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今晚有点帅！（感谢义父们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晚会落幕时，礼堂的灯光渐渐柔和下来，喧闹的人群慢慢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收拾道具的响声。
    邓宥辰刚走下舞台，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道白色的影子就从侧幕边冲了过来。
    田曦薇跳起来扑向他，白纱裙摆在空中旋开一圈，然后——结结实实地一拳捶在他胳膊上。
    “邓宥辰！你可以啊，宝刀未老嘛！”
    她的声音带著点沙哑，嘴角的梨涡从衝过来那一刻就没消失过。
    邓宥辰被她捶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齜牙咧嘴的看她。
    田羲薇的头髮有些乱，刚才又蹦又跳的，额前的碎发已经挣脱出来，显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兴奋和刚才的跑动泛著红晕。
    邓宥辰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咋的，唱得好了还锤我？你刚在侧幕那也太激动了吧，我隔著这么远都听到了，我应该让你跟我合唱的。”
    田曦薇梗著脖子，下意识想反驳，却在感受到他指尖温度时，耳尖悄悄红了，她没躲开，反而把脸微微仰起一点，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强撑著：
    “我那是——被大家自发合唱感动的！还说我，我刚才都看到你眼睛红了！你是不是哭了？”
    “哪有。”
    邓宥辰收回手，脸上摆出无辜的表情，眉尾却往上挑了挑：
    “今晚风太大，眼睛进沙子了。”
    “哦~”田曦薇拖长了尾音，大眼睛眯起来，露出更深的笑意和梨涡：“我信了。”
    邓宥辰看著她这副模样，刚想开口辩解——
    几个扛著摄像机的家长走了过来，笑著拍了拍邓宥辰的肩膀：
    “小伙子，唱得真好听！刚才把我唱感动了，我录了全程，回去就发给亲戚朋友看看，让他们也听听！”
    旁边一个烫著捲髮的阿姨凑过来，声音清脆：
    “可不是嘛，我家闺女一直念叨，说她们学校来了个大明星！我还不信，今晚一看，哎哟，真有两下子！”
    邓宥辰礼貌点头道谢。
    田曦薇在一旁满脸骄傲地说：“叔叔阿姨，是我让他上台唱的！要是没有我，你们可听不到这么好听的歌！”
    捲髮阿姨隨即笑出声：“哟，小姑娘，是你呀？我刚才看见你在侧幕边上鼓掌，拍得可带劲了！”
    “那当然！”田曦薇下巴都要翘上天了，“他可是我罩著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尤其用力，像在宣布某种主权。
    家长们被她的娇憨逗笑，连连夸她有眼光，又寒暄了几句，便提著设备离开了。
    邓宥辰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刚才那架势，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你才是老母鸡！”田曦薇瞪他一眼，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圆圆，抬脚要踹——
    邓宥辰往后一闪，躲开了。
    “踹不著。”
    田曦薇收回脚，哼了一声：“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两人推著车往校门口走
    “哎，”田曦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那些歌……什么时候录出来啊？我想放mp3里。”
    “快了，等考完试就去录。”
    邓宥辰侧过头看她：“到时候送你张签名版。”
    “切，谁稀罕。”田曦薇別过脸，马尾甩到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嗯。”
    校门口，两人的车往不同方向拐。
    田曦薇骑出去几米，忽然剎住，回头喊：
    “邓宥辰！”
    他回头。
    “今晚的你有点帅哦！”
    说完，她蹬上踏板，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邓宥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咧嘴一笑，跨上车，往另一个方向骑去。
    ……
    当晚，那些家长们如约將录製的视频，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帐號上。
    微博、优酷、土豆、搜狐视频、还有本地的家长群。
    视频里，舞檯灯光耀眼，邓宥辰站在中央从容歌唱，台下的学生们跟著合唱，掌声、欢呼声清晰可闻。
    偶尔有镜头扫过侧幕，能看见一个白色纱裙的身影正拼命鼓掌，马尾隨著动作一晃一晃。
    起初，视频只在小范围传播，亲戚朋友转发，同校学生转发，同城家长群转发。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熟悉邓宥辰过往的人，刷到了这段视频。
    他们是他为数不多却死心塌地的老粉。从他六岁参加省台比赛开始，从他十岁出第一张专辑开始，从他在央视唱《勇气大爆发》开始——就一直跟著。
    当这段中学晚会的视频弹出时，他们起初只是隨意一瞥。
    可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愣住了。
    微博上，几个沉寂许久的粉丝群瞬间炸开。
    “天吶！这个声音……是他吗？是邓宥辰吗？”
    “快转发！让更多人看到他！”
    “我等了三年！！三年！！”
    粉丝们的激动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疯狂转发视频，在评论区刷屏，诉说多年的等待。
    隨著转发量飆升，这段视频开始在各大网络平台发酵。
    优酷首页，它被推上“本周最热”。
    土豆网首页，“编辑推荐”位出现了它的截图。
    微博热搜榜上，“巴川中学晚会合唱”这个词条从榜尾慢慢往上爬——第47位，第39位，第28位，第17位——
    越来越多的人点进来，评论，转发。
    有人问“这是谁”，有人在下面科普“小时候的童星，唱歌超好听”。
    有人发他的歌词截图，是《明天你好》那句“每一次哭，又笑著奔跑”。
    有人发他和章若楠小时候合唱的视频截图，底下跟了一排“磕死我了”“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也有人质疑：“不就是个中学晚会吗，唱得也就一般，至於吹成这样？”
    底下立刻有人反驳：“你听过他七岁写的歌吗？你听过他十岁出的专辑吗？没听过就別说话。”
    还有人在发他的照片——不知从哪个旧论坛翻出来的，七岁时参加比赛的白衬衫背带裤，十岁时专辑发布会的海报，十二岁时最后一次公开活动的舞台照。
    一张一张，像时光的切片。
    那些看著他长大的人，在评论区里安静地刷著同一句话：
    “欢迎回来。”
    ……
    直到第三天晚上。
    邓宥辰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手机刷了刷。
    【99+】
    那微博通知栏熟悉的红色数字让他不由自主地点进去。
    粉丝数：从三天前的2.3万，涨到了8.7万，並且还在一点点攀升。
    私信列表塞满了红点，最新的那条来自一个眼熟的id——
    “辰楠守护者”：
    【是你吗？视频里的是你吗？声音变了好多，但咬字的习惯没变，真的是你吗？】
    邓宥辰指尖悬在屏幕上空，没有立刻回復。
    他退出去，点开热搜榜。
    第11位：#巴川中学晚会合唱#
    第23位：#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童星#
    点进去。
    第一条是一条转发了三万多次的微博，发布时间是昨天凌晨一点。
    配文只有一句话：“他回来了。”
    配的视频时长四分半钟。
    邓宥辰点开播放。
    画面有些晃，应该是某个家长用手机拍的，收音也嘈杂，能听见周围人的咳嗽声、交头接耳的说话声、后排男生起鬨的口哨声。
    但当他开口的瞬间，那些杂音像是被自动过滤了。
    弹幕从右侧涌出来——
    “啊啊！！老公！！！快出道，姐姐有钱！姐姐只粉你一个。”
    “弟弟，我四川的，我本来不是这种人，只是你刚好长在我的审美上。”
    “弟弟，来姐姐家，姐姐教你写作业。附上地址：xxxx”
    “哇，他怎么长这么帅了？？不行了，要有感觉了。”
    “楼上几个，有什么话跟警察叔叔说吧。”
    “这大合唱给我看得眼睛尿尿了，大概青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消失三年，他居然变得这么优秀，还好我没放弃等他”
    “这是邓宥辰？我认识的那个邓宥辰？？？”
    “声音变了，但真的是他！！！”
    “天哪，我六年级天天唱他的《逆战》！！现在都高二了！！！”
    “这小子长得不错，仅在我之下。”
    “楼上的cpdd”
    “感情太浓郁了......我哭了，我又哭了。”
    “妈耶，他一张口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什么神仙嗓子！！”
    邓宥辰一条一条往下划。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画面里是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倾泻，台下黑压压一片，无数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处闪烁。
    配文：“这一刻，他是他们的光。”
    有人写了很长一段话：
    “我是看著他长大的，6岁的时候在电视上唱《勇气大爆发》，我妹妹跟著跳；
    十岁的时候出专辑，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了那张《启航》；
    后来他消失了三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说他嗓子坏了，说他不唱了，说他已经退圈了，我没信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信，就是觉得，能写出那些歌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今晚看到这个视频，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知道——我等到了。”
    邓宥辰看著这段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手机震了一下。
    qq消息。
    孟子仪的头像在跳动。
    他点开。
    孟子仪：
    【邓宥辰！你又火啦！】
    【这首歌你都没有唱给我听过！】
    【不过说真的，你唱得还挺好听的，比我想像中厉害一点，勉强夸你一句吧，不许飘！】
    【我室友刚才路过我旁边，听到视频里的声音，问我这是谁，我说我网友，她不信，我说我跟他一起打了4年的游戏了，她更不信了，气死我了！】
    邓宥辰看著那串消息，几乎能想像出她打字时的生气样子。
    他笑著打字：
    【別太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你下次叫她过来，咱们视频！】
    【居然敢不信我们有著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赛过西施，比过貂蝉，胜过昭君，气死玉环的孟姐说的话？】
    孟子仪：
    【咦~邓宥辰，你好非啊，现在都12年了！】
    【少来！別老说这些大实话！我现在觉得，要夸就夸我的灵魂有香气！要夸那种充满內涵的话才叫夸我！】
    邓宥辰：【你这是没有什么就想要什么啊。】
    孟子仪：【邓宥辰！你就是读书都得太少了！不理你了！[打人表情包]】
    头像灰下去。
    邓宥辰刚想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刘晧存。
    他笑得更灿烂了，毕竟好妹妹的消息，谁不喜欢呢？
    点开。
    晧存存存：【宥辰哥哥！我看到视频啦！唱得好好听！！！[小兔子转圈.jpg]】
    邓宥辰的笑容刚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吔。
    快乐小狗：【邓宥辰！你上热搜了！我们班都在討论你！[惊讶.jpg]】
    还没等点开——
    又震。
    章若喃。
    喃：【刚写完作业，刷到你视频了，唱得真好。[微笑]】
    再震。
    田曦薇。
    小田今天踹人了吗：【哎！你火了你知道吗！我刚刷到的！不过你本来就该火！[骄傲.jpg]】
    居然还能震。
    是孟子仪。
    孟子仪：【对了对了！新出的情侣装你看了没？超好看！明天上线我穿给你看！】
    邓宥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五个对话框，五个头像，五条未读。
    不过，他丝毫不慌，只是原本的笑容没了，躺著的身子“唰”地一下弹起来，后背绷得笔直。
    原本放鬆慵懒的姿態消失得无影无踪，秒开仙人模式，正襟危坐，拿出极致的手速在屏幕上乱飞，化身时间管理大师一一回復。
    刘晧存的对话框：【刚看到，这么晚还不睡？练舞別太累了，乖，要早点休息，不然会长不高的。】
    切过去。
    周吔的对话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都是常规操作。】
    切过去。
    章若喃的对话框：【你也是，早点休息，多吃点，可不能给我瘦了！乐清那边还习惯吗？】
    切过去。
    田曦薇的对话框：【还不是你逼我唱的？功劳算你一半。】
    切过去。
    孟子仪的对话框：【你刚不是说不理我了吗？没看呢，明天我准时上线！】
    ……
    切回去。
    刘晧存：【刚练完回来呢~哥哥这么晚还在忙吗？】
    切回去。
    周吔：【你少来！世界第一和第二是谁？还有什么叫常规操作，明明是超常发挥！[小兔子跺脚.jpg]】
    切回去。
    章若喃：【挺好的，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腊肠，下次来带给你。】
    切回去。
    田曦薇：【什么叫算我一半？明明全是我的功劳！[炸弹][炸弹]】
    孟子仪：【你管我呢，我这会又想理你了，说好了，明天不准迟到！】
    ……
    五个对话框来回切换，邓宥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念念有词：“稳住，问题不大，一个个来，別搞混了……”
    发送。
    发送。
    发送。
    发送。
    发送。
    最后一个“发送”按下去的时候，邓宥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回床头，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著。
    五个对话框，都安静了。
    他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操。”他轻声说。
    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
    是田曦薇的回覆：【谁喊哑了！你才哑了！我嗓子好得很！[傲娇.jpg]】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1秒，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边脸。
    睡觉。
    ……
    第四天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
    邓宥辰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陈宏。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接通。
    “宥辰，厉害啊，都上热搜了。”陈宏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哪里，都是粉丝们的爱戴。”邓宥辰谦虚回应。
    “有个情况想和你同步一下——节目组这边准备发个声明，正式確认你加盟的消息。
    本来打算再过两个月，等前期宣传预热的时候再放，但现在热度起来了，时机正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放心，声明的內容我们会提前发给你看，你那边確认没问题我们再发。”
    陈宏补充道，
    “另外，趁这波热度，我们想做一个你『回归』主题的短视频物料——几分钟的那种，讲讲你这三年的沉淀、变声期的等待、为什么选择好声音，你对著镜头隨便聊聊，录几条素材，我们后期剪，你觉得呢？”
    邓宥辰思考了两秒：“可以。”
    “行。”陈宏的语气里带著点满意：
    “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如果媒体联繫你，或者有人想採访，你先別接。
    等第一期播完，你想怎么聊都行。”
    “明白。”
    “那先这样，声明我下午发你微信。”
    电话掛断。
    ……
    当天下午四点零七分。
    《中国好声音》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声明：
    “感谢大家对节目的关注和支持。
    邓宥辰已於2012年1月经节目组多轮沟通、试音评估后，正式签约加盟《中国好声音》第一季。
    我们看重的是他作为原创音乐人的才华，以及三年来在沉寂中沉淀打磨的坚持。
    期待他在舞台上的精彩表现。”
    配图是一张剪影——少年站在聚光灯下，轮廓模糊，但姿態挺拔。
    转发区很快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等他等了好久！”
    “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些说他退圈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期待期待期待！”
    三分钟后，邓宥辰的个人微博转发了这条声明，配文只有五个字：
    “好声音，见。”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留言。
    石家庄某间出租屋里。
    小菁盯著电脑屏幕，把那句“好声音，见”看了很多遍。
    她想起七岁那年，在省台少儿频道第一次看见那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他抱著吉他唱《星晴》，声音乾净得像刚下过雨。
    她想起自己那时候趴在电视机前，对爸爸喊：“他好帅！我要等他长大！”
    爸爸当时笑她：“人家才六岁，等你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想过放弃的。
    后来他消失了三年，身边的朋友都忘了这个名字。
    只有她还守著那个贴吧和他的微博，看著他发的一些生活照，跟他互动聊天。
    有人回復她：“別等了，童星有几个能一直红的？”
    她没回。
    只是继续等。
    现在，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然后笑了。
    “三年。”她对著屏幕轻声说，“你让我等了三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值了。”
    那天晚上，“邓宥辰好声音”衝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里，有人在问“他谁啊”，“他有释小龙火吗？”，有人在科普“小时候的超人气童星”，有人在发他的歌单，有人在发他和章若楠的合唱视频，有人在下场爭论“他配不配”。
    但更多的，是一群等了三年的人。
    他们在评论区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刷著同一句话：
    “欢迎回来。”
    邓宥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往下划，看见一条评论：
    【我今年大四，马上毕业了，13岁那年听他的歌，现在我二十二岁。
    他长大了，我也长大了，许多粉丝都脱粉了，但我们都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