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先斩后奏

    青禾走过来，脸上带著一丝为难和气愤，对夏至和韩立低声道：“夏至哥哥，韩师弟，那小王爷嘴硬得很。他说自己是馨王世子，受胥国皇朝律法庇护。还……还搬出了七大派共同订立的『仙凡隔绝』之规，斥责我等修仙者不得干涉凡俗皇朝內务，否则便是违背盟约。”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补充：“他咬死自己只是凡人王爷，对我们修仙界之事一概不知。”
    夏至闻言，看了一眼青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淡淡的“你还是太年轻”的感慨。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韩立。
    韩立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誚。他没有直接反驳青禾的话，而是转向夏至：“师兄，刚才王总管和小王爷用了魔道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这种损人利己的速成邪法，修为涨得这么快……”
    韩立的目光冷冷扫过小王爷那身尚未完全褪去的妖化特徵，又仿佛看到了那些失踪修士的结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厌恶：“他们主僕这身修为，恐怕是残害了不少同道才堆起来的。”
    他没有说更多证据，但就是这样一句基於经验和事实的判断，点明了对方“修为”背后的血腥本质，也彻底撕碎了“无辜凡人”的偽装。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夏至。
    夏至听了韩立的话，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他先是对青禾温和地点点头，道：“青禾妹妹，你做得对。按规矩问询，是我们的本分。”
    隨即，他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杀意：“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七大派与凡俗皇朝订下『仙凡隔绝』之约，护的是懵懂凡人，求的是两界相安。”
    他抬手指向被缚的小王爷，目光如电：“但你且看看他——妖化之躯未褪，魔道灵力波动尚存。韩师弟已证实，其人和其心腹管家乃魔道修士，修有血道秘术。主僕一体，同流合污，此獠早已踏进修仙邪途，何谈『凡俗』二字？”
    夏至的声音陡然一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小王爷的耳中：“既入此道，便受此道规矩管辖。莫说他只是个王府世子……”
    他略一停顿，一字一句道：“便是当朝皇帝，若敢修炼邪法、勾结妖人、祸乱人间，我七大派弟子，亦有权——先斩后奏！”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杀意凛然。
    在夏至说出“先斩后奏”后，韩立轻微地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他欣赏这种高效、直接、且符合他利益的解决方式。
    说完，夏至不再看青禾，而是看向韩立，然后才道：“韩师弟说得是，我们先解决眼前这血妖，再论其他。青禾，看守好这个魔道贼子。”
    夏至目光落回顛倒五行阵中。
    只见那血妖身上的魔道灵光已黯淡大半。它狂乱的攻击变得迟缓而无力，挥出的爪子软绵绵地砸在阵法光幕上，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先前那股狂暴混乱的筑基中期气息，此刻已衰落到连筑基初期都不如，且仍在不断滑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差不多了。”夏至语气平淡地对身旁的韩立说：“里面这个大傢伙，快要油尽灯枯了。师弟，见机给它个解脱吧。”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被青禾牢牢看管、怨毒地偷瞄这边的小王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至於活口证据……对这种完全丧失神智、只剩杀戮本能的怪物，留之无用。何况，它本身就是最直观的『证据』。”
    最后一句，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同时给了韩立一个清晰的眼神：“杀鸡，儆猴。”
    韩立瞬间领会。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明白夏至此举的深意——不仅要物理上消灭这个威胁，更要在心理上彻底击垮小王爷那点可怜的侥倖心理。
    韩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上前一步，目光锁定阵法中那犹在做困兽之斗的血妖。
    他手掐剑诀，一道青色巨剑在身前凝聚。
    此时，夏至心念一动，操控著顛倒五行阵，在血妖正前方悄然打开了一道仅容法术通过的缝隙。
    韩立眼中寒光一闪，剑印一指。
    “咻——！”
    青色巨剑快速穿过阵法缝隙，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没入血妖眉心正中！
    “呃……嗬……”
    血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滯。它那双只剩下疯狂血色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解脱？隨即，血色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轰隆！”
    近丈高的身躯向后轰然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著，其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隨即化作飞灰，最终只剩下一小滩散发著浓烈腥臭的暗红色污血和一颗金色的丹药。夏至心想这就是血煞五行丹（金）了。
    远处，被牢牢绑缚、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小王爷，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再不见丝毫血色。他眼中的怨毒和侥倖，被那一道巨剑彻底斩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夏至撤去顛倒五行阵，收起那颗血煞五行丹（金），然后给了韩立一个战利品以后再分的眼神，任由夜风吹散残留的些许腥臭。他看都没看那滩污血，转身走向小王爷，脸上已恢復了平日那种温和的神情，只是此刻，这份温和在小王爷眼中，比任何狰狞面孔都更可怕。
    “好了，”夏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死寂，“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关於黑煞教，关於那些失踪的修士……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很多话，愿意跟我们说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礼貌。
    但结合刚刚发生的一幕，这平和，比任何厉声喝问都更具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