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进和退

    钢铁、灵能和无尽的战爭。
    暗黑的银河中，充斥著铁与血的碰撞。每一颗被人类標註的行星，无时无刻不在燃烧著战火——从巢都底层的巷道绞杀到虚空舰队的宏炮对射，战爭是这片星空下唯一的真理，也是唯一的常態。
    人类之主——帝皇，已在黄金王座上燃烧了一万年。他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笼罩著整个人类帝国。而人类至今看不到生的希望…除非让那位献祭整片帝国疆域，蜕化成亚空间邪神最不想要看到的黑暗之王。
    但即便是如此绝望的假设，也仅仅是无数学者於最隱秘处的最低语——因为帝国的现实，早已比任何预言都更加黑暗。
    “为了帝皇！！“
    突然爆发出无与伦比力量的老乔本人，驱动著弹射出微型推进器的机械臂。
    硬实的铁拳直击铁瘟行者的面门。
    抬手升起一面深蓝色护盾的步兵型铁瘟行者，流转著骯脏污渍的机械眼闪烁著异样的红光。
    一圈白色波纹在半空扩散而来。
    见並未打碎护。霎时间面露难色的老乔还没等他解除过载模式，透过模糊的战术目镜。
    就目睹了步兵型铁瘟行者的一只手臂如同活物般扭曲、重组，机械结构在万分之一秒內完成拓扑变换，最终成型为一把大口径的雷射武器。
    那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顶在老乔的额头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头盔传达到皮肤。
    “崩———！”
    聚拢的深蓝色粒子，剎那间迸发出恐怖的能量。那不是普通的光束，而是经过亚空间污染折射的毁灭性能量流。只是眨眼的间隙，老乔的头颅——连同头盔、头骨、大脑与一切构成“头颅”概念的物质——被彻底烧成齏粉。
    血液和骨骼都不復存在，只有一缕青烟从无头的颈部缓缓升起。
    从耷拉下来的机械臂可以看出…这个异形还是有点强的。
    “经验值！我要经验值！”
    “公测已开！公测已开！杀杀杀杀杀！”
    “后续支援將会在两个泰拉日內抵达！还有神之机械的到来！机魂大悦！”
    彻底陷入疯狂的诸多玩家，左上角的经验储蓄罐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他们不在乎死亡，不在乎痛苦——或者说，死亡与痛苦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进度条上的数字波动。在这片真实与虚幻模糊边界的战场上，他们是被帝皇（或者说系统）赐予了第无数次机会的亡命之徒。
    【恭喜你！帝国廉价的货幣。】
    【成功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已为你提供主要的三条路线。】
    【阿斯塔特、灵能者、不可接触者。】
    不可接触者的出现，属实是多余了。具现出来的玩家本身，大致上就不会受到亚空间的污染，当然这个选项是吴林来决定的。
    有星际战士的身体素质，並不意味著可以在战场上横行霸道。
    相反这群帝国天使的罐头外壳才是最重要的。
    动力甲，从大远征时代轰鸣至今，动力甲才是帝国武力的永恆图腾。它不是装备，是移动的圣物箱、钢铁的活教堂。每一套mark x“铁骑型”动力甲的內层，都浇铸著原体的基因符码；每一块陶钢复合装甲板上，都刻满了机油祷文与祛秽圣言。
    它的每一处关节在运转时，发出的都不是机械的摩擦声，而是如同低语诵经般的“机魂嗡鸣”。
    新兵要穿上它，需经歷十九道器官植入手术的洗礼，让神经束接口与甲冑脊椎合而为一。
    这不仅是穿戴，更像是一场將活人生葬入钢铁圣骸的仪式。甲冑內循环的血液有硫磺与圣油的气味，视觉界面上流淌的数据流如同经文。
    在激烈的战斗中，有些战士会声称自己听到了甲冑深处传来万年前阵亡先辈的战吼——动力甲继承的，从来不只是技术，还有无数亡魂的战斗本能与未竟执念。
    而恰好，在系统商城的货品中，就有与之匹配的全套动力甲还有专门给星际战士挥霍的热熔武器。
    灵能者…是帝国中最为特殊的品种之一。
    可以对比修仙，但远不止如此。银河的无数神明——包含帝皇本人，使用的都是灵能。无人知晓这东西是如何出现的，也没人去在意。
    灵能是祝福也是诅咒，是通神之路也是通往疯狂与毁灭的捷径。灵能者在帝国中被需要、被利用、被恐惧，最终往往被审判庭“处理”——要么成为星语庭的传讯工具，要么成为恶魔入侵的祭品，极少有人能善终。
    “为了帝皇！链锯剑斩尽帝国一切敌！”
    撑爆外层轻型护甲，肌肉极速膨胀的数十名玩家，原先还瘦弱的体型在一眾铁瘟行者的视网膜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长到两米左右。
    那是系统植入的基因种子在非自然条件下的爆发式激活——痛苦，剧烈到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痛苦，但这些玩家的脸上却只有狂喜。
    “我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微微鼓起的太阳穴，再配上令人惊诧的新生的红色大肌肉，让他们面前的铁瘟行者难以接受这一个事实。
    但这只是开始——隨著脊椎的延伸与重组，黑色甲壳开始从背部穿透皮肤，神经接口如同活物般寻找著空气中不存在的连接点。他们的眼睛开始泛起非人的光芒，那是圣吉列斯之子的金色，是太空野狼的冰蓝，是暗鸦守卫的漆黑…
    十来名铁瘟行者的战术分析系统开始报警。这些目標的生命体徵、能量读数、威胁评估全都在疯狂飆升，已经超出了资料库中任何已知人类变异模式的范畴。它们抬起武器，组成交叉火力网，但已经太迟了。
    第一个完成蜕变的玩家挥出了第一拳。
    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宣泄。铁拳击中铁瘟行者胸甲的瞬间，陶钢复合板向內凹陷、开裂、最终爆碎成数百片破片。
    那台异形机械被击飞出去，撞穿了后方两台同型机，最终在墙壁上留下一滩混杂著机油与不明生物体液的污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