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强壮的

    告別新手的小弟杜马，尤金走上码头。
    管家劳尔已经等在这里。
    他抽著一桿烟枪，嘴里吧嗒吧嗒，眼睛注视著湖面。
    “劳尔管家。”尤金依旧恭敬地问候。
    “哎，尤金。”劳尔转过头，笑眯眯的。
    他的附魔长鞭別在腰侧。
    “今天就要去蘑菇岛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我不跟著过去，所以在这里最后嘱咐你几句。”
    “您说，我认真听著。”
    “学徒助手也不好当。”劳尔又抽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我当学徒助手的时候，就见过很多助手因为疏忽大意或者能力不足死亡。”
    原来劳尔管家以前也是学徒助手。
    难怪他能使用附魔物品。
    “学徒大人的学业压力很大，所以大多不是很有耐心。在服侍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多观察，只有弄明白学徒大人真正的需求，才不容易犯错。”
    尤金知道对方在认真传授经验，连连点头。
    “但有时候，也不能过度猜测学徒大人的想法，以免弄巧成拙。这个度很难把握。我看你不是愚笨的人，应该应付得来。”
    “多谢您了。这么重要的经验，竟然直接传授给我。”
    “嘿嘿，我当然也不是纯好心。”劳尔又吧嗒一口，“记得，你出自蘑菇岛，和別人比起来，我们的关係更亲近。我会给你提供一定助力，等你站稳脚跟，希望你也能回馈蘑菇岛。”
    “当然。是劳尔管家您的举荐才让我成为学徒助手。我不会忘记这一点的。”
    说话间，来接尤金的船从远处靠近。
    天色蒙蒙亮，一艘小船遥遥驶来，道道涟漪打破平静的湖水。
    劳尔举了举手里的烟枪，“阿帕让我失望，希望你不会，尤金。去吧，登船吧，別让人家久等。”
    尤金等船靠近，立刻跳了上去。
    船夫看了一眼尤金，又和管家劳尔对视。
    劳尔挥挥黝黑又满是皱纹的手，“就是他，叫尤金，原来那个死掉了。”
    船夫没有多问，低下头默默开始划船。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在格鲁群岛上演，他都懒得过问。
    蘑菇岛距离主岛不算太远，农奴们在干活的间隙，也会抬头眺望不同阶级的人的生活。
    有畅想，有羡慕，也有暗中的咒骂。
    而两座岛屿之间的狭窄水涧，就是两种人生的分割线。
    如今，尤金努力跨过了这条分界线。
    小船靠岸，尤金背著包裹跳上码头。
    主岛的码头可比蘑菇岛的码头热闹多了。
    许多客船和货船穿梭往来。
    他乘坐的小船就像大树上的一片枝叶，毫不起眼。
    尤金走出码头，看著码头连接的几条道路，有些茫然。
    好在有人先找到了他。
    “你是蘑菇岛过来的？”一名管家打扮的人走来。
    “是我，我叫尤金。”
    对方上下打量著尤金，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怎么这么瘦？”
    “大人，我力气很大的。”尤金连忙擼起袖子，给管家看自己单薄的肌肉。
    虽然他瘦，但身上真的有肌肉，纯粹是干活练出来的。
    管家看起来不是特別满意，不过他没再说什么。
    “跟上我。”
    尤金连忙小跑著跟上。
    主岛的面积比蘑菇岛大多了，也热闹多了。
    穿著各种式样衣服的人往来穿梭。
    他们神情不同，姿態不同，甚至走路时占据的街道位置也不同。
    尤金看见好多人身上都穿著统一的灰色制服。
    还有人身上穿著黑色的宽大长袍，脖子上戴著亮晶晶的拳头大水晶球。这样的人很少见。
    管家发现尤金好奇地盯著街上人看，连忙提醒，“別盯著学徒大人看，很失礼。”
    穿越后第一次离开蘑菇岛的尤金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
    他立刻收敛目光，老老实实跟在管家身后。
    学徒助手在蘑菇岛很厉害，但在主岛，仍然是食物链底层。
    管家十分谨慎，带他沿著街边走，脱离热闹的商业区，来到一个静謐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都是花园別墅，占地面积很大。
    透过铁栏杆，尤金看见有不少僕从穿梭忙碌。
    他们来到其中一栋別墅大门口。
    尤金抬头瞟了一眼，看见了精美如画的別墅外墙，层层叠叠的繁花绿树，还有面前穿得比他还好的男僕。
    “来自蘑菇岛的尤金？我知道了。”僕从用傲慢的语气对管家说。
    按规矩来，僕从的身份应该是低於管家的。但是管家没有任何不满，满面笑容地把尤金交给对方，便离开了別墅。
    “请跟我来。”男僕对尤金倒是更客气些。
    但尤金察觉到对方在偷偷观察自己。
    而且观察后，男僕的表情有些古怪。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尤金立刻打起精神。
    他们进入別墅，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间。
    白色的实木大门向两边推开，一股暖风从房间內吹向尤金。
    房间里有很多书架，还有几张红木长桌，桌子上面铺满了纸张和羽毛笔。
    这里应该是一间书房。
    在左侧书架前，有位穿著黑色法袍的巫师学徒，正背对他们站立，手里似乎拿著一本书。
    在房间靠窗的一侧，有个瘦弱文气的少年，正伏案书写。
    他穿著灰色的制服。
    现在尤金已经知道，穿著灰色制服的人就是学徒助手。
    “主人，来自蘑菇岛的尤金到了。”
    男僕鞠躬说完，退后一步，凸显出尤金。
    文气的助手听见声音，率先抬头，看见尤金有些惊讶。
    在巫师学徒黎莎开口前，没有人再敢说话。
    等了片刻，黎莎终於转过身。
    看见对方的容貌，尤金双眼微微睁大，又克制住神情变化，快速恢復平静。
    黎莎戴了一张白色面具。
    面具没有给鼻子和嘴留出孔洞，只在脸中间开了一道几乎贯穿整个面具的、眼睛形状的横裂纹——这道裂纹刚好露出了一只银色眼睛。
    除了眼睛再没有其他肌肤暴露。
    也就是说，巫师学徒黎莎，同样拥有一只位於脸庞中央，並贯穿大半张脸的巨大眼睛。
    这就是中级巫师学徒吗？
    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尤金还在感嘆，就听见对方突然说。
    “不是说要强壮的吗？”
    黎莎“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书。
    “劳尔连我最重要的要求都没记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