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每天可以忘记成千上万件事，那您为什么不忘掉这件事?

    一边听著中年下士的匯报，卡尔一边审视著这支鬆散的队伍，因为太过无语，简直有些想笑。
    其实先前“烈风號”停靠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个117支部的缺员情况有所预估。
    毕竟从海面上看去，营地主体只是几栋砖石平房和木製兵舍，並非是三哥的火车或者摩托——
    怎么想也没有搭载亚空间摺叠技术，不可能容纳一百多海兵。
    而现在根据这名中年下士的匯报，117支部应有海兵是一百五十七人，缺额五十五人，所以应到一百零二人。
    但实际情况是实到只有七十二人，並且还是包括了卡尔他们身后的古尔丹上士与贝克多中士。
    卡尔侧目看了威廉少校一眼，对方神色自若，似乎对这个数字毫不意外。
    等到中年下士的匯报结束了，威廉少校便大步走过去，先做了一番讲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卡尔，並且强调所有人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要尊重卡尔这位新长官，服从他的命令等等。
    卡尔並不知道117支部的兵员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但看威廉少校那一副心知肚明却闭口不提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因此，他也没想著当场傻乎乎的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而是將疑惑和猜测暂时藏在了心底。
    在威廉少校的讲话结束之后，卡尔作为117支部新的负责人，又做了一番標准的“流程发言”。隨后，便命令海兵们解散了。
    说实话，仅从精神风貌上看，卡尔完全理解西海海军高层打算裁撤这个支部的心態，甚至怀疑这些傢伙还有没有能和海贼作战的能力。
    所以，他来到这里的短期目標已经確定了——
    恢復117支部作为一个海军基地最基本的运转能力，以免自己费尽心思买的官，还没当几天就没的当了。
    不过话也说了回来……
    ......
    威廉少校急著返回霍尔基地，他耐著性子等到卡尔讲话结束，然后便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直接便告辞离开。
    卡尔將他送至码头，在他即將等船的时候，兀的低声问道：
    “威廉老哥，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这里……”
    “我知道老弟你想问什么，我的意见是，你最好不要问。因为即便你问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你……这点你心里也清楚。”
    威廉少校走上舷梯，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卡尔当然不会这么听话，他挑了挑眉，將原本的问题换了个方式，说得像是朋友间的抱怨：
    “那好吧，但按照老哥你给我的资料上显示，这里应该有一百五十七名海兵，可是现在……”
    “大家都知道，打击海贼、维护正义是需要人手的......可你也看到了，连一半儿都没有，差得实在有点多吧。”
    “你是怀疑有人吃空餉吗？”
    威廉少校转过身，单手搭在舷梯上，饶有兴致地看著码头上的卡尔。
    “这还需要怀疑吗？”
    卡尔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们难道都是第一天当海兵吗”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要吃空餉的话，总得先有才行……”
    “但是看这些海兵们的状態，他们至少四五个月没领到薪水了吧？而不存在的那些人，他们的津贴肯定一个贝利都不会少？”
    “你把长官们想的太黑暗了，老弟，弟兄们每个月最基本的那一点还是能发下来的，要不然……”
    威廉少校耸耸肩，做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但是他並没有將卡尔的话全部否定：
    “好了，老弟，我真得走了，回基地了还有一堆工作呢……后面咱们再联繫。”
    “好，一路顺风。”
    “听老哥我一句劝，你就儘管放心好啦，没有人会因为兵员缺额，或者海兵欠薪之类的事情来找老弟你的麻烦，”
    威廉少校走上甲板，最后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你只要把你该做的那份工作做好就够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正式的环节——欢迎来到西海~”
    ……
    坡地下方，目送“烈风號”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海面尽头，卡尔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没有人会因为兵员缺额和海兵欠薪之类的事情来找你的麻烦”，翻译一下就是“没有人可以帮你解决兵员缺额和海兵欠薪之类的问题”。
    换句话也就是说，他想要恢復117支部作为一个海军基地最基本的运转能力，缺兵欠餉这一块儿全得靠自己。
    缺兵的问题当下也许不是很急，毕竟他又不是明天就要去追捕什么“草帽一伙儿”，但欠餉……
    合著他原本在东海当海兵长官要费尽心思搞钱，好不容易调到西海当长官，还是要费尽心思搞钱？而且还要搞更多钱？
    那他这长官不是白……哦，这长官当的不忘初心了啊，那没事了……
    “中……卡尔中尉，”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卡尔的思绪，他转过身，古尔丹上士正站在他身后，耳朵上还夹著一根烟。
    “我现在带你看看你的住所吧？”
    见他转过头，古尔丹上士才接著说道。
    “就是我们原来长官住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些他原本留下来的东西……中尉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或许可以决定怎么处理那些玩意儿。”
    “谢谢。”
    卡尔点点头，將提包拎起来，跟上了这位似乎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所以整个人都显得放鬆了许多的上士。
    “古尔丹上士，”
    跟著往坡地上走了几步，卡尔语气很自然的问道，“为什么整个支部才只有七十二个人？我之前已经看过相关资料了，这个数字……”
    古尔丹上士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同时嘴里说道：
    “中尉在东海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吗？有的人和海贼作战的时候死掉了，有的人是选择退伍了，还有的人突然就不见了……”
    “我们西海有一句话——你每天可以忘记成千上万件事，那您为什么不忘掉这件事?”
    “所以，中尉，你就忘掉以前看到的数字吧，咱们这里现在应该是有七十三个人。”
    他扭过头，看了卡尔一眼，意有所指的最后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个人希望以后咱们这里的海兵数量，能够只变多不变少……中尉你作为我们的长官，应该比我们有信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