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鈦石辐射

    尤金心里猛地一沉。
    黎莎想要一个强壮的助手？
    劳尔可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词。他只问了尤金的阅读和算数能力。
    是劳尔故意没提，还是选人匆忙，让他忘记了黎莎最重要的要求？
    尤金觉得劳尔不是能忘记这么重要事情的人。
    可是，他如果故意想害自己，就没有必要在码头说那些话。
    难道劳尔也不知道这个最关键的要求？
    现在不是分辨谁无辜的时候，尤金必须让黎莎收下自己。
    不然，一个被退货的人，是绝对没有二次机会成为学徒助手的。
    他儘量用镇定的声音说：“黎莎大人，我只是看著瘦，其实力气很大，身体也很健康。”
    若是在昨天，他还不敢说自己身体健康。但在双头蛇蛋的滋补下，尤金感觉现在的自己壮得像一头牛。
    黎莎银色的独眼眨了一下。
    “上一个见习骑士都只坚持了一个月……”她嘟噥著。
    尤金疑惑。
    只坚持了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坚持什么？
    没坚持下来会怎样？
    既然对方曾经选见习骑士当助手，现在怎么又在农奴里找？
    尤金髮现，自己虽然弄清楚了蘑菇岛的生存规则，但对巫师世界其实没有多少了解。
    “算了，我著急实验，换人也是浪费时间，就用你试试。死了再招新的。”
    尤金並没有因为被留下来而激动。
    他已经意识到这场助手选拔背后的风险。
    但他不后悔爭取这次机会。
    放弃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主岛，靠近巫师体系。
    为了完成和厄尔尼斯的游戏，他冒险也是值得的。
    黎莎放下手里的书，“跟我去鈦石实验室。库伊，你继续抄录。”
    “是。”名叫库伊的助手连忙起身恭送黎莎离开。
    鈦石实验室在別墅后花园。
    別墅后花园比前花园还要宽阔。
    右边有一个暖棚，靠左侧有一个半球型的奇特建筑。
    黎莎带著尤金左拐来到半球前。
    “这是我的鈦石实验室。”
    她俯身拉住弧形墙壁一侧不太明显的铁把手，用力一提，再向右拖动。
    一个由机械装置连接的弧形门被打开，露出下面的楼梯。
    “快走。”她指著楼梯吩咐。
    尤金立刻走下去，没有半分犹豫。
    原来这个半球建筑只是鈦石实验室露在地面的一部分，进门就有一条楼梯，直通地下。
    顺著楼梯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距离，尤金终於看见了黎莎口中的鈦石实验室全貌。
    这座地下实验室並不是特別宽敞，它被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分成两半。
    外侧一半的房间摆放有桌椅、柜子、杂物等。
    而玻璃对面只有两个密封柜子和一张巨大的水晶台。
    水晶檯面上镶嵌著同样用水晶製成的镣銬。看其布局，可以把一个人四肢和脖子都锁住。
    看到桌子上的镣銬，尤金觉得脖子凉颼颼的。
    在这里当助手，不会需要躺在桌子上被銬起来吧？
    桌面上方吊著一个透明球形容器，暂时看不出来用途。
    黎莎走到玻璃墙壁前，回头看著尤金。
    “我要找的助手，需要经常在这里工作。维护实验器材，整理实验资料，最重要的是，处理实验废弃材料。”
    “这些工作都需要和鈦石近距离接触。”
    “但是这份工作比较消耗人，在你之前的三个助手都死於鈦石辐射。所以我想要一个健壮的助手，最好能活过一年。”
    尤金眉头慢慢皱起来。
    之前的预感成真，鈦石实验室的助手，的確是一个要命的工作。
    但尤金没有著急害怕，他问黎莎：“黎莎大人，没有什么防护措施吗？经常更换助手的话，也不利於实验吧？”
    黎莎並没有因为尤金的反问而生气，“的確有。但设施会损耗，更换设施比更换助手贵。如果助手有魔法天赋，倒是不用太昂贵的设施，但这样的人不会来当助手。”
    尤金想到自己已经服用了蛇蛋。厄尔尼斯说可以帮他提升魔力和精神力，那他现在是否有资质成为巫师学徒？
    但尤金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厄尔尼斯直接把他的资质提升到和巫师学徒一样，那对方第二次游戏赌注就不会是成为巫师学徒。
    老厄的恶趣味可不是直接帮助尤金提升实力，他更喜欢看好戏。
    尤金的沉默让黎莎认为他已经认识到助手工作的危险。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黎莎走到玻璃墙边缘，推开同为玻璃材质的小门，“我有个实验需要记录实验数据。但我不想浪费时间自己守在这里。”
    她招手让尤金也跟著进去。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观察实验体情况，记录数据。”
    尤金还以为黎莎要把自己变成实验对象，听到这里鬆口气。
    他还是做助手的工作，虽然也很危险，总比被捆在实验台上强。
    “好的，黎莎大人，我会写字，需要我记录什么呢？”
    “先换上实验服。”
    两个人穿戴上实验服，黎莎从其中右侧柜子里拿出个大盒子。
    右侧的柜子一打开，便冒出白色的水汽。即使穿著厚重的实验服，尤金也能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黎莎捧著盒子的手套外层立刻凝结出一层冰霜。
    她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从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貂类动物的尸体。
    尤金忍著想要颤抖的本能，看著被放到水晶实验台上的尸体。
    动物尸体肉眼可见的新鲜，仿佛活著的时候，就被放进盒子里冰冻。
    黎莎將尸体固定在水晶台上，將盒子放回去右侧柜子，又转身打开左侧的柜子。
    在左侧柜子打开的一瞬间，尤金立刻感觉自己像应激的猫，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皮肤像是被沙尘暴侵袭，泛起密集的刺痛。
    尤金双眼立刻泛红酸涩，流下两行生理泪水。
    他没敢擦拭眼睛，害怕造成二次伤害，只能用力眨眼，挤乾眼泪，让自己能看清楚。
    黎莎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玻璃抓夹，从左侧柜子里拿出一块拇指大的灰白色石头。
    隨后，她立刻关上左侧柜门。
    尤金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如同大病初癒。
    “这就是鈦石辐射吗？果真可怕！”
    难怪她总换鈦石实验室助手。
    在这样的辐射下，再强壮的人也会变成短命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