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顾城还在蒸

    同一时间，保利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张微羽坐在父亲对面，眼睛红肿，但已经没了眼泪。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这是张耀明的要求：今天她不是来当大小姐的，是来谈话的。
    “想清楚了？”张耀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他一夜没睡好，眼下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爸，”张微羽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有什么错？”
    张耀明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女儿，他不知道那个顾城给自己女儿灌得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这么执迷不悟。
    “他虽然现在不如我，但他真的很努力，他自己也有才能。”张微羽抬著头看著自己的父亲，“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他呢？”
    “才能？”张耀明面无表情，“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再有才能，最后的单还得是我们买，如果他能创造价值，那还可以，但他真能吗？”
    “把昨晚的事跟我说一遍。”
    张微羽把昨夜泳池边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那些难堪的细节，但没隱瞒顾城最后的退缩和魏宇佳那些尖锐的话。
    张耀明听完，沉默良久，办公室里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魏宇佳这个人，”张耀明终於开口，“不简单。”
    “我知道。”张微羽苦笑，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昨晚的事情的確给她很大地打击。
    她今天还为顾城说话，不是觉得魏宇佳好，而是想给自己的感觉一个交代。
    “我原来以为他就是个有点钱的狂妄小子，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肤浅了。”
    “不止如此。”张耀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北平的城市天际线，“他今年才二十岁，但在金陵已经有了一家规模不小的传媒投资公司，你应该也知道，王雯静那个小姑娘，在她手里做事。”
    他转身看著女儿，“他背后的关係网，比我们想像的要深。”
    张微羽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动用了所有人脉去查他，能查到的都是表面信息，父亲普通高中老师，母亲也仅仅是一名主治医生，本人是金陵传媒大学学生。
    而他的公司，规模不小。”张耀明走回办公桌，“但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积累如此资本和人脉？
    甚至我还查到点有趣的东西，他有一台千万级別的跑车，在学校公开交往了一名学生，那个公司就是帮那个女生开的，还送了几百万的车给那个女生。”
    “渣男！”
    “他有背景，而且故意隱藏了。”张耀明没有理会小土豆的话，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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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羽，我让你接近他，一方面是想让你看清顾城的真面目，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和魏宇佳建立良好的关係。
    就算不是男女关係，而是合作关係，或者至少是友谊。”
    张微羽睁大眼睛：“可是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而且您也知道昨晚...”
    “你以为顾城就是好东西吗？”张耀明打断她，將柜子里一份文件丟在了桌上，“你自己看你选的好男人，最后我要提醒你，魏宇佳这样的男人，不是你能掌控的。”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说，“他还不知道接不接受你呢，你这样得罪人家。”
    张微羽死盯著桌面上的文件，颤抖的手缓缓打开。
    里面正是顾城近几年的工资消费记录，顾城身为董事长秘书，在集团级別不低。
    一个月能有3-4万的基础工资，年末福利更是数不胜数。
    顾城之前承诺过小土豆，一定会努力上班，攒钱给张微羽一个交代。
    但没想到，顾城一个月80%的工资竟然都丟进了一家名为“广寒宫”的私人会所。
    並且金额巨大，完全不是他目前的收入能够承担的。
    “我明白了，爸。”她深吸一口气，“顾城……”
    “我已经让法务部开始调查他在职期间的財务往来。”张耀明脸色沉了下来，“初步发现了一些问题，涉及项目回扣和虚假报销，金额巨大，而且性质恶劣。”
    张微羽脸色发白，她虽然对顾城失望，但听到他可能违法，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这件事你別管了，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张耀明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还想去法国学艺术和王家那个小姑娘比拼？还是……愿意来集团，从基础开始学起？”
    这是张耀明第一次正式邀请女儿进入公司。
    过去的几年里，父女俩为此爭吵过无数次，微羽觉得父亲控制欲强，张耀明认为女儿不务正业。
    但今天，张微羽没有立刻拒绝。她想起魏宇佳那句话：“除了『保利集团大小姐』这个身份，你还剩下什么？”
    “我……”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我想试试。从最基础的岗位开始。”
    张耀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欣慰。“好。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我不会给你任何特殊待遇。”
    “我知道。”
    父女之间的坚冰，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正当父女两人准备下楼吃饭时，一道人影突然衝进张耀明的办公室。
    “张董，楼下……楼下有人闹事！”
    张微羽和张耀明两人不慌不忙，缓步走向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楼下。
    透过玻璃，张微羽看到大楼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一小群人。
    一个男人举著红色横幅，上面用黢黑的大字写著：
    “保利集团欺压老员工，富二代插足毁我爱情！”
    “还我公道！还我工作！还我爱人！”
    男人身边，几个拿著手机和相机的人正在拍摄。
    路过的人群渐渐围拢，指指点点。
    张微羽的血液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举横幅的男人正是顾城。
    “那是……”保利集团的保安也认出来了，脸色一变，“顾秘书？他这是……”
    顾城的声音透过简易扩音器传来，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
    “我叫顾城，在保利集团工作了五年！五年啊！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了这家公司，从一个普通文员做到董事长秘书，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从来没有怨言！”
    围观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可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就因为我爱上了董事长的女儿张微羽，就因为我这个穷小子不配进他们张家的门，他们就要毁了我！”
    顾城声泪俱下，演技精湛：“张董事长找藉口开除我，法务部威胁要起诉我！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给微羽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从金陵来的魏宇佳！”
    “魏宇佳！”他嘶吼著这个名字，“你有钱有势了不起吗？你当著我的面羞辱我，在泳池派对上勾引微羽，用你的跑车你的豪宅你的公司来炫耀！微羽只是一时糊涂，她心里爱的是我啊！”
    张微羽站在大厅里，浑身发抖。
    她看到顾城扭曲的面容，听到那些顛倒黑白的指控，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