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饕餮祭坛

    “哈哈……哈哈哈哈！”
    三十里外的孤峰之巔，万魂教长老感受著【万魂幡】传来的怨毒之力，发出了笑声。
    “李长生！你用尽计谋，城防坚固，又怎么样？”
    “在我的【万魂幡】面前，一切有形的东西，都没有用！”
    他盯著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峡谷，眼神中带著快意。
    “气运，才是一切的根基！”
    “今天，我便让你看著，你建立的一切，是如何从根基开始腐烂的！”
    “让你明白，与我万魂教作对，有多愚蠢！”
    他能感觉到，剑门的气运正在被污染、同化。
    用不了半个时辰，那里的气运金光就会熄灭。
    到那时，整个剑门人心涣散，內部產生混乱，不需要攻击就会自己瓦解。
    而吸收了庞大气运的【万魂幡】，威力更能提升。
    这叫一举两得。
    “给我破！”
    万魂教长老不再犹豫，將体內剩余的法力，全部灌注进【万魂幡】中。
    “我的孩儿们，享用这场盛宴吧！”
    嗡——！
    得到新的力量加持，遮蔽天空的黑云向下一沉，发出一声闷响。
    婴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完了……”
    土地神作为神祇，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感受到，那股从法则层面传来的腐朽之力。
    就像凡人得了绝症，剑门的“命数”，正在被抹除。
    这是无法挽回的死局。
    “星君大人……快……快想办法……”
    然而，李长生依旧没动。
    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最后一片金色，將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
    他终於，动了。
    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就这样抬著手，对著沙盘一角，那个代表著剑门最偏僻一座小型祭塔的光点，点了下去。
    一道指令，通过福禄天尊面板下达。
    “启动。”
    “饕餮祭坛。”
    ……
    轰！
    就在李长生指令下达的瞬间。
    剑门峡谷最深处，那座一直被忽略，只用来堆放杂物的废弃祭塔，震动了一下。
    没有金光出现。
    也没有神威降临。
    一股比黑夜更深沉的法则，甦醒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本能。
    吞噬。
    剎那间，整个剑门峡谷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接著，一股无形的巨大吸力，以那座小祭塔为中心，爆发出来。
    天空之上。
    那正翻滚著，准备给予剑门最后一击的黑云，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原本还在扩散的黑云，其边缘，被定在了原地。
    “呜？”
    那充满怨毒的万千婴啼，在这一刻，变了一个调。
    多了一丝茫然。
    仿佛一群正在进食的狼，突然发现猎物不动了。
    孤峰之巔。
    “嗯？”
    正等待胜利的万魂教长老，脸上的笑容一滯。
    他也感觉到了异常。
    【万魂幡】的力量，似乎停止了增长。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以为是出了变故，刚想再次催动法力。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剑门上空，那片静止的黑云，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变形。
    所有的怨气和黑雾，都被那股力量强行拉扯，向著中心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悬的黑色旋涡！
    “呜……咿呀……呀啊啊啊！”
    婴啼声彻底变了。
    不再是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的恐惧和尖啸。
    它们不再是猎手，而是变成了猎物。
    那无形的漩涡，就像一张巨口。
    而它们，就是被这张巨口盯住的羊群。
    “不！这不可能！”
    万魂教长老的眼珠瞪圆，布满血丝。
    “我的孩儿们……它们在害怕？”
    “它们在害怕什么！”
    他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万魂幡】是至邪之物，是怨气与诅咒的集合，它们本身就是恐惧的来源。
    怎么会有东西能让它们害怕？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呼——！
    那天空中的巨大漩涡，在旋转到顶点后，猛然向下一吸。
    如同深渊吞天。
    那之前遮蔽天空的怨气黑云，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麵条。
    被那无形的巨口，狠狠的，大口的，向著下方那座小祭塔吞扯而去。
    一道道黑气被拉长，扭曲，发出尖啸，最终身不由己的没入祭塔之中，消失不见。
    指挥室內。
    沙盘之上，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已经扩散开的黑斑，被一股更强的力量，从金光中“抠”了出来。
    它们化作一丝丝黑气，也被吸向了饕餮祭坛的方向。
    而那原本黯淡的金色气运光罩，在剥离了这些“毒素”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绽放出了光芒。
    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恢復原状。
    “这……这是……”
    已经快要昏迷的土地神，看著这一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顛覆了。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净化，不是超度，也不是驱散。
    这是……吞噬。
    是更高层面的，不讲道理的法则压制。
    ……
    “不！不——！”
    孤峰之巔，响起了万魂教长老的尖叫。
    他看著自己祭炼百年，引以为傲的十万婴魂怨气，如同洪水，被敌人疯狂的吞噬。
    只是短短一刻钟不到，遮天蔽日的黑云，就已被吞噬了近三分之一。
    【万魂幡】本体，那漆黑的幡面，正在剧烈震颤、哀鸣。
    幡面上那些扭曲的婴孩面孔，一个个都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想要逃离，却被一股力量钉住。
    “住手！给我住手！”
    万魂教长老眼睛通红，他想收回【万魂幡】的力量。
    然而，他发现。
    晚了。
    他与【万魂幡】之间的神魂联繫，像一根绷紧的钓线。
    而在钓线的另一头，勾住的不是一条鱼。
    而是一头正在吞噬一切的……饕餮。
    一股巨大的反向吸力，顺著那条神魂联繫，传了过来。
    “噗！”
    万魂教长老喷出一口鲜血。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正在顺著那条联繫，被强行抽走。
    他非但无法收回自己的法宝。
    反而被自己的法宝，“勾”住了。
    他成了被吞噬的对象。
    “怎……怎么会这样……”
    万魂教长老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和惊骇。
    原来......
    自己，连同自己最珍视的法宝，从始至终，都只是对方眼中一道正在被端上餐桌的菜。
    那个该死的李长生！
    他根本就不是在防御！
    他是在……进食！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