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反衝锋

    “咻———！轰隆———！”
    下一秒，划过浅红色天空的炮弹，於玩家的头顶上，製造出可怖的音效。
    狠狠的砸在恶魔组成的浪潮中，部分掀起大片的土壤还有腐烂的骑士机甲，大多数实则被战犬级泰坦的虚空盾给抵消掉，避免恶魔出现伤亡。
    恶魔的造型，已经和人搭不上边了。
    奇形怪状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
    “隨我衝锋！”
    单手持雷射步枪的老乔抱著双头鹰旗帜，胡乱朝著喷涌上来的恶魔，扣动著扳机。
    第二道防御阵地中的数万余名玩家见状，同样举起手中的雷射武器，平稳奔跑在化为焦土的战壕上。
    若不是他们的身体素质过硬，否则在两分钟內就会被恐怖的核辐射吞没。
    个別的还有爬上步兵战车的顶部，掀开舱盖拽出里面的驾驶员，让自己钻进去驾驶。
    转动著底座的机炮，喷吐出深红色的火舌，断断续续却极具充满杀伤。
    “啪啪啪…掩护前进！给我直接撞上去！”
    驾驭著步兵战车的两名玩家，扭动著方向盘，径直顶著密集的雷射，把整辆步兵战车开进了恶魔形成的海洋中。
    数万人，你说对吧，其实也没有很多，在这样巨大的单位中，连一个小水花都掀不起来，但这样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巩固前线其他凡人辅助军士兵的勇气。
    不然没过几分钟，真就成了地上骸骨的一员。
    “为了神圣帝皇！”
    组成一个大型突击群的数万名玩家，踩著前人倒下的尸体，稳定地补位並扩大战果。
    这时还有不明所以的新兵要跟上，结果被一旁的老兵强硬地拽了过来，並强调：“你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呢？个个比肩帝国天使的身体素质，还有和克里格兵团一样將生死拒之度外，你过去只会添麻烦，而不是帮忙。”
    数以千万计的恶魔海洋，遍布小半个大陆，从近轨道看去就是从一个小红点，膨胀为一小片红色海水的既视感。
    “左翼突击群！左翼突击群！夺取55號碉堡群落！一定要把恶魔拦在这里，其他的装甲单位还有新手村总督配给的战犬级泰坦，尚未真正到位，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去充当战车的中枢了。”
    一只手抓住身前腐化信徒的脑袋，老乔面色凝重地將其捏爆之后就朝著，耳旁的一个通讯设备大喊著，言语中的放鬆和当下的紧张事態格格不入。
    “咻——！崩——！”
    不远处，收到確切任务的一支由数百人规模的突击群，沿著原先撤退的道路，一点点向前推进，粗大的雷射步枪，被充当成古代的破甲武器，用力甩动著去击杀妄图靠近的腐化信徒还有健硕的恶魔。
    復活回来的雷善述，使劲地推开身前的两个套著甲壳甲的腐化信徒，抽空急忙回头环视一圈，目睹犹如丧尸围城的深绿色海洋把他们包围成一个小点。
    声音鏗鏘：“恶魔围上来了！恶魔围上来了！攻进去，攻进去！重型伐木枪开路，老玩家再前方吸引火力，组织敢死队给我炸开一条路。”
    闻言，基本没有任何交流的突击群，竟自然地聚成两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外圈玩家单膝跪地，雷射步枪抵肩，构成环形火力网；內圈玩家背靠背站立，以爆弹和链锯剑封堵任何试图突入的缺口。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移动——这是无数次死亡换来的肌肉记忆。
    “占领高地！打回亚空间！让那群混沌邪神看看！让那个黄铜王座上的反社会疯子看看！人类万岁！”
    雷善述猛然前冲，肩甲撞入一名混沌武士的胸膛，链锯剑顺势横扫，將两名腐化信徒拦腰截断。污血在辐射尘中蒸腾成雾。
    突击群紧隨其后，以他为锋刃，向高地根部层层推进。火力组以抵近射击清除侧翼威胁，突击组以冷兵器清理正面之敌，每一步都是在骯脏的混沌信徒尸体上踏出血脚印。
    所谓的高地和碉堡群落，不过是凡人辅助军的工兵连队前不久，修筑出来的简易工事而已，恰好在恶魔彻底吞噬这个高地之前，己方才意识到这个区域的重要性。
    山脚下，坡度开始抬升。
    站在突击队中间的雷善述双持链锯剑，锯齿撕咬著空气，发出饥渴的嘶鸣。他抬头——高地顶部，目光中碉堡群的射击孔正喷吐污浊的弹道，在其內，腐化信徒的火力如雨泼洒，在突击群周围掀起焦土的喷泉。
    “火力组，压制碉堡射击孔！突击组，交替掩护推进！”
    命令未落，外圈玩家已单膝跪地，雷射步枪抵肩瞄准。炽红光束齐射而出，精准钉入碉堡射孔，腐化者的火力顿时一滯。
    “推进！”
    雷善述率先跃出，链锯剑横向斩开一名扑来的恶魔。身后，圆阵隨之移动——內圈跟进，外圈一边射击一边平移后退，始终保持环形火力网。每一步都有玩家中弹倒下，但阵型不乱，缺口瞬间被填补。
    坡面越来越陡。以至於要手脚並用的爬过巨大的炮弹坑，黑色的焦土在脚下打滑，混杂著血肉的泥泞让每一步都需用尽全力。狰狞且可怖的恶魔从两侧不断涌来，还有无数腐化信徒，配合恶魔，效仿他们组成相应的突击群，试图切断这支小部队后方主力的联繫，
    “稳住！”老乔的吼声从通讯频道传来，“左翼我盯著，你们只管往上走！”
    他单手持雷射步枪点射，另一手挥舞旗帜，旗杆横扫砸碎一张扭曲的恶魔面孔。旗帜已被污血浸透，但双头鹰徽记依然在辐射风中抖动。
    坡顶的碉堡近在百米。
    “敢死队！”雷善述吼道。
    十二名背负热熔炸弹的玩家从圆阵中央衝出，以z字形路线向上狂奔。火力组倾泻所有剩余能量，为他们撕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名敢死队员被爆弹击中膝盖，栽倒在地。他翻过身，看著身后的队友，咧嘴笑了——然后按下手中的引爆器。
    轰！
    热熔炸弹的蓝白色光芒吞没了他周围十余米內的恶魔。通道又宽了一寸。
    “走！”雷善述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剩下的十一人继续向上冲。恶魔从侧翼扑来，一名敢死队员转身迎上，链锯剑刺入恶魔腹腔，同时被利爪洞穿胸膛——倒下前，他把自己的热熔炸弹塞进了恶魔体內。
    又是一声爆炸。
    距离碉堡只剩五十米。射击孔重新喷出火力，雷射与污浊弹道交织成网。
    雷善述甩动链锯剑斩断面前恶魔的脖颈，脚下不停，肩甲撞入另一名腐化者的胸膛，直接顶著它向上冲，直到將它钉在碉堡的外墙上。
    “安炸弹！”
    剩余的九名敢死队员扑向碉堡根部。热熔炸弹吸附在混凝土上，引信开始倒计时。
    “撤！”雷善述转身向下跑，边跑边吼，“所有人，原路后撤！”
    突击群在坡面上调转方向，火力组再次撑起环形防线，掩护后撤。恶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將他们缠住。
    一名腿部中弹的玩家停下脚步，背靠岩石，端起已无能量的雷射步枪，用枪托砸向扑来的恶魔头颅。
    “走你们的。”他说。
    五秒后，他被恶魔淹没。
    轰——！
    碉堡群在热熔炸弹的衝击中崩塌，混凝土碎块裹挟著腐化者的残肢飞溅。坡顶升起一团烟尘与火光交织的云。
    “调头！”雷善述嘶吼，“衝上去！占领高地！”
    突击群猛然折返，踩著崩塌的废墟向上衝刺。恶魔的防线已被炸开一道缺口，腐化者还在从两侧涌来试图封堵，但晚了。
    雷善述第一个衝上废墟顶端，链锯剑高举过头，锯齿沾满污血，在辐射尘中折射出暗哑的光。
    脚下，是碉堡群的残骸。眼前，是整片战线的纵深。
    山坡下方，主力防线正在重新组织反攻。战线后方，战犬级泰坦的巨大轮廓正在烟尘中缓缓前移。
    通讯频道里，老乔的声音传来，带著血腥的笑意：“高地拿下了。下一步往哪儿打？”
    “守住这里得了，我可不想要和数千万的恶魔还有腐化信徒相抗衡，这可是亚空间神明的魔军，我们可以支撑这么久还不是因为可以无限復活，还有近轨道的战斗驳船，以及己方的数千万凡人辅助军。”
    劈开一个意图爬上来的腐化信徒，閒暇之际雷善述淡然地回应著私人通讯频道里面的老乔，在他看来，下一步就是轨道打击，光矛和宏炮不要钱的往这里轰。
    保卫新手村，人人有责。
    现在来看，真正的恶魔其实很少，大部分还都是腐化信徒，暂时构不成威胁。甚至连启示录战爭的边框都没有摸到。
    还未等雷善述感嘆，这样的战爭规模，下一秒就见通讯频道中，泛起一个沙哑的男音：“炮击！炮击！腐化信徒把装甲单位开出来了！请求轨道打击！请求轨道打击！”
    天空正在变色——从浅红转为深绿，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腐烂。炮弹的尖啸声匯成连绵的雷鸣，密集得无法分辨单个弹道。
    然后，大地开始颤抖。
    凡人辅助军的防线在爆炸中粉碎。战壕被填平，掩体被掀翻，钢铁与血肉的碎片混在一起拋向天空。混沌的炮兵不在乎敌我——那些还没撤下来的腐化信徒和恶魔，同样在炮火中化为碎块。
    雷善述的金属义眼锁定了远方地平线上的轮廓。
    那不是普通的装甲单位。
    混沌骑士机甲正在推进，身后跟著成排的腐化坦克。而在它们上空，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正在凝聚——那是某种不该存在於物质界的东西，正在从亚空间裂隙中挣扎著挤出来。
    “所有单位——”通讯频道里传来陌生的声音，可能是极限战士的指挥官，也可能是轨道上的战斗驳船，“所有单位注意。侦测到大型亚空间实体正在进入物质界。重复，侦测到大型亚空间实体——”
    后面的声音被剧烈的电磁干扰吞没。
    雷善述握紧了链锯剑。
    刚才他说错了。
    启示录战爭的门槛，现在才刚刚摸到。
    【凡人辅助军，火力请求通过，配合地表山峦轰炮。】
    抵达亚空间通道上方的星球近轨道，大约两百公里位置的两艘眼镜蛇级驱逐舰，还有一艘在四百公里外的战斗船。
    转动著巨大的宏炮底座，带动著一排的雷射武器把发射口对准下方，儼然成了地狱的莫尔泰。
    伴隨著，凡人辅助军方面的请求被机械神教通过，两台合併成一台的沉思者阵列，只是片刻间就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绕过所有的申请程序，直接联通在山峦轰炮里头的机械贤者，去下达精准命令。
    然后，光矛开火了。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是数十道光矛同时刺向大地。
    它们贯穿云层时，云层在瞬间汽化。它们触及空气时，空气在尖啸中电离。它们落向恶魔海洋时，那海洋在剎那间被蒸发出一片真空地带。
    每一道光矛都是一颗恆星的愤怒。它们刺入恶魔群中，所过之处，腐化信徒的躯体在原子层面解体，恶魔的亚空间本质被物质界的纯粹能量灼烧成尖叫的虚无。那些刚才还在推进的混沌骑士机甲，在光矛的直击下如同蜡烛般融化，驾驶者的灵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归於寂静。
    大地在颤抖中熔化。被光矛击中的区域变成了玻璃质的 crater，边缘流淌著岩浆。恶魔海洋被撕裂出数十道深可见底的沟壑，那些沟壑里没有血肉，只有汽化后残留的焦痕。
    当光矛阵列完成第一轮齐射，舰体两侧的宏炮炮塔开始转动。每一门宏炮的炮口都足以让一辆坦克驶入，它们对准了下方那片仍在蠕动的红色海洋。
    开火。
    雷善述听不到声音。那不是人类听觉能够承受的范畴。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震动，牙齿在口腔里震颤，装甲下的骨骼在共鸣中呻吟。
    炮弹砸入大地时，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那是真正的波动——衝击波掀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整片地壳的起伏。恶魔海洋在宏炮的轰击下变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汤，数万具躯体被同时拋向空中，又在半空中被后续的炮弹撕成碎片。那些碎片再次被撕碎，直到空气中只剩下血雾，直到血雾都被衝击波吹散。
    一个次级裂隙正在关闭——它被纯粹的物理能量震塌了。那些正在从裂隙中挤出的恶魔，在半截身体进入物质界时被宏炮击中，上半身汽化，下半身缩回亚空间，在尖叫中消散。
    混沌骑士的泰坦试图撑起虚空盾。那盾牌在光矛的连续打击下闪烁、扭曲、最终碎裂。下一瞬，三发宏炮弹同时击中它的躯干。战犬级的泰坦像玩具般被掀翻，倒下的瞬间被后续的火力淹没，直到它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帝皇的造物用这种方式为墮落者施洗。
    雷善述站在废墟顶端，目睹这一切。
    他的头盔面罩自动过滤了最致命的光芒，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感到双眼在灼痛。辐射指数在飆升，空气中的温度在上升，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规避！”他嘶吼著，声音被爆炸的轰鸣吞没，“找掩体！找——”
    又一波光矛刺入大地。
    这一次的目標是那片正在凝聚的阴影——那个从亚空间裂隙中挣扎著挤出来的大型实体。光矛刺入它的躯体时，那东西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不是声音。那是直接刺入灵魂的尖啸，是亚空间本质被物质界能量灼烧时的垂死哀鸣。它的躯体在光矛中溶解，像盐落入水中，像阴影被光明驱散。但它不甘心，它仍在挣扎，残存的肢体仍在向天空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