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柳清漪通脉

    一直静静附著在汪淼背上的柳清漪，体內正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曾是沧海门一名困於瓶颈的外门弟子。
    虽对木属性灵植有著超过六成的亲和，奈何宗门没有木系功法，致使她空有灵种境十层的浑厚积累，却始终无法窥见筑基之门。
    即便凭藉毅力与天赋成为外门第一灵植夫，面对因物以稀为贵而价格惊人的功法，那需要耗费两百年光阴才能攒够的灵石数目，也让她深感前路渺茫。
    绝境催生奇想，她鋌而走险，试图以种灵经沟通海葵卵，意图藉助其纯粹的水属性另闢蹊径，绕开功法缺失的障碍。
    然而此举凶险异常，最终导致魂魄严重受损，记忆支离破碎，灵智蒙尘，幽暗海底度过了不知多少浑噩岁月，直至被汪淼发现並点化。
    汪淼的点化之力如同甘霖，滋养了她千疮百孔的灵魂，使得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凑復甦，让她重获新生与清晰的意识。
    然而，灵魂深处的旧伤如同难以祛除的暗疾，始终影响著她的根基，使得她的修为长久停滯在启灵三重，难以逾越。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东海妖市之行，她凭藉前世灵种境十层千锤百炼出的、远超同阶的强大灵念，在升妖塔中势如破竹，连闯七层，妖力被塔內规则强行灌注、提纯，一路飆升至启灵十重的圆满之境。
    汪淼更是细心为她购得妖族炼妖法通脉篇与人族碧波功筑基篇。
    多年的积累、生死间的感悟、乃至灵魂创伤磨礪出的韧性，都在此刻厚积薄发！
    柳清漪摒弃所有杂念，灵台一片空明，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微观世界，引导著这澎湃的力量，向著那坚固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在她妖丹之处，那代表著启灵十重的十缕妖力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漩涡。
    这也是启灵十重的標誌之一——妖力漩涡。
    此时这道漩涡不再温和，而是以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疯狂运转，让其中的妖力隨之压缩、碰撞。
    十缕妖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拧合，形成一个向內急剧塌缩的引力核心，疯狂吞噬著外界匯聚而来的灵气。
    海量灵气涌入，经由炼妖法和碧波功的急速淬炼，杂质被剥离、排出，精华被强行纳入漩涡。
    整个漩涡的顏色从淡蓝逐渐化为深邃的幽蓝，旋转速度快到肉眼难辨，中心点因极致的能量压缩而发出刺目的蓝光。
    “嗡——”
    一声唯有她自身能感知的、源於生命本源层次的震鸣响起。
    漩涡最中心，那压缩到极致的一点，骤然突破了某种临界——第一滴液態的、呈现出瑰丽宝石蓝色、蕴含著远超气態妖力十倍以上精纯能量的妖元，如同朝露凝结般悄然诞生。
    原本气態的妖力漩涡彻底瓦解、重组，最终稳定下来，化作一个规模稍小却更加凝实、缓缓自转的深蓝色妖元漩涡。
    漩涡之內，液態的妖元如汞似浆，流淌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几乎在妖元成型的同一时刻，她那原本覆盖方圆九十米的妖念，如同挣脱了束缚已久的无形枷锁，猛地向外奔腾扩张。
    九十米的边界被轻易突破，九十五米、九十八米……
    妖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最终稳稳覆盖了方圆百米的每一个角落。
    这並非简单的范围扩大，在突破界限的瞬间，她的妖念仿佛经歷了一次千锤百炼，密度与强度骤然提升，比之前凝实了一倍有余。
    她的感知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前的妖念的感知中，一切放大十倍便已不再清晰，如今放大二十倍，依旧纤毫毕现，清晰无比。
    最为神异、也最能体现她妖法双修特质的变化，发生在她那已成为妖元漩涡核心的妖丹之上。
    原本深深扎根於妖丹、根系长达十寸的灵种，在精纯妖元如同洪流般的滋养下，猛然迸发出压抑已久的生机。
    “咔……”
    仿佛种子顶破泥土，又似春芽挣开硬壳。
    在那灵种的顶端，一点翠绿欲滴、蕴含著无限生机与灵动道韵的嫩芽，顽强地顶开了最后一道代表桎梏与沉寂的无形壁垒，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探出头来，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约莫一寸长短。
    这嫩芽虽小，却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生机与道则凝聚而成，它微微摇曳，散发出与妖元既相异又相融的独特气息。
    三个过程，相辅相成，几乎在同一时刻臻至圆满。
    轰！
    一股远比启灵期磅礴、凝练、带著生命层次威压的强大气息，无法抑制地从柳清漪身上爆发开来，搅动周围水流。
    原本只是安静附著在汪淼背壳上的柳清漪，那灵光海葵的本体如同吹气般瞬间膨胀了十几倍。
    庞大的体型带著千钧之力猛地压下，直接將猝不及防的汪淼整个儿压趴在了海底柔软的沙地上，八只蟹足都陷入了沙中。
    “呃……”
    汪淼只觉背壳上仿佛落下了一座小山，巨大的压力让他八足一软，整只蟹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嵌进了沙里，只留下一对惊愕的眼柄在外面晃动。
    然而，这庞大的妖躯仅仅维持了短短几息，便又如潮水般迅速收缩，几个呼吸之间，又变回了原来那般玲瓏大小，重新轻盈地附著在汪淼的壳上，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这正是通脉期妖修觉醒的標誌性能力之一——掌控妖躯大小的变化。
    虽还不能隨心所欲，变幻万千，但已能在一定范围內伸缩自如。
    紧接著，一个带著些许陌生感，却又清脆悦耳、如同玉磬轻鸣般的女子声音，清晰地透过水流，传入在场每一位的感知中。
    “成……成功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声波振动，而非精神意念。
    这声音初时略显生涩，似乎还不习惯这种发声方式，但很快便稳定下来，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这正是通脉期妖修另一个显著的变化——口吐人言。
    柳清漪轻轻从汪淼背壳上飘起，优雅地悬停在眾妖面前。
    她那灵光海葵的本体似乎更加晶莹剔透，触手因心绪的澎湃而微微摇曳，流转的月华光芒也愈发温润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