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困兽之斗

    青禾这边已利落地將妖化小王爷制服，並贴上封灵符封印住小王爷的灵力，蒙山五友一拥而上，用特製的绳索將其五花大绑。
    同时，天边青光一闪，韩立驾驭著神风舟返回，轻巧落地。他瞥了一眼场中：青禾师姐活捉了小王爷，嘍囉已清扫乾净，唯独夏至师兄那边——那个诡异的血茧还在缓缓蠕动，表面血光流转，似乎比刚才更凝实了几分。
    韩立眉头微皱，走到夏至身旁，看著阵法光幕內气息越来越不稳的血茧，开口道：“师兄，这玩意……你还没处理掉？”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和“这不像是师兄风格”的调侃。
    夏至正维持著阵法，闻言也不恼，反而嘆了口气，指著血茧道：“师弟你回来得正好。这东西邪门得很，它在不断吸收地煞和血气加固自身，像个活著的龟壳。我若强行破之，一来耗时耗力，二来担心其內部邪力爆发，污染此地灵脉，后患不小。”
    他转过头，看向韩立，脸上露出一抹“你懂得”的笑容：“我记得师弟你……似乎有些不错的『宝贝』？对付这种硬壳子，正该是它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一击破防，乾净利落，如何？”
    韩立听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也不多话，抬手便是数道金蚨子刃激射而出，直刺血茧。
    “叮叮叮——！”
    一阵如同打击金铁的脆响传来，子刃只在血茧表面留下几道浅痕，便被其表面流转的血光弹开，而那浅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韩立眉头锁得更紧：“果然邪门，恢復速度也快。”
    他收回了子刃，看向夏至：“所以师兄，我们便在此乾等它破茧而出？”
    夏至笑了，他指了指被阵法光芒稳稳压制的血茧，耐心解释道：“师弟莫急。你想一想：此獠结茧前不过筑基前期，这等邪法，即便透支潜能，破茧后的极限也就在筑基后期，且境界必定虚浮不稳。依我看，它最大可能，也就是个筑基中期、却无相应境界的『偽中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立、青禾，以及一旁待命的蒙山五友，继续道：“而我们呢？你我加上青禾师妹皆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更有这『顛倒五行阵』將其困得死死的。局势是敌弱我强，且敌明我暗，敌困我自由。”
    夏至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意味：“这已不是『能不能打贏』的问题，而是『怎么打最划算』的问题。强行破茧，损耗你我灵力法宝，还可能被其临死反扑或污秽之气所伤。等它自己出来，我们以逸待劳，何乐而不为？”
    他最后拍了拍韩立的肩膀：“放心，它跑不了。我们等的这点时间，正好让青禾审审那小王爷，让几位道友打扫下战场。时间，在我们这边。”
    隨后，只见那蠕动不止的血茧骤然一停，表面血管状的纹路剧烈搏动，在眾人凝神注视下，血茧炸开，一个高大的人形从血色中走了出来。
    那已完全看不出光头大汉原本的模样。它身高近丈，皮肤呈暗红色，头颅似人非人，獠牙外翻，眼睛只剩下纯粹的血色疯狂，再无半分理智。周身散发著狂暴的灵力波动，但这波动极其混乱。
    “筑基中期……果然只是个空壳子。”夏至目光冷静，手中法诀一变，“困！”
    顛倒五行阵光幕骤然一亮，五色光华流转，將刚刚破茧的血妖牢牢禁錮在阵法中心区域。
    “吼——！！”
    血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被这禁錮激怒。它挥舞著双臂，疯狂地砸向周围的光幕。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得阵法光幕涟漪阵阵，嗡嗡作响。
    然而，无论它如何发狂攻击，那层看似轻薄的光幕却异常坚韧，稳如磐石，只是灵光流转稍显急促，丝毫没有被破开的跡象。
    韩立在一旁看得真切，这血妖的力量確实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准，蛮横无比。但夏至师兄这阵法的防御力，似乎强悍得有些超乎预料。他自问，若是自己的那套顛倒五行阵，在对方如此不计损耗的狂攻下，恐怕早已需要自己输入大量灵力维持，甚至可能出现不稳。
    夏至却从容不迫，甚至有空观察血妖的攻击模式。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果然，理智几乎丧失殆尽，全凭本能与疯狂驱动……对付这种对手，幻术或许比硬扛更省力。”
    他法诀再变，低喝一声：“迷！”
    阵法內的景象陡然变幻！在韩立、青禾等人看来，阵法还是那个阵法，血妖仍在其中。但在血妖疯狂的视野中，周围却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韩立”的身影，它们手持各种法器，正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攻来！
    “吼！！”血妖彻底陷入了狂乱，它不再执著於攻击阵法光幕，而是嘶吼著扑向那些虚幻的“敌人”。它巨大的爪子撕碎了一个幻影，紧接著侧后方又一个“韩立”挥剑斩来……它就在这方寸之地，对著空气疯狂地撕咬、扑击、挥砸，如同陷入噩梦的野兽，徒劳地消耗著力量。
    韩立看著在阵中对著空气疯狂攻击的血妖，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閒、只是偶尔微调阵法维持幻象的夏至，心中的疑惑终於按捺不住。他走到夏至身边，低声问道：“师兄，恕我直言。师弟我也有一套顛倒五行阵，但观师兄此阵，防护之强，似乎犹在我那套之上？可是炼製手法或有不同？”
    夏至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韩师弟，你当初向如音姑娘定製此阵时，可曾提过什么特別的要求？”
    韩立略一回想，答道：“嗯。我当时曾言，希望此阵能有迷惑结丹期修士感知探查之能，於隱匿上更为侧重。”
    “这不就对了。”夏至笑道，耐心解释，“她们的顛倒五行阵本就是上古残阵，后世修补强化，各有侧重。如音姑娘阵法造诣极高，最擅因材施教、按需定製。你急需迷惑、隱匿之效，她便在修补这顛倒五行残阵时，巧妙地將其与另一擅长幻化隱匿的『幻形天罗阵』的部分精髓相融合。如此，你那套阵法在迷惑感知、製造幻境、辅助遁形方面，自是不凡，足以乱结丹修士之眼。”
    他顿了顿，指了指眼前稳固的光幕：“而我则不然。我本就有一套完整的『幻形天罗阵』用於隱匿幻化，故而在修补强化这顛倒五行阵时，便无需再侧重幻术。我所追求的，是稳固的防护，以及因五行齐备而带来的强大困敌、扰敌之能。因此，我將更多的心思和材料，用於夯实其防护根基，强化其五行流转的稳定性与镇压之力。”
    夏至看向韩立，总结道：“故而，你我两阵，虽同源，却不同流。”
    韩立听罢，恍然大悟，心中疑惑尽去，反而对辛如音的阵法造诣和夏至的清晰规划更为钦佩。他点头道：“原来如此。师兄深谋远虑，师弟受教了。”
    夏至含笑示意，让他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