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尷尬的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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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莱恩终於看清了那张信纸上的內容。
    字跡潦草,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跡还没干透就被蹭花了,显得脏兮兮的。
    预想中的肉麻情诗没有出现。
    露骨的表白也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段话:
    【尊敬的伟大药剂师先生:
    您好!实在抱歉以这种冒昧的方式打扰您。我是阿尔敏,一个正在为未来感到绝望的冒险者。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今年才二十二岁,但我那该死的家族遗传……它终於对我这颗金贵的脑袋下手了!我的父亲,我的祖父,都在二十五岁之前变成了光头!
    最近每次洗头,我都能看到我那些可怜的头髮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离我而去。这简直比面对巨龙还要让我恐惧!听说您是这里最好的医生,求求您,有没有那种……能让头髮重新长出来,或者至少別再掉的秘方?
    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付!这是关乎我作为一名剑士尊严的终身大事!
    实在抱歉用了这个粉红色的信封。杂货铺的老板说普通信封卖完了,只剩下这种没人要的情人节滯销货……请千万不要误会!】
    “……”
    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莱恩捏著信纸的手指僵硬在半空。
    他盯著那行字——“家族遗传脱髮”、“粉色信封是因为滯销”。
    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认知底线,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刚才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嫉妒心。
    这就是所谓的“终身大事”?
    这就是所谓的“至关重要”?
    莱恩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升温。那种热度不仅仅是因为尷尬,更是因为一种巨大且荒谬的羞耻感。
    他竟然为了一个担心禿头的傻小子,吃了一天的飞醋?
    他还像个变態一样半夜爬起来偷看这封求救信?
    甚至还为此对艾莉丝髮了火?
    “呵……”
    一声极其压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紧接著。
    “噗……哈哈……”
    莱恩把信纸拍在桌子上,整个人趴在书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试图堵住那即將溢出来的狂笑,但那抖动的幅度却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表情管理。
    太蠢了。
    真的太蠢了。
    他堂堂前军医,居然把一张脱髮求救信当成了情敌的挑战书,还为此脑补了一出乃至私奔的大戏。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大概只能连夜搬离雾嵐镇,换个星球生活了。
    就在莱恩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尷尬与释然交织的情绪中,笑得快要岔气的时候。
    “吱呀——”
    一声极其细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
    莱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直起身,迅速將那张信纸和粉红色的信封一把抓过来,胡乱地塞进了那本厚厚的《草药图鑑》下面。
    动作之快,简直可以媲美他当年在战场上拔枪的速度。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身上裹著那件有些宽大的睡裙,手里还抱著一个枕头。银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散著,几缕呆毛顽强地翘在头顶。
    是艾莉丝。
    她显然是刚醒,眼睛还半眯著,里面蒙著一层迷离的水雾。她揉了揉眼睛,赤著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软糯的询问:
    “莱恩先生……你在偷吃东西吗?”
    莱恩:“……”
    他的手还按在那本《草药图鑑》上,整个人有点僵硬。
    偷吃?
    在这个小傢伙的认知里,半夜鬼鬼祟祟不睡觉躲在书房里,除了偷吃好吃的,就没有別的可能了吗?
    “没……没有。”
    莱恩乾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威严冷淡,但那发烫的耳根却无论如何也降不下温来。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手拿起那本图鑑,假装在翻阅。
    “我在……检查帐簿。最近药材消耗有点快,我核对一下库存。”
    这个藉口烂透了。
    谁会在半夜三更,不开灯,借著月光核对库存?
    但对於此时处於半梦半醒状態的艾莉丝来说,这个理由显然已经足够复杂和无聊了。
    “哦……”
    她抱著枕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不倒翁一样。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睡觉呀?”
    她嘟囔著,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毫无防备的依赖,“被窝里……。你不抱著我,我脚冷。”
    这句话,像是一颗裹著糖霜的子弹,正中莱恩的红心。
    所有的尷尬,所有的羞耻,在那一瞬间都被这句软乎乎的抱怨给击碎了。
    他看著门口那个等著他回去暖床的小傢伙。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的睡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软,那么……属於他。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本压著“脱髮求救信”的书推到一边。
    “马上。”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他没有开灯,直接弯下腰,一把將那个迷迷糊糊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呀……”
    艾莉丝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就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好高……”她迷迷糊糊地说著胡话。
    莱恩抱著她,走回了臥室。
    重新钻进被窝的那一刻,那种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艾莉丝像是一只找到了热源的小动物,迅速地自动调整姿势,缩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背紧贴著他的胸膛,冰凉的小脚丫一点也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小腿上。
    “嘶……”
    莱恩倒吸一口冷气,但並没有躲开,反而伸出手,握住了那双冰凉的脚,用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
    “莱恩先生身上……有纸的味道。”
    艾莉丝闭著眼睛,鼻子在他的睡衣上嗅了嗅,小声说道,“还有……那个怪人的玫瑰花味。”
    莱恩的手指僵了一下。
    这丫头的鼻子,真的是在这个时候灵敏得让人头疼。
    “那是……那是帐本受潮了,我拿去熏了熏。”
    莱恩面不改色地撒著谎,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牢牢地禁錮在怀里,“快睡。明天还要干活,不许说话了。”
    “唔……好吧。”
    艾莉丝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再次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莱恩並没有立刻睡著。
    他听著窗外的风声,感受著怀里那具柔软躯体的起伏。
    虽然那个粉红信封只是个乌龙。
    虽然那个金毛小子只是个担心禿头的倒霉蛋。
    但是……
    那一瞬间的恐慌,却是真实的。
    当他以为艾莉丝可能会被別人吸引,可能会收到別人的情书,可能会离开他的时候,那种心臟被挖空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低下头,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怀里熟睡的少女。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著,似乎在梦里还在回味刚才被打断的那个哈欠。
    她是如此美好。
    美好得让他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你是我的。”
    莱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黑暗中低语。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巨龙在守护著自己唯一的珍宝。
    “不管是谁,哪怕是禿顶的剑士,也別想把你抢走。”
    这份占有欲,在那个尷尬的误会解除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深沉。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再次洒满了微光阁的厨房。
    平时这个时候,艾莉丝早就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忙碌碌地切麵包、热牛奶了。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艾莉丝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叉子,一脸茫然地看著面前这个……堪称豪华的盘子。
    三片烤得金黄酥脆、边缘恰到好处的吐司。
    两颗煎得完美的太阳蛋。
    还有两根滋滋冒油的烤肠。
    最夸张的是,无论是吐司上,还是煎蛋旁,甚至连烤肠上,都淋满了金黄色的浓稠蜂蜜。
    那蜂蜜的分量,简直像是不要钱一样,厚厚地覆盖了所有的食物,散发著甜腻诱人的香气。
    “吃吧。”
    莱恩端著两杯热牛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艾莉丝面前。
    今天的莱恩先生,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的眼底虽然有点淡淡的黑眼圈,但他的眼神却温柔得过分。那种温柔里,甚至带著一丝愧疚和补偿意味。
    “莱恩先生……这也太多了吧?”
    艾莉丝看著那满盘子的蜂蜜,有些不知所措,“而且……蜂蜜很贵的。”
    平时莱恩虽然不限制她吃,但也教导过要节约。今天这是怎么了?蜂蜜罐子打翻了吗?
    “不多。”
    莱恩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刀叉,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你还在长身体。而且……昨天你受惊了,需要吃点甜的压压惊。”
    受惊?
    艾莉丝歪了歪头。昨天不是挺开心的吗?除了那个怪人有点吵。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莱恩催促道,顺手又拿起蜂蜜罐子,往她的牛奶里加了一大勺。
    艾莉丝受宠若惊地叉起一块沾满蜂蜜的吐司送进嘴里。
    甜。
    太甜了。
    甜得她眯起了眼睛,感觉牙齿都要被黏住了。但是……心里也好甜。
    吃完早饭,艾莉丝像往常一样,准备去穿围裙,去后院照顾她的那些宝贝药草。
    “停下。”
    莱恩叫住了她。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那条灰色的围裙,掛回了墙上。
    “今天不用去了。”
    “哎?为什么?”艾莉丝紧张起来,“是我昨天没拔乾净草吗?还是地灵根又坏了?”
    “不是。”
    莱恩伸手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动作轻柔,“你做得很好。但是今天……我想给你放个假。”
    “放假?”
    “对。药园里的活我都干完了。”
    莱恩撒起谎来简直脸不红心不跳——天知道他早起两个小时,像个疯子一样在后院把所有的活都干光了,就为了这一刻。
    “你的手刚好,不能太劳累。今天你的任务就是……”
    他指了指窗边那张铺著软垫的躺椅,那是他平时看书的地方。
    “坐在那里,晒太阳,吃零食,看书。或者睡觉。”
    “什么都不用干。”
    艾莉丝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幸福。
    “可是……那是猪才过的日子呀。”她小声嘀咕道。
    “那就当一天快乐的小猪。”
    莱恩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真好,软软的,“这是命令。首席学徒必须学会劳逸结合。”
    於是,这一整天,微光阁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平日里忙碌的小学徒,此刻正像个贵族小姐一样,瘫在窗边的躺椅上。身边的矮桌上摆满了莱恩特意去买来的零食——玛莎大婶的曲奇,还有那种很贵的坚果糖。
    而那位高冷的药剂师莱恩,则包揽了所有的杂活。
    他擦柜檯,整理药瓶,甚至还亲自去后院浇了水。
    每当他经过艾莉丝身边时,都会停下来,问一句:“冷不冷?”“渴不渴?”“要不要再加个靠枕?”
    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艾莉丝简直如坐针毡,又受用无比。
    她偷偷看著莱恩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在阳光下挽起的袖口,看著他手臂上紧绷的线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今天的莱恩先生,真的好温柔啊。
    比那个雨夜还要温柔。
    就像是……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一样?可是昨天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
    艾莉丝抱著那个装著坚果糖的罐子,往嘴里塞了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管他呢。
    既然莱恩先生让当小猪,那就当一天好了。
    反正……被他宠著的感觉,真的很好。
    ……
    这种甜度爆表的日子,持续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莱恩正准备关店门,给这完美的一天画上句號。
    突然。
    一只带著铁手套的手,“啪”地一声,挡在了即將关闭的门缝里。
    “等等!等等!別关门!”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莱恩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
    大门被强行推开。
    那个如同人形自走发光体般的金髮剑士——阿尔敏,再一次闯进了微光阁。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闪瞎眼的鎧甲,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头上还戴著一顶看起来很滑稽的宽檐帽,压得低低的,似乎在遮掩什么。
    但他那头乱糟糟的金髮依然倔强地从帽子边缘支棱出来。
    “呼……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阿尔敏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待。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莱恩那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眼睛。
    “是你。”
    莱恩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身体微微侧著,习惯性地挡住了身后那个正从躺椅上好奇探出头来的艾莉丝。
    “怎么?还没滚回王都去?”
    “哎呀医生,別这么冷淡嘛!”
    阿尔敏搓著手,一脸討好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那个……那封信……您看了吗?”
    莱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看了。
    不仅看了,还差点笑岔气。
    但他脸上依然维持著那种高深莫测的冷漠:“看了。写得跟你的人一样,毫无文采。”
    “哎呀文采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內容啊!”
    阿尔敏急得直跺脚,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帽子,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医生……您……您有办法吗?我的荣耀……它们今天早上洗头的时候又掉了好几根!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变成光头剑圣了!”
    说到这里,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竟然眼圈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求求您了!只要能治好我的……那个病,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哪怕去巨龙巢穴偷蛋都行!”
    莱恩看著眼前这个为了髮际线而卑微到尘埃里的年轻人。
    原本心里的那点醋意和敌意,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同情但也夹杂著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行了,別嚎了。”
    莱恩鬆开了门把手,转身走向柜檯,“进来吧。既然是病患,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阿尔敏大喜过望,像条大金毛一样窜了进来。
    “谢谢医生!医生您真是大好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头虽然灿烂、但髮际线確实有些危险的金髮,满脸愁容地指给莱恩看。
    “您看这里……还有这里……”
    而在柜檯后面的角落里。
    原本正躲在莱恩身后偷看的艾莉丝,此时正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好奇。
    她看著那个刚才还神气活现、现在却为了几根头髮愁眉苦脸的怪人,又看看那个一本正经、嘴角却似乎在憋笑的莱恩。
    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遗传、毛囊之类的怪词。
    但是……
    她突然觉得,这个总是金光闪闪的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了?
    而且,莱恩先生似乎……心情变好了?
    莱恩从柜檯下拿出一瓶墨绿色的药水,重重地放在檯面上。
    “生薑侧柏叶提取液。每天早晚涂抹在……患处,用力按摩十分钟。”
    “这一瓶,十个金幣。”
    “十个?!”阿尔敏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这是独家秘方。”莱恩面无表情地开始瞎编,“里面加了龙息草和深海鱼油——如果你嫌贵,出门左转,理髮店剃光头只要五个铜幣。”
    “买!我买!”
    阿尔敏咬著牙,含泪掏出了钱袋。为了头髮,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
    莱恩接过金幣,心情愉悦地把药水推了过去。
    这钱赚得,不仅解气,还顺便报了昨天那封粉色信封的仇。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阿尔敏。
    莱恩关上门,转身看著那个正趴在椅背上、笑眼弯弯看著他的艾莉丝。
    “怎么了?”他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莱恩先生……你是坏人。”
    艾莉丝小声说道,眼睛里全是狡黠,“那个药水……明明是你昨天用来擦桌子的边角料。”
    莱恩挑了挑眉。
    “胡说。”
    他一本正经地反驳道,“那是特製的……智商税去油剂。”
    他弯下腰,在艾莉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小侦探。今天的营业结束了。”
    “既然赚了一笔外快……”
    莱恩看著她,眼神温柔。
    “明天,带你去买那个你盯著看了好久的蝴蝶结髮卡,怎么样?”
    艾莉丝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真的吗?!”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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