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前路两分

    从建立家族开始的青云仙路 作者:佚名
    第 124 章 前路两分
    逼退玄龟妖后，那占据林凡身躯的古老意识並未立刻离去。暂称之为“魔魂林凡”，他静立荒谷，那双恢復了部分神采、却依旧深邃冰冷的眼眸望向黑风峡的方向，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权衡。
    “约定……韩錚……”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林凡本人的意念波动，在识海深处挣扎泛起，如同风中残烛，却带著某种执念。
    魔魂林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原主对那个叫“韩錚”的人族修士，有著非同一般的信任与羈绊。这份执念，竟对他这占据了绝对主导的意识，也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影响。
    “罢了。因果需了，此身之愿，亦需顺应一二，方利於彻底掌控。”魔魂林凡低声自语，声音依旧沙哑古老。他不再犹豫，周身內敛的魔气微微流转，身形化作一道並不显眼的乌光，朝著黑风峡的方向，悄然遁去。
    抵达黑风峡时，此地与他和韩錚上次途径时別无二致。几股属於筑基妖族的微弱气息盘踞在峡谷不同区域，各自划分地盘，並未察觉到一位“金丹”层次的存在无声降临。
    峡谷中寂静，並无韩錚的气息。
    “看来那小子还未到……不知他能否从墨甲鱷王爪下逃脱。”魔魂林凡立於一处隱蔽的山崖阴影中，目光扫过峡谷。这句话，不知是出於林凡残念的关切，还是他自身一丝淡淡的好奇。对於韩錚是否能活下来，他似乎並不如何在意，更像是在评估一个无关紧要的变数。
    他略一沉吟，寻了一处靠近约定地点的天然山洞。洞內潮湿，布满青苔，並无妖兽棲息痕跡。魔魂林凡走入其中，挥手间，一股精纯的魔气涌出，將洞內污秽与虫豸尽数驱散、湮灭。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略作思索，他以神识为笔，在玉简中留下了一段信息。字跡的风格，与林凡往日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沧桑：
    “韩师弟，见字如面。愚兄已安然脱困，勿念。自墨甲鱷处所得诸物，於吾已无大用，留待有缘。愚兄另有要事，需即刻离去，恐难与师弟並肩而返。道途漫漫，各自珍重。他日若有机缘，中天州或可再会。——林凡 留”
    留下玉简，他又取出一个普通储物袋，將从墨甲鱷王巢穴中收取的、那几株灵气最浓郁、对结丹大有裨益的灵药，如“凝元果”、“地脉紫芝”等，以及几块蕴含精纯金、火灵气的矿石，一併放入其中。想了想，又將林凡身上原本携带的、除几样紧要魔道之物外的灵石、普通丹药也放入一些，然后將储物袋与玉简併排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到洞口。抬手凌空虚划，道道蕴含著隱匿、迷惑之效的魔纹悄然没入洞口岩壁与周围藤蔓之中，布下了一个简易却精妙的隱匿阵法。除非是金丹修士刻意以神识寸寸探查，否则筑基妖兽绝难发现此洞异常。
    最后，他並指如剑，在山洞入口侧方一块不起眼的青黑色岩石上，缓缓刻下了一个图案——一片脉络分明的枫叶。
    这是昔年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上，最为常见的纹饰。无数个日夜，他们这些挣扎在底层的外门弟子，穿著绣有枫叶的灰袍，汲汲营营，为了一点修炼资源而拼搏。这枫叶，承载著那段艰难却纯粹、有著彼此扶持记忆的岁月。
    魔魂林凡刻下这枫叶时，手指竟有片刻的凝滯。林凡残念中，关於这枫叶、关於韩錚、关於青云宗外门的一切，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意识。他眼中漆黑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归於沉寂。
    “因果已了，此身之缘，至此而断。”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那沉寂下去的林凡残念。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枫叶印记，又抬眼，望向龙巖城所在的东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与云雾，看到了那座人族匯聚的战爭堡垒，看到了其中隱现的元婴与金丹气息。
    “中天州……”他口中再次吐出这三个字，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追忆与悵然，隨即又化为冰冷的漠然，“此界纷爭，不过螻蚁之爭，无趣。是时候……回去了。”
    言罢，他不再留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淡薄、几乎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的虚影，朝著与龙巖城、与人妖战场截然相反的、云州內陆的方向，飘然而去。看其架势，竟是打算彻底抽身，不再参与这场即將全面爆发的人妖大战，而是要返回其之前可能暗中建立的势力，或许是准备远遁，也或许……另有所图。
    一日后，韩錚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了黑风峡。他一路小心翼翼，多次改变路线，確认没有妖族追踪，才敢靠近这约定的匯合点。
    看到黑风峡依旧如故，那几股筑基妖气也还在，韩錚心中先是一松，隨即又是一紧。松的是此地看似平静，林凡或许已经先到。紧的是，他並未感应到林凡的气息。
    “难道林师兄……尚未摆脱追杀？还是……”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韩錚心中一沉。他强自镇定，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在黑风峡外围仔细搜寻起来。他不信林凡会不留下任何记號。
    终於，在一处背阴的、生满暗绿色苔蘚的岩壁角落，他的目光被一个极其隱蔽的刻痕吸引。那是一个浅浅的、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枫叶状图案。
    看到这枫叶的瞬间，韩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数早已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青云宗外门那灰扑扑的袍角，与林凡一起领取月俸、切磋功法、互相掩护完成任务的情景……这枫叶，是他们那段艰难岁月最深刻的烙印之一。
    “是林师兄！他还活著！这是他留下的记號！”韩錚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隨即又是更深的疑惑。为何只留记號，不现身？
    他立刻上前，仔细观察那枫叶石刻，又看向旁边被藤蔓和天然石棱巧妙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注意到的狭窄缝隙。缝隙后，似乎別有洞天，且隱隱有极其微弱的、不似天然的灵力波动。
    韩錚小心地拨开藤蔓，发现了那隱藏的简易阵法。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和接近金丹的神识，很快便找到了阵眼，將其暂时关闭。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闪身进入洞中，光线昏暗，但韩錚立刻看到了石台上並排放置的玉简和储物袋。他没有贸然去拿，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探查了整个山洞，確认没有任何陷阱或残留的恶意气息，又仔细检查了玉简和储物袋本身。
    再三確认无误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將玉简贴於额头。
    林凡那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声音（神识烙印）在脑海中响起，內容简短，却信息量巨大。安然脱困、灵物相赠、不告而別、中天州之约……
    读取完毕，韩錚握著玉简，久久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林师兄……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韩錚眉头紧锁。玉简中的语气虽然竭力模仿林凡往日，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沉稳与疏离，以及“中天州”这个突然提及、遥远到近乎传说中的地名，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將神识探入那个储物袋。里面赫然是数株灵气逼人、一看便知是顶尖的结丹灵药，以及几块价值不菲的灵矿，甚至还有不少灵石和普通丹药。这正是他们从墨甲鱷王那里虎口夺食的收穫！
    “他为何將这些全都留给我？他说『於吾已无大用』……难道，他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结丹？还是说……”韩錚想到林凡最后施展的那诡异魔功，以及他独自引开玄龟妖的情形，一个更加糟糕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施展那秘法的代价，让他道基尽毁，甚至……命不久矣，所以將希望寄託於我，自己黯然离去？”
    这个猜测让韩錚心中一阵刺痛。兄弟一场，竟可能以此种方式诀別？
    “中天州……他说中天州再见。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还是仅仅是个遥不可及的约定？”韩錚看向洞外，目光仿佛要穿透山石，看到林凡离去的方向。他知道，以林凡的手段，既然决定离开，自己恐怕是追不上了，甚至未必能找到。
    沉默良久，韩錚將玉简小心收起，將储物袋內的灵物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最安全的位置。然后，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山洞，郑重地拱手一拜。
    “林师兄，无论你身在何处，是何种境遇，此恩此情，韩錚铭记。他日若真能抵达中天州，必寻你踪跡！保重！”
    做完这些，韩錚没有立刻离开。他重新激活了洞口那简易的隱匿阵法，將自己进入的痕跡小心抹去。然后回到山洞深处，盘膝坐下。
    接连的逃亡、激战、精血损耗，加上乍闻林凡消息的心绪起伏，让他此刻的状態並不在巔峰。此地暂时安全，且有林凡布下的阵法遮掩，正好可以作为临时的休整之所。
    他服下丹药，开始运转《混元金丹诀》，平復心绪，恢復法力，温养神魂。他需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才能面对返回人族防线途中可能的重重险阻，以及……那即將到来的、由妖族高层紧急集结所预示的、更加惨烈的大战。
    洞內寂静，唯有韩錚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洞外，黑风峡的微风拂过岩壁，那枚枫叶石刻在阴影中静静存在，仿佛在诉说著一段已然远去、却刻骨铭心的兄弟情谊与岁月故事。
    前路各分，道阻且长。但韩錚知道，自己的路，还要坚定地走下去。为了家族，为了道途，也为了……那份“中天州再会”的、不知能否实现的约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