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致命的试探

    李长生沉默了许久，久到土地神以为他已经被这个真相击垮了。
    他终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重压都吐出来。
    李长生再次开口。
    “我明白了。”
    “但是，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
    “你的命，包括他们留下的这三十五份神格，都由我来守护。”
    “在我下令之前，忘掉【归一之法】，也別让自己被『执念』夺舍。”
    “控制好你的情绪，稳固你的神魂。”
    “这是命令。”
    这不是安抚，也不是商量。
    这是一个统帅在得知自己手中有不稳定的武器后，下达的指令。
    土地神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府君……”
    他躬下虚幻的身躯，声音里带著一种宿命感。
    “神祇的价值，就在於守护。若真到了那一刻，我……”
    “没有那一刻。”
    李长生直接打断了他。
    “安心做好你的本职，稳住福德驛站的神道根基。”
    “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不再给土地神辩驳的机会，转身离开了神域。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也会被那股宿命感影响。
    而他，不能倒下。
    ……重新站在福德驛站的玄武符文墙上，李长生用力的揉了揉眉心。
    巨大的压力从內外两个方向死死的压著他。
    外面，是即將到来的朝廷精锐【镇鬼军】。
    里面，是隨时可能失控的三十五份神格。
    他必须贏。
    而且必须贏得乾脆利落。
    不能將战局拖到激活那三十五道守护执念的地步。
    这个任务十分艰难。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的从驛站中央的【照妖镜】上爆发开来！
    那声音尖锐，充满了不祥。
    正在城墙各处巡逻的赵四等人，全都被嚇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那面悬於半空的铜镜。
    李长生的心臟，也在这一瞬间猛的一缩。
    他第一时间抬头。
    接著，他看到了让人不安的一幕。
    【照妖镜】射出的刺目金光，垂直的射向了驛站脚下的土地！
    轰隆隆……他脚下的地面，整座福德驛站，连同方圆数里的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那震动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剧烈，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怎……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赵四脸色煞白，扶著墙垛，勉强稳住身形。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著驛站外围的地面。
    那里的土地，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坚实的泥土变得鬆软，像沸腾的泥沼一般，咕嚕咕嚕的冒著黑色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有一股浓郁的怨气升腾而起。
    嗤！
    突然，一只由高度浓缩的怨气构成的漆黑手臂，从一个翻滚的泥泡中猛然伸出，五指张开，死死的扒住了地面！
    “那……那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道兵发出了惊叫。
    紧接著。
    嗤！
    嗤！
    嗤嗤！
    成百上千只同样漆黑的手臂，接二连三的从地底钻了出来，密密麻麻，遍布了驛站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隨后，一个个士卒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们通体漆黑，身形乾瘦，在那些手臂的支撑下，艰难而又坚定的站起身。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的古代甲冑，但整个身体都乾瘪的没有人样。
    他们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只有一个漆黑的涡旋在缓缓旋转，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这……这是什么东西？！”
    赵四看著那些从地底爬出的诡异怪物，声音都在发抖。
    “兵祸图录里……图录里从未记载过这种怪物！”
    “新的兵祸之属。”
    李长生看著那些缓缓站起，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的怪物，冷静的为它们下了定义。
    但他心里清楚，情况很不对劲。
    他不喜欢未知。
    未知，意味著他不清楚对方的攻击方式、弱点和能力，他赖以生存的计算和推演，都將失去依据。
    容错率几乎为零。
    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攻击指令。
    “玄武墙，能量聚焦！”
    “单点射击！测试其强度！”
    “是！府君！”
    负责操控阵法的道兵立刻回应。
    嗡！
    福德驛站的符文墙上，数以万计的符文瞬间亮起，庞大的地脉能量被迅速抽取、匯聚。
    咻！
    一道高度压缩、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玄武吐息撕裂空气，精准的命中了一只刚爬出地面的怪物。
    “只有这种强度吗？”
    看著那只怪物被玄武吐息毫无阻碍的洞穿了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李长生眉头微皱。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防御力，那它们来得再多，也不过是给玄武墙送菜罢了。
    然而，下一刻。
    他脸上的轻鬆僵住了。
    只见那个被能量束洞穿的巨大伤口中，没有流出一滴血液，甚至没有泄露出一丝怨气。
    那个狰狞的伤口边缘，反而开始剧烈的向內蠕动、吸扯！
    那道威力巨大的玄武吐息能量，在触碰到伤口內部的瞬间，竟被硬生生的吸住了！
    在短短数息之內，整道能量束，都被那个诡异的伤口，一滴不剩的吞吃了进去！
    隨著能量被吞噬，那只怪物胸前的伤口瞬间癒合，完好如初。
    它身上那股漆黑的怨气，似乎还因此而变得更浓郁了一分！
    一瞬间，李长生明白了这种未知怪物的核心机制。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停止攻击！”
    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测试的这短短片刻，又有数十只这样的怪物从地底爬出。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福德驛站刚刚爆发出的巨大能量波动，不约而同的，齐齐將脸上那开合的涡旋，对准了高大的玄武符文墙。
    下一秒，它们迈开乾瘦的双腿，开始疯狂的冲向驛站！
    这些怪物，正是从未在任何史书、任何兵祸图录上出现过的，一种极为诡异的兵祸之属——【吞贼校尉】。
    它们无法被常规的能量攻击所杀死。
    任何试图消灭它们的攻击，都只会成为它们的养料，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