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鬱闷的洪承畴！

    苏无忌在东北大获全胜！一举拿下辽族三省！
    而另一边，狗头军师洪承畴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金陵城，王府大街。
    这条原本清幽的街道，如今已然成了江南小朝廷的“权力中心”。
    王、谢、顾、陆四家，各占一处大宅，日夜大兴土木，雕樑画栋，好不气派。
    其中最奢华的当属王敦的“宰相府”。
    这位小朝廷的宰相大人，嫌原本的王家大宅不够气派，硬是圈了半条街的地，重新盖了一座“王府”。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样样俱全。光是那扇新做的朱漆大门，就花了三万两银子！
    据说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从贵州十万大山中，千里迢迢运来的。
    此刻，宰相府的正厅里，四家家主正围坐一堂，品茶听曲，好不快活。
    王敦靠在太师椅上，眯著眼，手指隨著小曲的节奏轻轻敲著扶手。谢不安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著一件新得的玉器。顾雍的伤势已经大好，正和陆逊下著围棋，时不时为一步棋爭执两句。
    厅中还有几个歌姬，抱著琵琶，咿咿呀呀地唱著软绵绵的江南小调。
    更有几个只穿著薄纱，其他什么都不穿的舞女，在那翩翩起舞，身段婀娜。
    著实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仿佛这天下，已然彻底归了他们江南一般。
    就在这当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宰相大人！宰相大人！”
    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王敦眉头一皱，不悦道：“慌什么？没见本相正听曲吗？”
    家丁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回稟宰相大人，洪……洪尚书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求见。”
    “洪承畴？”王敦撇了撇嘴，有些烦躁道：“他来干什么？”
    谢不安笑了笑：“还能干什么？又是催钱的唄。”
    顾雍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告诉他，没钱。让他回去等著。”
    家丁正要转身，却见一道身影已经大步跨入厅中。
    洪承畴一身官服，面色铁青，径直走到厅中，也不行礼，开门见山道：
    “诸位大人，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拨款？”
    王敦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他：“洪尚书，著什么急啊？”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宰相大人，下官奉旨编练水师，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朝廷却只拨了一笔款子，而且只有区区五万两，连买船的零头都不够。下官好不容易靠这笔钱招募了五千水师营的兵丁，可没船没器械，让他们拿什么操练？拿竹竿在水里划吗？”
    王敦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洪尚书，本相也知道你著急，但你先別急。朝廷用钱的地方多啊，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吧？”
    洪承畴一愣：“轻重缓急？还有什么比编练水师更急的？苏无忌隨时可能南下，没有水师，咱们拿什么守长江？”
    “苏无忌？哈哈哈！”王敦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哈哈哈哈！”
    谢不安也笑了。顾雍和陆逊对视一眼，同样笑出声来。
    洪承畴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皱眉道：“诸位笑什么？”
    王敦站起身，走到洪承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道：
    “洪尚书啊，这段时间你一心扑在水师上，对於消息，太不灵通了。”
    洪承畴心中一凛道：“此话怎讲？”
    王敦踱步到窗前，指著北方的天空，慢悠悠道：“据我们在北方的探子回报，苏无忌那个蠢货，根本没有选择南下。他带著大军，往北边去了。”
    洪承畴脸色一变：“往北？辽东？”
    “不止辽东。”谢不安接过话头，笑道：“他一路追著拓跋熊，追进了长白山。现在怕是正在那冰天雪地里冻得直哆嗦呢。哈哈哈！”
    洪承畴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敦转过身，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洪尚书，你说，这苏无忌不是大傻子是什么？这大好的江南，他不吃，偏要去啃辽族那块硬骨头。还追进长白山？哈哈哈哈！那地方，冰天雪地，听说都得冻掉耳朵。他带著几万大军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不安抚须笑道：“没错！本官听说，长白山那地方，一年有八个月是冬天。就算是夏天，山顶也是积雪不化。苏无忌这个时候进去，等於是去送死。”
    顾雍落下一子，同样漫不经心道：“就算他不死，那辽族还有百万人口，三省地盘，他打得下来？当年大昭太祖何等英明神武，打到辽东就止步了，从没想过进长白山。苏无忌何德何能？真以为自己打贏了山海关一战就能一直贏？那可是辽族啊！辽族不满万，满万无人敌！”
    陆逊也道：“就是！依我看，他这一去，没有三年五载，別想回来。就算他命大回来了，能带回一半兵马就不错了。到那时，咱们以逸待劳，还怕他？”
    洪承畴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於忍不住道：“诸位大人，万一……万一苏无忌贏了呢？在下久在辽族，对辽族有所了解。那山海关一战的十万精锐，已经是辽族的全部家底了！剩下三省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各自为战，不堪一击啊！”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四家家主看著他，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
    片刻后，王敦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洪尚书，你是在说笑吗？”
    谢不安也笑得直摇头：“贏？他怎么贏？用嘴咬死辽族吗？”
    顾雍放下棋子，看著洪承畴，眼中满是怜悯：“洪尚书，你太过谨慎了。辽族不是纸糊的，那是真正能打仗的蛮子。上百万人口呢，哪有你说的这么没用。苏无忌能在山海关贏一场，那是因为他占了地利。可进了长白山，那就是辽族的主场了。那里的雪能埋人，那里的风能杀人，那里的野兽能吃人。苏无忌再厉害，还能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辽族斗？”
    陆逊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咱们就安安稳稳地过咱们的小日子，让苏无忌去北边折腾。等他在那冰天雪地里折腾够了，回头一看，咱们早就把江南经营得铁桶一般了。”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那水师的拨款呢？总得给下官一点钱吧？五千水师营的兵丁，总不能就这么晾著！”
    王敦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洪尚书，朝廷现在没钱。你再等等吧。反正三年五载內，我们江南不会有事！不急在这一时！”
    洪承畴急道：“朝廷怎么可能没钱？诸位大人不是刚刚加了税吗？江南四省，田赋加了三成，商税翻了一倍，光是这笔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万两呢！莫不是都被诸位拿出挥霍了嘛！”
    王敦脸色一沉，毕竟这钱还真被他们拿去挥霍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怒骂道：“洪尚书，你这是在质问本相？”
    洪承畴一噎，不敢再说。
    谢不安打了个圆场，笑道：“洪尚书，你有所不知。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修宫殿要钱，发俸禄要钱，赏赐百官要钱……这七七八八加起来，那点税银早就花光了。你的水师，再等等吧。”
    洪承畴咬著牙，看向厅中那几位歌姬身上的綾罗绸缎，看向桌上那套价值千金的茶具，看向窗外那座还在修建的假山……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世家大族，根本没把编练水师当回事。
    之前他们误以为苏无忌会南下，因此才抠抠搜搜的给了五万两银子。
    而眼下一看苏无忌不南下，立马就收手了。
    只要刀不架在脖子上，他们便不肯掏钱！
    他们加税的钱，全用在了自己享乐上！
    苦了百姓，爽了自己！
    王敦的新“宰相府”，据说花了上百万两。谢不安新纳了第十八房小妾，光是聘礼就送了十万两。顾雍和陆逊也不遑多让，一个在建別院，一个在搜罗古董。
    至於长江防线，至於水师，至於那个可能南下的苏无忌！
    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肉食者鄙，鼠目寸光！
    真的是一点都没说错！
    洪承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一群蠢货！
    比之拓跋熊还要蠢十倍百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敦见他还站著不动，脸色一沉：“洪尚书，还有事吗？”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下官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厅，走出那座奢华的宰相府。
    身后，又传来那软绵绵的江南小调，和四家家主的谈笑声。
    “不懂雅兴的蠢货！別管他！”
    “咱们接著奏乐，接著舞！”
    “咱们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天下，自然要好好享受！怎么能把白花花的银子，扔给那群丘八呢！”王家家主王敦得意的道。
    ……
    洪承畴走在金陵街头，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著那些依旧繁华的商铺，看著那些醉生梦死的士绅……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当初那么自信，以为来了江南就能大展拳脚，以为这些世家大族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可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
    苏无忌敢北上追敌，那是他有底气，有实力。可这些蠢货，居然把这当成了苏无忌犯傻？
    万一苏无忌贏了呢？
    万一他带著大胜之师南下呢？
    到那时，这些还在歌舞昇平的蠢货，拿什么抵挡？
    洪承畴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奢华的宰相府。
    府中，丝竹之声隱隱传来，欢快而悠扬。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
    一句“诗仙”苏无忌写的诗！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洪承畴苦笑一声，喃喃道：“也罢，也罢。既然你们不给我钱，那我就不练水师了。到时候苏无忌打过来，我看你们怎么哭！”
    他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身后，那座奢华的宰相府，依旧歌舞昇平，灯火通明。
    仿佛这天下，永远都会这般太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