师早已废弛，那些破旧的船只连出港都费劲，更別说在长江上与敌军交战了。
    因此，苏无忌必须留出时间，打造新船，训练新水师。
    在他率军北上之前，便已下令：徵调天下工匠，匯聚辽河之畔，打造战船。同时，从沿海沿河各府县招募熟悉水性的百姓，组建水师。
    如今，他扫平长白黑龙两省，加上来往时间，总共花费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过去，成果初现。
    “王爷，水师演练已准备就绪。请王爷下令开始！”这时，一名年轻官员上前躬身道。
    这官员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一身文官袍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他叫陈子壮，是永昌十二年的榜眼，苏无忌亲自选拔的门生。
    当年，苏无忌亲自点了一甲三进士。
    状元吴居正，榜眼陈子壮，探花顾宪成，都是苏无忌的得意门生。
    其中状元吴居正，现在是苏无忌在朝廷上的左膀右臂，官居户部尚书，给苏无忌的后勤保障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而与吴居正那种被留在中枢处理政务不同，陈子壮从入仕起，便被苏无忌安排在兵部歷练。
    这一年多以来，他在兵部学习过韜略，跟著林铁牛管理过禁军，甚至还去过军械监督造兵器。苏无忌见他勤勉踏实，做事有条不紊，便將这筹建水师的重任交给了他。
    “开始吧。”苏无忌点点头。
    陈子壮转身，举起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挥。
    “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天动地。
    辽河河面上，数十艘战船缓缓驶出。
    最前面的是五艘大型楼船，每艘高达三丈，分上下两层，可载兵三百余人。船身宽阔稳重，船头包著铁皮，用来衝撞敌船。船上旌旗飘扬，刀枪如林，士卒们列队而立，气势森然。
    楼船之后，是二十余艘艨艟斗舰。这些船体型较小，速度更快，船上设有防御墙，可掩护弓手射箭。艨艟之间，还有十余艘走舸穿梭往来，灵活如鱼，那是用来传递军情，追击逃敌的快船。
    陈子壮再次挥动令旗。
    楼船上，鼓声一变。数百名弓手同时张弓搭箭，朝著河面上预先放置的靶子射去。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如雨，准確命中那些漂浮的草靶，密密麻麻插满了靶身。
    紧接著，艨艟斗舰开始演练冲阵。十余艘战船分成两队，在河面上交错穿行，时而逼近，时而散开。船上的士卒手持长矛盾牌，做出接舷战的姿態，呼喝声震天。
    最后演练的是水底功夫。数十名水性极好的士卒从走舸上跃入水中，一个猛子扎下去，片刻后便出现在数十丈外，攀上另一艘战船。这些人便是“水鬼”，专门用来凿穿敌船船底，是水战中不可或缺的精锐。
    苏无忌看著这一幕幕，微微頷首。
    两个月的时间，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王爷，目前水师现有大型楼船八艘，艨艟斗舰三十六艘，走舸快船五十艘。兵丁两万三千人，其中弓手五千，跳帮甲士八千，水鬼三千，其余为操船桨手。”陈子壮在一旁稟报导。
    “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船还欠缺不少。另外这些船，大多是新造的，木材还未乾透，吃水太深，转向也不够灵活。若真在长江上遇上久经战阵的老船，怕是不好对付……”
    苏无忌摆摆手：“无妨。江南那些世家，哪有什么久经战阵的老船？一群肉食者鄙的玩意，有钱估计也只会自己享受。能开出几艘画舫游船，就算他们本事了。”
    陈子壮一愣，旋即笑了。
    確实，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几辈子没打过仗，哪里懂什么水战？他们所谓的“水师”，怕是连船都还没造呢。
    “不过，咱们也不能太过轻敌大意。我苏无忌打仗，不打则矣，打就必胜。我会再给你几个月的时间，继续打造新战船，继续进行训练！等到水师彻底成型之时，再发兵南下！一鼓作气，歼灭偽朝！”苏无忌说道。
    “恩师英明！”陈子壮闻言鬆了一口气。
    他就苏无忌被北伐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仓促作战，那就麻烦了。
    毕竟，陆战和水战完全不一样。
    想当年某个姓曹的人妻子控在北边也打的陆战无敌手。结果仓促南征，便被水面大败，一把火烧的狼狈逃窜。
    前车之鑑，不得不防。
    紧接著苏无忌单独带著陈子壮，两个人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討论水师的细节。
    这时，苏无忌忽然问道：“子壮，你知道本王为何將水师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吗？”
    陈子壮一怔，小心道：“王爷信任下官……”
    “信任是一方面。”苏无忌打断他，转头看著他，道：“更重要的是，你是文官。”
    陈子壮愣住了，有些不解。
    苏无忌继续道：“大昭立国两百年，武將以军功跋扈，藩镇割据，尾大不掉。像吴三桂，便是最好的例子。之前的关寧军，只认吴三桂，根本不认朝廷。因此吴三桂一句话，关寧军便跟著造反。这种现象不解决，迟早会有新的吴三桂冒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所以本王要的，是以文御武。文官掌兵，武將作战。军队彻底归於朝廷的。而不是某个將领的私兵。子壮，任重而道远啊。”
    陈子壮心中一震，隨即深深躬身：“下官谨记王爷教诲。”
    苏无忌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等水师练成之日，便是南下之时。”
    ……
    检阅完水师，苏无忌回到中军大帐。
    刚坐下，便有亲兵来报：“王爷，神机营那边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稟报。”
    苏无忌眼睛一亮：“快传。”
    这神机营是苏无忌专门组建的队伍，专门负责研发火药火器事务。
    苏无忌毕竟不是全能的，他上一世作为医道圣手，在医道上固然无敌，但在火药上实在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个一硝二磺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的口诀。
    之后的黑火药啊，土地雷啊，烟花炮啊，主要都是神机营在不断的调试。
    靠著这些工匠师傅们的手艺，才给苏无忌增加了这许多助力。
    毕竟，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苏无忌可不像那些无脑穿越小说里的主角。
    明明前世是个普通人，一穿越就能迅速点科技树，硬是在古代搞出飞机大炮的，太离谱了。
    片刻后，一个满身油污，风尘僕僕的中年汉子大步走入帐中，扑通跪倒：“神机营统领钱四海，叩见王爷！”
    苏无忌抬手让他起来：“钱四海，有什么好消息？”
    钱四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王爷，成了！红衣大炮，成了！”
    苏无忌霍然站起，眼中精光暴射：“当真？”
    钱四海连连点头：“千真万確！按照王爷给的图纸，咱们神机营的工匠日夜赶工，反覆试验，终於铸成了第一门！那炮身长一丈二尺，重三千余斤，炮管用的是上好的精铁，反覆锻打八十一次！前日试炮，一炮轰出去，直接把三里外的土山都削平了半截！”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恨不得把那门炮夸上天去。
    苏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一直想研发出红衣大炮，让这个世界彻底见证火器的风采。
    只是这玩意没那么好研製，自他组建神机营都一年多了，终於有了好消息！
    此刻，他当即沉声道：“走，去看看。”
    神机营设在辽河下游的一处隱蔽山谷中，四周有重兵把守，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苏无忌策马进入山谷，远远便看见一片巨大的空地上，架著一门黑黝黝的巨炮。
    那炮比他想像的还要大。炮身粗壮，炮口黑洞洞的，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周围围著好几个工匠，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炮身，眼中满是自豪。
    “参见王爷！”见苏无忌到来，所有工匠齐刷刷跪倒。
    苏无忌摆摆手，大步走到那门红衣大炮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凉的炮身。
    炮身光滑细腻，隱隱可见锻造留下的纹路。炮管壁厚实均匀，炮口內壁光滑如镜。他俯身看向炮膛，里面乾净整洁，没有一丝裂纹。
    “试过几炮了？”他问。
    钱四海忙道：“回王爷，试了三炮。第一炮装药一斤，射程一里有余。第二炮装药两斤，射程两里。第三炮装药三斤，射程三里开外，直接將那小土山轰塌了！”
    他指著远处一座光禿禿的土山，山上赫然少了一大块，碎石散落一地。
    苏无忌看了那土山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苏无忌当即下令：“现在，再放一炮看看！”
    “是！”钱四海信心满满，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