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因为喜欢你啊

    凌晨四点，胡青的闹钟响了——她今天有早班航班。
    魏宇佳被吵醒，眯著眼睛看她起身穿衣。职业装、盘发、化妆，她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完成这一切，动作嫻熟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我送你。”他坐起身。
    “不用，机组车半小时后到楼下。”胡青对著镜子涂口红，“你再睡会儿，走的时候带上门就行。”
    魏宇佳靠在床头，点燃一支晨烟，看她最后检查飞行箱：证件、日誌、围裙、平底鞋……每一样都井井有条。
    “胡青。”在她拉开门时，他忽然开口。
    她回头。
    “飞得安全。”
    同样的四个字，这一次却让胡青眼眶发热。她用力点头，转身走进晨光微曦的楼道。
    门关上后，魏宇佳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踱步，像在参观一个陌生的世界。
    书架上那本《夜航西飞》引起了他的注意——书页泛黄，边角捲起，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他抽出书，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跡：“愿你有翅膀，也有巢穴。”
    落款时间是七年前，那时胡青应该刚上大学。
    魏宇佳合上书，走到窗前。
    天渐渐亮了，一架飞机正从头顶掠过，尾灯在黎明前的深蓝天幕上划出一道红线。
    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看人要看最低处。”意思是，判断一个人，要看他在最失意、最放鬆、最不设防时的样子。
    在酒店套房里，胡青是精致的猎物；在私房菜馆，她是聪明的对话者；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她只是一个会数飞机失眠的普通女人。
    “叮......”
    魏宇佳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还是个老熟人。
    “喂，王总，干嘛呢？”
    “魏总，上次你不是想了解一点雪茄吗？今天有些好货来了，你看你有空吗？”
    “肯定有空啊，你发位置到我微信上，我接个人马上到。”
    同一时间，保利集团。
    张微羽穿著定製的职业套装，坐在人力资源部的会议室里，手心微微出汗。她对面是三位面试官——两位部门总监，一位hr主管。
    “张小姐，”hr主管推了推眼镜，“你的简歷……很特別。”
    张微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她的简歷上只有法国艺术学院的学歷，几段慈善机构的志愿者经歷，以及一些听起来很虚的“项目策划”。与会议室里其他应聘者那些密密麻麻的实习经歷相比，简直苍白得可笑。
    “我知道自己缺乏商业经验。”她挺直背脊，声音平稳，“但我在法国独立策划过三场大型艺术展，从场地谈判、预算控制到媒体宣传全部亲力亲为。其中一场的观展人数突破五万，实现盈利二十万欧元。”
    这是她昨晚熬夜准备的台词。父亲说得对，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艺术和商业是两回事。”营销总监不客气地说。
    “但底层逻辑相通。”张微羽迎上对方的目光，“都是洞察需求、创造价值、建立连接。而且，我认为保利集团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又一个mba模板，而是新鲜的视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三位面试官交换了眼神。
    “最后一个问题，”一直沉默的財务总监开口，“如果你入职后发现，同事因为你的身份而特殊对待你，你会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很尖锐。张微羽深吸一口气：
    “我会用工作证明，我值得被特殊对待的理由不是『我是张耀明的女儿』，而是『我是张微羽』。”
    面试结束，张微羽走出会议室时，腿都有些发软。但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向电梯，按下了顶层按钮。
    董事长办公室里，张耀明正在听助理匯报顾城案的进展。
    “警方在他的公寓搜出大量现金和奢侈品，初步估算涉案金额超过八百万。竞爭对手那边我们也查到了线索，是一个叫『华创资本』的机构在背后操控……”
    “华创？”张耀明皱眉，“王家的公司？”
    助理点头：“是的。而且我们查到，顾城在会所消费的记录里，有几次是和华创的高管一起。”
    门被敲响，张微羽走了进来。助理识趣地退下。
    “面试怎么样？”张耀明问，难得没有在处理文件。
    “不知道。”张微羽在父亲对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但我说了想说的。”
    张耀明打量女儿——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刚才的匯报，你听到了？”
    “听到一点。”张微羽抿了抿唇，“所以顾城从一开始就是商业间谍？”
    “更准確地说，是被策反的棋子。”张耀明冷笑，“华创一直想吞掉我们在长三角的文旅项目，顾城是他们埋得最深的一颗雷。如果不是魏宇佳那晚的刺激让他提前暴露……”
    他没说下去，但张微羽听懂了言外之意。
    “所以，”她艰难地说，“我是不是该去谢谢魏宇佳？”
    “不必。”张耀明摆摆手，“那小子精得很，他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算计。”
    张微羽握紧了拳头。她想起泳池边魏宇佳看胡青的眼神，那种猎人锁定猎物的专注。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知道就好。”张耀明转身，“下周一，你去文旅事业部报到，从项目助理做起。负责人是老陈，他不会因为你是谁而留情面。”
    “明白。”
    张微羽离开办公室时，在电梯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魏宇佳。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来谈公事的。
    两人在电梯里对视，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滯。
    “小土豆。”魏宇佳率先点头致意，语气客气而疏离。
    “魏先生。”张微羽努力让声音平稳，“来找我父亲？”
    “不不不，想你了。”电梯到了，魏宇佳侧身让她先出，“专门过来堵你的。”
    “？？？”
    “不然我废那么大劲把顾城那个小秘书挤走干嘛？”魏宇佳笑了，那笑容礼貌得体，却没了在泳池的侵略性，“我总不能连个小秘书都容忍不下吧？”
    张微羽脚步一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她转身直视他，“你又不欠我的。”
    魏宇佳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如果我说，我只是喜欢看骄傲的人学会低头，你信吗？”
    这话很伤人，但张微羽没有后退：“那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学会低头，是学会看清现实。”
    “有区別吗？”
    “低头是屈服，看清是成长。”
    魏宇佳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小土豆，你比我想的有趣，我真是爱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