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山镇

    至少有两成魔力被白白浪费了，没有施法媒介果然不行。
    尤恩感受著奥法之源传来的反馈。
    现有的魔力大概能连续施展四次『冻寒之触』。施法速度並不算慢，从调动魔力、激活模型，再到法术最终释放，整个过程大约四秒。
    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施法，还远远谈不上熟练。
    施法並非简单地將魔力灌入模型就行，而是必须精確控制魔力，按照特定顺序流动，依次激活模型的每一个节点。
    就像连接一幅点线图，一旦激活顺序出错，法术便会释放失败。
    法师们称之为施法通路。
    专注状態下，他构筑通路的失误率非常低。不过圣耀之书带来的施法加速，並非作用於法术模型，而是缩短了最后的输出时间。
    通常，一名熟练的法师学徒能在两秒內，激活节点不超过二十个的戏法模型。
    但即便模型激活成功，法术释放出去仍需时间。这个时间是法术模型自身的硬性限制，无法通过练习来缩短。
    想要缩短只能优化法术模型。
    从法术学习捲轴的信息来看，冻寒之触的释放时间是两秒，而在刚才，法术模型激活后不到一秒，异化版冻寒之触便凝聚成型。
    除了模型本身的变化，圣耀之书的加成恐怕占了很大因素。
    “这样子再叫冻寒之触也不太合適，以后就叫光明之手吧。”
    摸清了新法术的效果，尤恩心情愉悦，哼著小调往村里走去。
    “尤恩先生！”
    路过村门时，两名村卫站的笔直，態度与之前截然不同，眼中充满了敬畏。
    尤恩一愣，这才想起在黎明王国，只要成为正式法师就能自动获得贵族头衔。
    显然，这两名村卫並不清楚正式法师与法师学徒之间的区別。
    尤恩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向村內走去。
    “没想到尤恩先生竟然是位尊贵的法师！”
    “我早说过，敢独自进入雪冠山脉的冒险者，哪会是简单人物？更別说很大可能是冒险者公会委託去......”
    “早知道该请尤恩先生来我家借住了。”
    “......”
    回到房间。
    尤恩取出那张一环法术捲轴，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缓缓铺开。
    除了与戏法捲轴相似的两条提示，一环学习捲轴上还多了一段法术效果描述。
    [死灵助手（一环）
    施法时间：两分钟
    法术材料：一份动物尸骸和一份动物血液
    法术效果：消耗魔力和材料製造出一只骷髏渡鸦/猎犬，具有一定探测和作战力量]
    召唤类法术吗......
    看向前置的知识要求，尤恩无奈地咧咧嘴。
    总共八十二种奥术符文，十六道基础公式构型，外加四道复合展开构型，相比戏法，难度瞬间飆升了一个层级。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八十二种符文中，有十二种是冻寒之触已经包含的。
    “还能怎么办，慢慢学吧，唉，谁家穿越者到异世界了还得学数学。”
    尤恩嘆了口气，將捲轴重新绑好，接著翻看那本《基础符文书》。
    当下他的重心依旧在光明之手上面。
    贪多嚼不烂。
    夜晚。
    尤恩来到老恩斯家的饭厅。
    这几天的饭食基本都是老恩斯在负责，一开始尤恩想端回房间吃，但被两个不怕生的孩子拉著问了许多冒险故事后，就乾脆一起吃饭了。
    对此，老恩斯也没有意见。
    “尤恩先生。”老恩斯语调依旧平缓。
    尤恩笑道：“恩斯老爷子，最近小卡蒂和劳恩字认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刚爬上椅子、正想兴冲冲开口的两个小傢伙，顿时变成了两张苦瓜脸。
    老恩斯却是心情不错：“挺不错，按照这进度，明年就能去青瓦镇的学徒堂了。”
    尤恩点点头，要说老恩斯最让他惊讶的一点，就是他年轻的时候，曾在一座城镇学徒堂担任老师。
    按理来说在这个世界，只要能写字认字，基本能找到一份餬口的职业。
    老恩斯却选择待在乡下村庄。
    这种私人问题他也不好问，也没多大兴趣打听。
    “尤恩哥哥，今天要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呀？”扎著辫子的小姑娘眨著大眼睛，声音清脆地问。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虽没说话，眼里也满是期待。
    “嗯……那就讲『雪白精灵与七个矮人』的故事吧。”尤恩笑著回答。
    一旁的老恩斯看著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仿佛想起了什么，暗自轻嘆了一声。
    晚饭后，小卡蒂和小劳恩上楼睡觉，老恩斯则收拾著碗碟。
    “尤恩先生，村里的雪雀捎来消息，再过两天会有一支商队路过雪塔村，您可以顺路前往黑山镇。”
    尤恩精神一振：“多谢留意。”
    这些天交谈下来，这里的情况他已经有所了解。
    这里是黎明王国的北疆高原，地域广袤。
    黑山镇，则是北疆赫赫有名的大镇，同时也是冒险者最多的城镇。
    它西倚资源丰富的雪冠山脉，南接广袤的黑土地產粮区，距离北境最大要塞城市仅三百多公里。
    即便看似平平的东面也是王国三大马场之一。
    为確保此区域稳定，不必长期驻扎大量正规军，黑山镇自建立之初便以冒险者为核心运转。
    更具体一些的情况，老恩斯就不知道了，这一辈子他也就去过一次黑山镇。
    对於尤恩的道谢，老恩斯只是摆了摆手。
    “对了，您那件內衬有些破损，我用兔皮帮您补了补，就放在门厅的台阶上。”
    尤恩微微一愣，隨即頷首：“好。”
    两天后。
    隨著一阵清脆的铃声响彻村庄，家家户户纷纷打开房门。
    老恩斯刚走到门厅，便看见尤恩已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他腰间各佩著一把单手剑与一柄长刀，背著一把弩，精神焕发。
    “恩斯老爷子，我先走了。”
    “......好。”
    尤恩转身走向入村的商队。小卡蒂和小劳恩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
    “尤恩哥哥的背影……好像爸爸呀。”
    “爸爸要更壮一些。”
    老恩斯动作一顿。未等他开口，小劳恩忽然大声喊道：
    “尤恩哥哥！如果您去黑山镇，能不能帮忙找我爸爸？他好久没回家了。我爸爸叫斯利曼·卡尔，也是一名冒险者！”
    尤恩远去的背影一顿，隨后摇摇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好久没回家……”尤恩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某种可能。
    算了，反正眼下也没有特別急切的目標，到时候顺便打听一下吧。
    走近车队，尤恩这才发现，拉动那十多辆大型马车的根本不是马，而是一头头肩高起码两米多，披著白色长毛的巨牛。
    它们外形类似氂牛，头上顶著三个角。
    村卫队长正在与商队领队交谈，见到尤恩靠近，队长微微頷首，低声说了两句，便默默走向土场后的房屋。
    注意到这一幕的领队，將目光转向尤恩。
    “这位先生，是要隨商队前往黑山镇吗？”
    “是的。”
    领队看了眼尤恩那一身在底层冒险者里，称得上精良的装备，露出一丝微笑。
    “全程费用三枚银幣，若能承担部分护卫工作，则只需一枚银幣，我们会提供途中的餐食和帐篷。”
    尤恩想了想，隨即在领队略带困惑的目光中，抬起了手。
    一颗金绿色的光球骤然浮现，激盪的魔力波动令地上的雪花四散纷飞，隨后在对方惊诧的注视下，光球逐渐消散。
    领队迅速反应过来，態度明显热切了许多：“当然，尊贵的先生，若是您护送我们抵达黑山镇，我们会额外支付五枚银幣。”
    果然，法师赚钱就是容易。
    尤恩礼节性地聊了几句，走向领队给他安排的车厢。
    不久，商队启程。
    尤恩透过小窗，望著逐渐隱没於茫茫雪原中的村庄，隨后將目光移向车厢內的其他乘客。
    一名穿著轻锁甲的紫发少女、一名怀抱长剑、神情淡漠的青年、还有一名背著长弓、脸上带笑、正对那青年喋喋不休的黄髮男子。
    这应该是一个小队。
    话说，异世界的发色还真这么繽纷吗？
    “喂！小子，你是不是没看见我？！”
    正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粗嗓门。黄髮男子和紫发少女一愣，隨即面露无奈。
    尤恩顺著声音看去，只见一名约莫一米三四，身形矮小壮实，毛髮浓密的小个子，正一脸不满的盯著自己。
    矮人？
    “光线太暗了，抱歉。”尤恩诚恳道。
    这反倒让那名矮人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哼哼唧唧的坐回原位。
    “不好意思，他没有恶意，我是卡塞城罗尔学院的雷娜·莫里斯。”紫发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罗恩·塞斯。”长剑青年简单道。
    黄毛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这傢伙也没恶意，就是话少，叫我弗思就行。”
    矮人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安山·狂焰。”
    “尤恩，从南方来。”尤恩平静道，隨即又將目光转向窗外。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战斗力不低。
    见状，雷娜看向弗思，飞快地使了几个眼色。
    『怎么办，这傢伙好像是罗恩的同类。』
    『看我干什么，指望我去和一个陌生人讲笑话？』
    『这种方法对罗恩这种人最有用了，快去，不然就要尷尬一路了，这可是足足两天的路程！』
    弗思无奈，只好扬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咳，尤恩老弟，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动物生气时最安静吗？”
    尤恩转过头，面露疑惑。
    “是大猩猩！因为大猩猩在生气时会敲咪咪！”
    “？”
    一旁始终安静的罗恩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雷娜一脸绝望地捂住脸，不敢看尤恩的表情。
    时间，就在车厢內无比尷尬的氛围中流逝。
    两天后。
    隨著道路两旁积雪渐薄，直至露出坚硬的冻土，一道雄伟的城墙自地平线尽头拔地而起。
    黑山镇，到了。
    尤恩看向远方的城墙，不出意外他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