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起下地狱吧

    中岛健一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他的防线在秋山雅司一连串犀利的追问下节节败退。
    “你没碰她？那千问你如何解释，在警方初步调查时，曾有便利店前员工反映，你似乎对店內年轻的女高中生兼职生过分热情，甚至有过言语上的越界试探？虽然他们因害怕不敢出庭作证，但这些调查笔录依然存在。”
    秋山雅司又拋出一份文件。
    “污衊！都是污衊！那些人是被你们收买了！”
    “哦？我们收买了你的前员工，还偽造了警方笔录？”
    秋山雅司推了推眼镜，“那么，墙壁上那些新鲜的、疑似挣扎碰撞造成的刮痕，也是我们偽造的？技术专家已经鑑定，那些痕跡形成的时间，与案发时间高度吻合。一个只是谈话的办公室，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肢体衝突痕跡？”
    一连串的问题，仿佛是一连串的组合拳，一拳重过一拳，狠狠砸在中岛健一早已混乱不堪脆弱的神经上。
    无数的证据、逻辑、矛盾点、旁证……
    这些一一摆在中岛健一的面前，根本容不得他狡辩。
    此刻的秋山雅司仿佛是一只蜘蛛，將一切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將中岛健一视作猎物，用这张名为证据的网將他牢牢地困住，对方每一次的挣扎只会让网收得更紧。
    旁听席上，人们屏息静气，没人敢打断这一时刻。
    中岛健一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豆大的汗水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感到大脑嗡嗡作响，秋山雅司的声音、法官的目光、旁听席的注视……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正轮番挤压著他的理智。
    “不是……不是那样……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秋山雅司捕捉到他精神的恍惚，立刻追问。
    “你只是像平时一样，看到年轻鲜嫩、无力反抗的女孩子，就忍不住想用你的权威做点什么，对吗？
    “你享受那种掌控她们、看她们恐惧哭泣的感觉，对吗？这让你觉得，在別处失去的尊严和力量，在这里能找回来。
    “对吗！！！”
    “闭嘴！闭嘴！！你懂什么？！！”
    中岛健一终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疯狂地挥舞。
    他的面孔扭曲，脸上涕泪横流，他甚至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咆哮起来。
    “是！我是碰她了！那又怎么样？！”
    “那个小贱人！装得一副清纯样，实际上骨子里不知道多骚！我只是摸摸她，让她脱两件衣服，她就在那里要死要活地尖叫！
    “我让她闭嘴！她还敢反抗！她活该！她死了活该！！！”
    “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仗著自己有点身份，就敢对我大呼小叫！她也该被教训！”
    “你们都一样！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连我那个好弟弟，也一样！表面上帮我，心里不知道多嫌我丟人！恨不得我这个哥哥从来没存在过！！”
    “什么中岛康平！什么区议员！都是狗屁！都是假的！表面上人模人样，私底下不知道还有多骯脏的事情！”
    “我只是碰碰小姑娘而已，和他们相比！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
    中岛健一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他在证人席上手舞足蹈，將心底最骯脏、最恶毒、最扭曲的念头尽数倾泻而出。
    那些被精心掩饰的罪行，对优奈的侮辱、以及对弟弟中岛康平深埋的嫉恨，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法庭內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旁听席上惊呼与怒骂声四起。
    法官连敲法槌都无法立刻压制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中岛健一的律师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而角落里的口罩男人身体僵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秋山雅司静静地站著，等待这阵风暴稍稍平息。
    直到法警上前勉强按住依旧在咆哮咒骂的中岛健一，法官用近乎吼叫的声音才终於让法庭勉强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秋山雅司才上前一步，看向被法警按著肩膀依旧呼哧喘著粗气眼神狂乱的中岛健一。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中岛健一，你现在是否承认，是你利用店长职权，以诬陷偷窃为名，將佐仓优奈诱骗至反锁的办公室內，意图对其实施强制猥褻，並在其激烈反抗后，对其进行威胁恐嚇，最终导致其因巨大精神压力而自杀身亡？”
    “你是否承认，你对佐仓优奈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
    中岛健一喘著气，赤红的眼睛瞪著秋山雅司。
    可同时他又像是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角落，脸上掠过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甚至笑了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中岛健一要彻底认罪时，他却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旁听席那个戴著口罩的男人。
    “我承认！我承认我对那些女孩做了那些事！但不止是我！还有他！我的好弟弟！中岛康平！！”
    他大笑著，尖叫著，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然后乾脆利落地將中岛康平一起拖下水。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有这个毛病！他非但不阻止我，还给我打掩护！帮我摆平之前的麻烦！”
    “他给我找的那些安全的女孩，就是为了让我別在外面惹事，別影响他的政治前途！这次那个女孩的事，也是他让我咬死是偷窃，是他去跟学校、跟警察打招呼！他以为这样就能像以前一样压下去！”
    “他就是个偽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跟我一样脏！”
    “不，他更脏！他利用我，控制我，把我当条狗！现在事情闹大了，他就想让我一个人顶罪？做梦！！”
    “要下地狱，我也要拉著他一起！！！”
    “你去查他！去查他啊！！只要你想知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秋山雅司，你不是想要当神吗？！我成全你！！”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律师扳倒了区议员！多好的素材啊！！你说是吧？高桥记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岛健一脸上露出扭曲的、近乎癲狂的笑容，他仿佛看到那个永远表面光鲜的弟弟已经被自己亲手拽下了神坛，与他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太好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