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念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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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景明和妈妈任素婉坐在灶房屋的小方桌旁吃饭。
    桌上摆著一碗炒土豆片,一碟泡萝卜,一碗水煮白菜。
    两个人吃得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
    任素婉扒了口饭,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墙角那排盖著白布的土钵瞟。
    陈景明嚼著土豆丝,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倒带,把下午那几个钟头里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拆开来,一帧一帧地过。
    空气里有米饭的热气,有白菜的清淡,有隱约的、还没散尽的石灰碱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墙角飘来的、属於植物凝冻的微腥。
    ““第一个土钵……””
    他想起自己搓第一个纱布包时,那生疏的、试探的力道。
    手指隔著粗布,感觉里面的籽粒滑来滑去,没使上劲。
    水倒进去的时候,好像也凭感觉多舀了小半瓢……
    “搓揉力道不足,时间只揉了5分钟,水也多了。”
    所以最终出来的成品就是稀溜溜的,像淘米水,根本“立”不起来。
    ““第二个土钵……””
    舀石灰水的时候,心里没底,生怕水加少了,手一抖,多加了两勺石灰水进土钵里。
    现在回想,那勺子比量具不准多了。
    “石灰水加猛了。”
    难怪硬邦邦的,勺子戳上去都费劲,吃起来怕不是跟吃凉粉块一样。
    ““第三个土钵……””
    点石灰水的时候,外头嘎祖母正好出来,他分了心。
    右手倒著水,左手的筷子搅拌慢了半拍,也没搅匀,有些地方搅得急,有些地方根本没顾上。
    “搅拌不匀,结了团。”
    结果就是有的地方凝成了疙瘩,有的地方还是汤。
    ““第四个土钵……””
    这个最可惜。
    搓的时候明显感觉出浆了,水也变浑起泡了。
    可纱布是旧的,洗得发硬,有些地方织得稀。
    搓到后面,手指好像感觉到有极细的颗粒漏了出来……
    “纱布不密实,籽粒漏了。”
    吃进嘴里,那点沙沙的口感,就是证据。
    ““第五个土钵……””
    石灰水是静置了,可舀的时候,勺子是不是碰到了碗底?
    还是说,装凉白开的土钵,之前沾了油星没洗净?
    “要么是石灰水没取清澈,要么是容器不乾净。”
    那股挥之不去的涩味和隱约的怪味,源头应该就在这里。
    他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墙角。
    失败的原因,一条条在心里釐清了。
    然后,他的思绪跳到第二批操作上——那三个微调的土钵,和那个照著原方子来的大瓷盆。
    通过重生后强化的““记忆能力””,他回想了下第四个土钵操作步骤的详细过程。
    又仔细回想了下第二次的操作步骤,发现是第二次所有的操作比操作第四个土钵时手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搓揉的节奏也找到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挤。
    石灰水舀得更稳,只取最上层玻璃般的清液。
    搅拌是顺著一个方向,不快不慢,让石灰水和浆液一点点、彻底地融合。
    更重要的是,他换了块更细密的新纱布,每个土钵和瓷盆都用开水烫洗过。
    没有犯刚刚总结的这些错误;这样看来估计成品出来没问题。
    他一边扒拉著碗里的饭,一边在心里把这些失败的原因和对应的改进方法又过了一遍。
    眼神有点飘,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著几粒米饭。
    任素婉看著他““神游天外””的样子,夹了一筷子炒土豆放到他碗里:“吃饭就好好吃饭,想七想八的,饭都冷了。”
    陈景明“哦”了一声,回过神来,把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妈,我是在想刚才那几个没做好的冰粉。大概晓得问题出在哪儿了。”
    任素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墙角那排还盖著布的土钵,语气软了些:“第一次做,哪能都顺顺噹噹的。能做成那样,已经算你娃儿““脑壳灵光””了。”
    “不是灵光,”陈景明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是““试错””。做错一个,就晓得这条路走不通,下次换条路走。多做几遍,总能摸到门道。”
    任素婉听著儿子这话,愣了一下。
    这话里的意思,不像她平时晓得的那个么儿会说的。
    她没接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陈景明抢著把碗洗了。
    洗完后,他走到墙根下,蹲在那排““第二批试验品””前,却没急著揭开纱布看。
    心里那股““悬吊吊””的感觉又来了。
    理性告诉他,復盘了,改进了,手法也更稳了,成功率应该很高。
    但重生前那些““希望落空””的记忆太深刻了——计划得再好,临门一脚出岔子的事,他经歷得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手伸向第一个土钵的纱布。
    揭开的动作很慢。
    纱布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凝冻。
    不是稀汤,也不是硬块。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颤巍巍的质感,表面平滑,在灶房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用洗净的勺子边缘轻轻碰了碰,凝冻““duang””地晃动了一下,弹性很好。
    成了。
    他心里那块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但没彻底放鬆。
    他立刻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口感滑嫩,几乎感觉不到颗粒。
    只有冰粉籽本身带来的、极其细微的植物清香,没有任何石灰的涩味或碱味。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一个真正放鬆的、带点傻气的笑容。
    接著,他迅速检查了另外两个微调过的土钵。
    一个偏软一点,但依然成型良好;另一个弹性更足些,口感略有区別,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內,甚至可以说提供了不同的口感选择。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那个盖著纱布的““大瓷盆””。
    这才是按““原方比例””復刻的““標准版””,也是未来可能““量產””的模板。
    他揭开了纱布。
    盆里的凝冻体量更大,色泽均匀,状態稳定。
    他用大勺挖了一块,仔细品尝。
    口感、味道,都和第一个成功的土钵几乎一致,甚至因为水量更大、搅动更充分,口感更加细腻均匀。
    ““全成了。””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轻轻落下,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不是侥倖,不是撞大运。
    是观察、分析、调整后的结果。
    他站起身,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任素婉一直站在灶台边看著,没过来打扰,但眼神一直跟著他。
    此刻见他站起来,脸上神色舒展,便试探著问:“……啷个样?”
    陈景明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端著那个盛著““標准版””冰粉的土钵走过去:“妈,你尝这个。这个应该成了。”
    任素婉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舀了一勺,看了看,才送进嘴里。
    她细细地抿著,品著,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到疑惑,再到一种““讶异的认可””。
    ““嗯……””她点点头,““这个要得。滑溜溜的,没得渣渣,也没得怪味道。就是……淡了点。””
    “淡是正常的,原味就是这样的。”陈景明赶紧把旁边那碗已经变得浓稠、闪著琥珀光泽的红糖浆端过来,用乾净勺子舀了一勺,淋在妈妈手里那勺冰粉上。
    暗红色的糖浆顺著淡黄色的凝冻滑下,顏色对比鲜明,看著就诱人。
    ““你再尝尝,配上这个。””
    任素婉把裹了糖浆的冰粉送入口中。
    这一次,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冰粉的清凉滑嫩,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红糖浆的浓甜,两种口感味道在舌尖交融,甜而不腻,清爽可口。
    在这闷热的夏日傍晚,这一口下去,確实有种““解暑””的舒畅感。
    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又自己舀了一勺冰粉,多加了些糖浆,吃得更仔细了。
    陈景明看著妈妈的表情,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味道这一关,过了。
    任素婉吃完第二勺,放下勺子,看向儿子,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更深的不解和隱隱的骄傲。
    ““你娃儿……还真给你搞出来了。””她声音不高,但这句话里包含的东西很多。
    “嗯,搞出来了。”陈景明重重点头,语气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妈,你看,这个能不能……试著卖一下?”
    任素婉没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墙角那些成功和失败的试验品,又看了看儿子被灶火和汗水弄得有些花的脸,最后目光落回手里这碗简单的甜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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