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莫尔泰的护卫舰

    隨著斯特林，又一次把拳头，砸在桌面。沉重的合金桌脚与甲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张桌面轰然倾覆。
    数据板、羊皮纸文稿与象徵不同部队的陶土棋子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破碎的预言。他双目赤红，那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刻、更灼热的东西——一种被现实狠狠嘲弄后的暴怒，以及 beneath it all，冰冷的、足以冻结骨髓的预见。
    混沌舰队的出现，意味著索利斯战局的本质已然改变。这不再是一场对抗异形吞噬的消耗战，甚至不再是一场单纯的防御战。
    它已升格——或者说，墮入——为一场真正的战爭，一场將吞噬一切资源的黑洞。这意味著军务部那些坐在泰拉温暖办公室里的官僚，会像对待其他无数个世界一样，开始往这个名为“索利斯”的绞肉机里，面无表情地填入下一个“千亿”星界军团，榨乾邻近星区的每一个铸造世界和兵工厂，並向所有能联繫到的星际战团发出近乎乞求的增援呼吁。
    这就像一个本已奄奄一息的垂死者身上，又被强行嫁接上一个贪婪而畸形的寄生体。
    “滚！”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低沉如受伤的野兽，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整个死寂的指挥室內炸开。“全都给我滚出去！立刻！”
    参谋官、通讯兵、甚至是贴身卫兵，这一次无人敢有丝毫迟疑，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机仆，迅速而沉默地退出核心指挥区，沉重的门扉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出一个由绝对压力与狂怒构成的孤岛。
    斯特林猛地转向那面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索利斯那颗被战火玷污的星球，以及更远处漆黑虚空。他仿佛能透过虚空，看到那支刚刚撕裂现实、散发著褻瀆灵光的混沌舰队。
    “传令全军！”他对著重新开启的通讯频道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动力拳套砸出来一般，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所有帝国海军单位，不分隶属，无论战备状態，即刻向坐標区域集结！我不管你们用撞击，用光矛齐射，还是用舰体去填！给我把那群从亚空间粪坑里爬出来的杂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红光更盛，最终吼出了那道必將血流成河的命令：
    “——从这个恆星系里，彻底抹掉！以帝皇之名，寸渣不留！”
    命令化为最高优先级的加密脉衝，刺向轨道上的每一艘帝国战舰。恆星系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可见那道在指挥室中咆哮的身影。
    ———————
    【航道趋於稳定，三个天文单位外，侦测出一个小型的亚空间风暴，已標记为“潜在风暴眼”，並预判其之后的动向。】
    【我们看不见泰拉的星矩，却可以凭藉著老旧的星图，去探索破碎的星海。】
    平静的亚空间中，两艘明显经过缝补的护卫舰。尾部的四台双涡轮粒子推进器，喷著淡蓝色的火焰，时而减弱，时而增强半分。
    其外的窗户和玻璃，被厚厚的全金属铁柵栏遮蔽，这是必要的手段，在亚空间航行，要照顾那些灵魂脆弱的船员，避免他们转化为骯脏的四神造物。
    非常危险的亚空间，却是人类帝国，仅有的长距离通讯设施。
    如若放弃亚空间，意味著原本两三个月可以到的路程会被，加长倒好几年乃至是数十年的尺度，前者就是拥有其的代价。
    易被恶魔袭击和混沌能量侵蚀，连机械神教的神甫，也在此范畴內。
    这里漂浮著大量的舰船残骸，里头有机率还会出现暗藏在其內的混沌战帮和基因窃取者，不同於一万年前这路名义上还是人类的地盘。此时的亚空间，归属权在混沌四神中。
    左边护卫舰的一个小舱室內，几名玩家围成一个圈，打著从系统商城里面买的一副扑克牌。
    “前线都打成血肉磨坊了，咱们几万人还坐著这两口贴满补丁的『铁棺材』，在亚空间里玩乌龟爬呢。”一名玩家將手里的数据牌甩在充当牌桌的金属箱上，语气里满是荒诞的调侃。
    “这是什么破比喻。”对面的玩家嘟囔著，检查自己手里的牌。
    “话糙理不糙，”第三个人接口，声音透过简陋呼吸面具显得有些沉闷，“现实是，团长能把这两艘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从废料堆里『请』出来，还给它们装上了能自產弹药的生產线和塞进两台骑士机甲，已经快把家底和机械教那点人情榨乾了。”
    凑出这两艘数个世纪以前的护卫舰，已是吴林的极限了。
    东半球的工业区，拆了又百分之九十七。
    给这两艘长度有三公里的护卫舰，增添了自主生產弹药的车间，和摆放两台骑士机甲的空间。
    一度掏空了吴林自己和机械神教的家底。当然幸好在部分有著工业基础和管理技能的管家帮助中，东半球的工业区很快就被恢復完整。
    “都起来！別玩了！”舱门滑开，一名身披简易制服、袖標却显示其拥有临时纪律权限的玩家探进头来，语气急促，“航道出口快到了！团长有紧急指令，所有人，立刻到55號主货舱集合！重复，立刻到55號主货舱集合！”
    牌局瞬间中止，玩家们交换了一个混合著期待、紧张与“终於来了”的眼神，迅速抓起手边简陋的武器与装备，鱼贯而出，奔向那位於舰船深处、即將决定他们下一步命运的集结地点。
    跑出门之前，最后的一人，转过身慌忙的收拾著桌上的扑克牌。
    隨后便跟著通道里的大部队，沿著地上的箭头標识，向著主货舱直奔而去。
    “速度快一点！速度快一点！去护卫舰要抵达索利斯了！届时我们要以最迅猛的角度！突击全球的巢都和叛军以及混沌！”
    这条通道中的数百余名玩家，无一不是穿戴著甲壳甲。
    奔跑起来的时速，堪比一辆小汽车。
    无数道残影在玻璃前持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