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来了，就別走了

    结束思考的混沌连长，迈步跨过地上无头的尸体。
    掀翻炮盾被打穿的雷射火炮。一名蜷缩在角落、试图以装死矇混过关的玩家，被他精准而隨意地补上一记动力拳的钝击，胸腔连同內部的器官瞬间化为与甲板融为一体的污浊肉泥。
    可悲的虫豸。”连长覆盖著变音格柵的面甲下传出低沉轰鸣，其中不含愤怒，只有纯粹的不屑与某种近乎神学的轻蔑。“你们效忠的尸皇，连一缕残魂都无法为你们挽留。唯有投入至高天的怀抱，方能得享……真正的蜕变与永恆。”
    队伍末尾，身形略显怪异、装甲上布满了盛放诡异药剂瓶与手术器械的混沌药剂师停下了脚步。
    他头盔上多节的观测镜片旋转伸缩，聚焦於遍地狼藉的残骸。面甲后传来湿黏的低语，仿佛毒蛇吐信：“忠诚者的灵魂……本该是如此甜美的祭品。献给尊神，再合適不过……”
    他枯瘦的、包裹在脏污皮革与金属中的手，从腰间取下一个由黄铜、骨骼与跳动的水晶构成的褻瀆装置。装置尖端探出细微的、仿佛活物触鬚般的金属探针。按照仪式，他应將这些探针刺入新鲜尸骸，汲取那正在消散、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灵质精华。
    然而，当他將装置靠近一具尚有余温的玩家尸体时，动作却骤然僵住。多节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毫无反应的装置上。
    “……不对。”他的低语变得尖锐，混杂著一丝罕见的、属於学者的惊疑。“这感觉……空洞。虚无。”
    作为一名侍奉黑暗诸神、长期与灵魂本质打交道的混沌信徒，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生命逝去时灵魂剥离肉体的那种“涟漪”——或强烈，或微弱，或充满痛苦，或带著解脱，但总归存在，並会迅速被亚空间的潮汐捲走，归於某位神祇的领域，或是成为虚境中游荡的残渣。
    但在这里，在这些刚刚死去的“帝国走狗”身上，他感受不到那种熟悉的“涟漪”。装置静默无声，探针没有捕捉到任何灵质迴响，仿佛这些倒下的躯壳从一开始就是空洞的容器，从未装载过被称为“灵魂”的烛火。
    这不是屏蔽，不是保护，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存在。一种违背了宇宙基本法则的、令人不安的虚无。药剂师缓缓站直身体，多节镜片扫视著整个血腥的走廊，一种比面对最强大的灵能者时更深邃的寒意，悄然爬上他扭曲的脊椎。
    这里发生的死亡，似乎与至高天无关，也与尸皇无关。它属於某种……他无法理解，甚至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褻瀆的“异数”。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隨著地面开始震动，这种不安充斥著大脑。
    促使著他拋弃原先的队伍和信仰，朝著后方摆动著双臂跑去。乃至是在常年保持著邪恶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消失多久的恐惧。
    这是至高天在考验他？別想了！別想了！
    “举盾！举盾！血祭血神！颅献颅座！不要管后面那个胆小鬼了！”
    取下身后一面突击盾的混沌连长，收起鄙夷的嫌弃表情。
    转而凝重的戴上別再腰间的一个动力头盔。
    刚组成一个简易阵型的十来名，目睹了此生最为难忘的一幕。
    “轰————————！！！！”
    並非爆炸，而是某种极其庞大、坚硬之物从內部以纯粹蛮力撞击闸门的巨响！整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从中央向內爆发出蛛网般的狰狞凸起，门框螺栓在刺耳的金属哀鸣中纷纷崩飞！
    紧接著，第二次撞击接踵而至。
    闸门再也无法承受，从內部彻底爆裂！数以吨计的金属碎片如同被霰弹枪射出的致命风暴，以恐怖的动能泼洒向混沌战士们组成的防线。
    碎片撞击在动力甲与突击盾上，迸发出连绵不绝的刺目火花与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如同了一场钢铁的暴雨。厚重的陶钢甲板被凿出凹痕，褻瀆的符文闪烁不定，持盾的连长甚至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动，战靴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烟尘与激盪的金属碎屑尚未落定，门后那片翻腾的黑暗之中，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的存在感，已如实质般倾泻而出，充斥了整条通道。
    猩红的独眼？多重的复眼？亦或是某种根本无法用视觉理解的可怖轮廓？唯一確定的是，毁灭本身，已迈出了它的第一步。
    待到视野清晰，空转的链锯剑，从手中滑落在地。
    抬起的爆弹枪，无力的下垂。
    前方的黑暗被无数闪烁著红色光芒的眼睛照亮。
    狭窄的通道被彻底塞满，前方並非预想中崩溃逃窜的凡人，而是由厚重甲壳甲、闪烁的红色瞄准光点以及冰冷钢铁构成的沉默墙壁。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堵“墙壁”中间，竟然卡著一辆底盘经过野蛮改造、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的轻型坦克。其短粗的主炮已经对准了他们，炮閂闭合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们见过帝国装甲，见过星界军的人海，但从未在舰船內部、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种被强行塞进通道的钢铁怪物与狂热步兵的诡异组合。
    而真正让这些背叛者感到本能寒意的是那一排排目镜之后的眼神——那里没有他们熟知的恐惧、绝望或盲目的虔诚，只有一种冰冷、专注、乃至跃跃欲试的战意。那眼神，竟与他们自身沉浸在杀戮之欢时，有某种令人不快的相似。
    仿佛和自己是同出一脉。
    几个扔下攻城锥的玩家，恰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双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解开背后卡槽里面的一桿旗帜。
    小心翼翼的用粗糙的手掌摊开，这时十来名混沌星际战士和不远处，偷窥的药剂师才发现。
    这…是一面，背景深黑色，图案为金色的双头鹰旗帜。
    “前摇过长…”
    忽然，视网膜闪过一条孤零零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