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大份黄燜鸡微辣

    电话铃声再起，方世杰用掌心虎口擦了擦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是，林妙善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要再掛断吗？
    手指悬在掛断上方，颤抖著按不下去。
    还是再听听她想说什么？
    哪怕是在反应过来之后，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也好。
    如此想著，方世杰悬在红色掛断符號的手指向右移动，在绿色的接通键上按下。
    打开通话免提，林妙善的哭声更大了。
    方世杰自欺欺人地调低了通话音量，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其实並没有。
    “方世杰，我…我有很多钱，我不会是你的负担……”林妙善说了很多，语速很快，好像生怕方世杰下一秒就將电话掛断。
    说的无外乎是些挽留的话，以及和她在一起的好处。
    最后，林妙善將所有话语汇聚成一句：
    “所以……在一起吗？”
    “说完了？”方世杰语气冷淡，“说完我掛了，明早还得上班。”
    这下轮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像將沉默视为一种挣扎，幻想方世杰下一秒会回心转意。
    然而並没有。
    “嘟”的一声，方世杰掛断了电话，连一句再见，一声晚安都没有。
    更绝的还在后面。
    掛断电话后，方世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利落地刪了林妙善的绿泡泡，拉黑了她的电话……一切联繫方式。
    做完这一切，方世杰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如一滩烂泥瘫坐在地，喝了一瓶又一瓶。
    他的心在滴血，又觉得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好说的，一口接一口往嘴里猛灌啤酒。
    夜深了，人静了。
    天台上的酒瓶散乱一地，方世杰醉醺醺的，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衣领口敞开。
    意识沉睡前一刻，他想了很多。
    林妙善可以不懂事，但他不能不懂。
    他没有过人的才华，没有小说中的金手指，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是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年轻人。
    年轻，是他唯一的资本，却又好像没什么价值。
    方世杰想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金钱、名誉、地位。
    他觉得自己只要有了这三样，终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林妙善跟前。
    可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遥遥无期。
    就这样吧。
    我们就这样吧。
    上天没给我们安排命定的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此后，方世杰总是这么宽慰自己，也不知是宽慰还是折磨。
    在这段无疾而终的关係中，林妙善从没有做错什么，她的喜欢热烈而真诚，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方世杰什么，更没有主动向他索取过任何礼物，只唯一收下过一件生日礼物。
    一条价值2199的项炼。
    这条项炼对林妙善来说足够廉价，但对方世杰来说却足够昂贵。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林妙善早忘记了那把断在方世杰手里的球拍，又怎么会把作为生日礼物的项炼和它联繫到一起呢？
    正因此，这条昂贵的项炼，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让林妙善坚定了她对方世杰的心意，也坚定了她以为的方世杰对她的心意。
    所以林妙善才有了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勇气，主动迈过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坎。
    偏偏也就是这条廉价的项炼，將两人的关係彻底推向了决裂。
    ……
    “关於林妙善，能说的就这么多。”
    方世杰语气颇有几分悵然若失。
    蒂婭若有所思道：“林妙善只比大人你小一级，现在还没毕业吧？还在学校里。”
    方世杰没有回话，表示默认。
    “您想见她吗？”蒂婭又问。
    “想，也不想。”方世杰答。
    “想，也不想？”蒂婭没听明白，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方世杰解释道：“我想见她，想看她究竟过得怎么样，我不想见她，怕她已经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了。”
    “我拒绝了她，她当然可以变心，喜欢上其他人，一年多过去，她或许早就忘了我，开始了一段校园恋爱。”
    “她可能会牵起另一个男人的手，两个人一起吃饭、打球、过生日……哪怕她早就跟我没关係了，我还是不想看到这样。”
    “所以我既想见她，又不想见她。两不相见的话她至少永远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蒂婭，我是不是很自私？”
    “嗯，是很自私。”蒂婭点头，“您应该见她的，这是您欠她的。”
    “再说吧。”
    方世杰含糊过去，他觉得自己早就没脸再见林妙善，哪怕他拥有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金钱、名誉、地位，他什么都不缺了，而且还很年轻。
    但方世杰非但没有觉得与林妙善的距离更近了，反而感到遥不可及。
    心远了，人走得再近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觉间，两人走到了食堂位置，方世杰抬头望了望，对身旁的蒂婭说：“走吧，带你去吃我大学最喜欢的黄燜鸡米饭。”
    蒂婭点头。
    上到二楼，在靠里第一家档口点过两份大份黄燜鸡后，接过取餐號码牌，方世杰带著蒂婭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位置面对面坐下。
    窗外黄昏开始落幕，方世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正值饭点高峰，食堂里人不少。
    等了大概十分钟，两人的大份微辣黄燜鸡好了。
    黄燜鸡被放在砂锅里，正咕嚕咕嚕冒著热气，香气四溢，米饭是单独一碗，不够能再续，用方形托盘装著。
    两人刚准备动筷，又有人將托盘放到了他们桌上，方世杰斜对面的空位上。
    同样是大份黄燜鸡微辣。
    方世杰下意识抬头望去，望著眼前人瞳孔骤然收紧。
    “林妙善！”
    他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带蒂婭坐的位置，正是他曾经和林妙善拼桌时最常坐的位置。
    林妙善死盯著他，冷声问：
    “她是谁？”
    这里的“她”，指代的自然就是蒂婭。
    儘管蒂婭已经降低了自身存在感，但又不是消失了，有方世杰在，林妙善想不注意到蒂婭都难。
    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蒂婭抬起头来，打量了林妙善一眼，立马確认了她的身份，就是方世杰口中的“林妙善”。
    蒂婭的目光回到方世杰身上，深邃的黑眸幽幽，好像在期待他的回答。
    注意到林妙善脖子上还戴著他送的项炼，方世杰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蒂婭，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