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鸡鸣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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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鸡叫三响。
    王大柱睡意惺忪,眼皮沉得像坠了铅,骨头缝里都透著疲乏。自从圣使下令,新开荒田均分到户,天字第五坛的弟子们就像著了魔。
    每天凌晨,天还黑著,堡里的男女老少就扛著锄头往堡外跑。从早到晚,拔草、翻地、播种、浇水,忙得不可开交。
    初夏的热风裹著黄沙,刮在身上好不难受。中午时分,日头毒得像火,晒得人人皮肤黝黑,却没人喊一声苦,没人偷半分懒。
    直到日头落尽、月亮升上堡墙,大家才恋恋不捨地往回走,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疲惫一浪高似一浪,心里却比吃了蜂蜜还要甜。
    放在一个月前,这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堡里的屯田早就被官老爷们占光了。屯兵为官老爷种田,一年忙到头,打下的粮食被颳得乾乾净净,一年下来也吃不上几顿白面,谁愿意为官老爷卖命呢?
    现在不一样了。圣使说了,新开出来的荒田平分到户,教里给种子、给农具、给耕牛,秋后打下的粮食一半交公,一半归自己。
    自己的地,自己的粮。一想到这些,王大柱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吭—吭—”
    “汪—汪—”
    几声咳嗽,隨后是几声狗叫。
    王大柱顿时睡意全无,恨得牙痒痒。咳嗽声来自吕文选,这廝明显是个边军逃兵,来镇虏堡加入太平教。法师乔崇礼看他体格矫健,把他编入天字第五坛,安置在王大柱家里。
    太平教义,诸弟子不分你我,皆有同教之谊,应当互帮互助。王大柱也是天字第五坛的弟子,不敢违抗法师的命令,就把吕文选安置在了柴房。
    一来,王大柱家里也穷,一家七口人挤在三间茅草屋里。二来,他也想让吕文选知难而退,最好让他自己搬到校场上,或者去街边搭窝棚。
    偏偏现在天气转热,晚上也没那么冷了。这廝身体强壮,天天睡在茅草堆里,至今没有生病。还有一条瘦黄狗,与他相依为命。
    吕文选每天起得早,因为要去教坛领粥喝。像他这种初来乍到的初弟子,又没有家眷,凭著腰牌可以去教坛蹭吃蹭喝。当然,开垦荒田的任务也是分毫不少的。
    他的口粮是教坛提供的,但王大柱总觉得,吕文选寄住在他家里,他的口粮是算在王家的。要是吕文选知恩图报,就该把口粮节省下来送到王家。
    偏偏这廝毫无良心,王大柱几次暗示,他都不理不睬。也不知他是真笨,还是在装糊涂。
    “你天天白住俺家,觉得理所应当了?最起码,每天中午那个杂粮饼子,你该带回来交给王家,算是借住王家的费用。”
    几次话到嘴边,王大柱都没说出来。更让他心里发慌的,是自家二妮看吕文选的眼神,总带著点不一样的光。
    不就是吕文选识得几个字吗?识字有啥用,能当饭吃吗?这廝也就是体格矫健些,要不然法师也不会收他。
    可这事,必须儘早断了二妮的念想。
    王家两个儿子、两个闺女,是边镇家庭最理想的情况。大儿子王一石已经结婚,走的是边镇最流行的换婚。王一石娶了李家的闺女,王大妮则嫁给了李家的儿子。
    现在二儿子王二石还没结婚,要靠二妮找別人家换亲。这吕文选虽说识字,长相也说得过去,唯独没有姊妹。要是二妮嫁给了他,二石还怎么娶媳妇?王家一穷二白,若不换亲,王大柱根本没钱给二儿子娶媳妇。
    王家原本还有个小孙女,但去年大旱,堡里闹饥荒。王大柱一狠心,作主把小孙女送到官户换了五斗粮。到现在,也不敢去官户家问,也不知她现在是好是坏,是死是活?
    现在想想,只怪这小孙女命苦,要是提前遇到了圣使,圣使必有办法存活全堡军民。
    王大柱只好安慰自己,幸好家在镇虏城,要是在定边营那边,恐怕去年全家都要饿死了。
    镇虏堡离镇城近,官府多少运了些賑灾粮,粥厂每天都开张。听说定边营、花马池、柳树涧一带就惨了,那一带远离镇城,多盐池,多盐碱地,屯田產粮不多。贫苦人家就是卖小孩也换不到粮食,只能易子而食。
    要是在定边营,只怕小孙子、小孙女都活不成了,都要被人吃了。说不定,大人也要被吃了。前不久,圣使剿杀的流寇,不就是定边营的逃兵吗?
    想到这,王大柱不寒而慄,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还是睡不著。儘管法师讲过很多遍了,王大柱对吕文选还是没有教友之谊,暗骂道:“吕文选你个王八蛋,害得老子睡不著觉。”
    还是起床干活吧,早点出城,早点垦荒,垦出来的田都是自家的。
    “孩子他娘,一石、一石媳妇、二石、二妮,都起床!起床干活了!今天咱们六个人努把力,爭取开出一亩荒田!”
    他的大噪门一喊,家里叮叮咣咣地响起来。隨即,孙子王小石哭了起来。孩子他娘最是勤快,已经起床升火,用蕎麦麵给全家人熬一碗粥。再配上窝窝头和咸菜,就是一顿简单的早餐了。
    王大柱起床洗脸,借著月光瞄了眼柴房,见吕文选已经离开,也就放下心来。这小子还算识趣,要是他还在,王家免不得要虚情假意邀请他吃粥。毕竟大家都是教友嘛,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吃过早饭,天还黑著,王家开始摸黑前往城门,只留王大娘一人在家。王大娘和边镇女人一样不裹脚,平时当男劳动力用。
    她留下餵小孙子,然后准备午饭,主要是蒸一些杂粮饼,烧一罐青菜汤,天亮后直接带到荒地里。
    自从圣使接任操坐,镇虏堡的治安好上不少,官户欺压军户的事情几乎绝跡,简直到了夜不拾遗的地步。王家也没什么好偷的,仅有的粮食都藏在土炕下。
    王大柱一家人扛著锄头、铁锹等家具,还有一袋珍贵的种子,乘著月光,摸黑前往城门。
    镇虏堡就一座城门,此刻军民爭相出城,竟有些交通堵塞。大家不停呼儿唤女,生怕一不小心走散。
    王大柱也扯著嗓子喊道:“一石,二石,不著急,咱们跟紧了走。小心种子,千万不要掉了,也不要漏了。家具扛在肩上,小心碰到人家……”
    便有熟人高声应和:“是王大哥吗?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不也是吗?镇虏堡数你最勤快,怎么今天起晚了?”
    “嗨,昨晚睡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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