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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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在沉默中散去。
    回府的马车上,崔堰敛了笑意,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
    “这事棘手了。”他轻声道,语气不復平日的疏阔,“王恕这步棋,走得狠。”
    宋溪没有说话,只是望著车窗外飞掠的街景。
    崔堰看了他一眼,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著。马车轆轆前行,车厢里只有轮轴转动的声响。
    良久,宋溪终於开口:“帐册是真的。”
    他微顿,“至少印章是真的,签字是真的,格式是真的。唯一的破绽是內容。但內容……他们敢拿出来,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我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崔堰点了点头,沉吟道:“所以,认不得,也驳不得?”
    “认了是死路。”宋溪道,“今日他们拿出来,只是试探。若我当场服软,明日弹劾的奏摺就能送到京城。若我不服,他们还有后手。”
    “黄德德特意对我说了一句,“查到的可能是自己”。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王恕那本帐册还麻烦几分。”宋溪微皱眉。
    崔堰沉默片刻,忽然道:“但他们急了。”
    宋溪转头看他。
    崔堰迎著他的目光,神色篤定:“王恕这个人,观水兄身边有人打过几年交道。他但凡占了上风,从来都是笑眯眯地慢慢磨,不会一上来就亮底牌。今日这帐册,是底牌——他亮得太早了。为什么?因为有人在撬他的根基。”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兄长果然看得明白。”
    “少来。”崔堰摆摆手,笑道,“比不得韞止,我也就这点眼力。说吧,你打算怎么动?”
    宋溪转过头,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帐册的事,暂时搁置。介夫兄你说的对,他们既然敢拿出来,就不怕查。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急了。”
    “你是说吴帐房?”
    “还有陈永昌。”宋溪道,“吴帐房死了,但陈永昌还活著。只要找到陈永昌,他手里的东西,就能把王恕和黄德海一起拉下马。到那时,这本帐册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崔堰抚掌而笑:“釜底抽薪,好!”
    笑罢,他又皱起眉:“可陈永昌在咱们手里,你怎么撬开他的嘴?那是只老狐狸,不咬鉤的。”
    宋溪没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
    崔堰顺著他的目光看出去,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马蹄声嗒嗒地响。
    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宋溪的肩膀:“罢了,你心里有数就成。这事我插不上手,但外头的事有我。王恕也好,黄德海也罢,只要他们敢动,我按察司的刀不是吃素的。”
    宋溪回过头,看著这位相识多年的兄长,心头一暖:“有兄长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崔堰哈哈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没正经的模样:“行了行了,別酸了。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撬开那只老狐狸的嘴。”他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睛,“我先睡一觉,有事叫我。”
    宋溪看著他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
    这位兄长,看著粗枝大叶,可每次到了要紧处,总能一眼看穿要害。
    回府之后,宋溪没有歇息,径直去了后院。陈永昌关在那里,由赵劲带人看守。
    这是间僻静的厢房,门窗紧闭,门口站著两个从洛阳带来的下人。
    见宋溪来了,两人躬身行礼,推开了门。
    屋內点著一盏油灯,陈永昌坐在角落里,手脚都戴著镣銬。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清是宋溪,嘴角扯出一个笑:“宋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探望,小人可担当不起。”
    宋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陈永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大人有什么话儘管问,小人知无不言。”
    “吴帐房是怎么死的?”
    陈永昌嘆了口气,神色诚恳:“大人,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吴帐房出事那晚,我人都来了里头。还是从大人你这听说他落水了。”
    他似是感嘆,“我跟他共事十几年,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喝酒没个数,那晚怕是又喝多了……”
    宋溪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本府查过,吴帐房出事前三天,你从柜上支了五百两银子,说是年终打点。打点谁?”
    陈永昌一愣,隨即笑道:“大人,做生意的,年底打点几个关係户,这不是常事吗?丝绸行会、巡检司、码头上的把头,哪家不得意思意思?帐上都有登记的。”
    “登记的是杂项支出,没有具体名目。”
    “这……底下人记差了。”陈永昌搓了搓手,“大人若要细查,我让帐房把明细补上就是。”
    宋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陈永昌,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而不是大牢吗?”
    陈永昌没有回答。
    “因为大牢里有人要你的命。”宋溪转过身,看著他,“吴帐房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他死了,下一个是谁,你心里也该清楚。”
    陈永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恭顺的模样:“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是个生意人,谁会要我的命?”
    宋溪不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赵劲跟上来,低声问:“大人,要不要加点手段?”
    宋溪摇了摇头:“他不是怕疼的人。真怕疼,早就招了。况且明面上不能动刑——按制度走,出了差错,那边正好要人。”
    当初他虽罚了陈永昌杖八十,可此人精明,只粗粗挨了两杖就晕了过去,而后他便不能再动刑。
    身在官场,总有不得不顾及之事。不將陈永昌放出去,已是他尽的最大努力。
    “那怎么办?”
    宋溪望著漆黑的夜空,沉默片刻:“等。等他害怕的那天。”
    接下来的几日,萧原和赵劲轮番去问,软的硬的都试过,陈永昌始终是那副模样——恭顺、配合、一问三不知。
    问急了就嘆气,说自己是冤枉的,说大人明鑑,说得萧原都没了脾气。
    “这老狐狸,看著是个软骨头,实际上硬得很。”萧原摇头,“嘴比死鸭子还紧。”
    宋溪没有著急。他知道,陈永昌这种人,怕的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死。只要他还没怕到那个份上,就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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