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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指纹,红线,燃血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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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湾码头现在依旧被官兵把守著,此刻看见一顶凉轿过来,便有士兵大声呵斥:“閒杂人勿要靠近,赶紧离开!”
    “是我!”卫渊从轿子里出来,径直往码头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问道:“巡检大人到了吗?”
    “呃……他已经走了。”
    “走了?”卫渊一愣,回头问道:“啥时候走的?”
    “您来之前半刻钟的样子。”
    “黄仁贵呢?”
    “也跟著一起走了。”
    看来陶泽的话没说错,这个巡检就是来走过场的。
    但凡他想好好查这个案子,此刻必定还在船上。
    於是加紧脚步往前走,上了接驳小船直奔群仙舫而去。
    爬上甲板之后又是出了一身虚汗,两手撑著膝盖先缓了一会儿,这个时候他看见么儿躺在收起的船帆阴影下面睡得正香。
    仵作作为最低等的衙役都不会配备隨从,再苦再累的活儿都得一个人干,所以通常会让家里人来帮忙。
    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打扮成了男孩样儿显然是为了方便工作,现在这么閒,怕是船舱里已经没啥事情可干了。
    感觉体力恢復了一点,卫渊抬脚往船舱里走去,刚进门便撞上了刘瞎子。
    “大人,您……”老刘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他会来。
    “我问你。”卫渊打断他,“有没有看见沈三尸体旁边的那把金梭?”
    “我收起来了。”
    呼!
    卫渊长舒一口气,隨即又问:“那桌上还有个食盒,里面我插了一根筷子。”
    “我也收好了,筷子没让任何人动过。”
    “老刘啊,你可真帮了大忙了。”卫渊拍拍刘瞎子的肩膀,后背往墙壁上一靠,算是心定了下来。
    然后斜眼往地上一瞧,瞳孔缩紧。
    就见原本倒伏尸体的地方,居然用新鲜石灰画了一个个的小圆圈。
    圆圈里面都有凝固的鲜血,是从尸体致命部位流出来的。
    “这,这是你画的?”卫渊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刘瞎子点点头,“回大人的话,此案死者眾多,杀人手法又如此离奇,是以尸体收殮之前,我就用石灰粉画出了关键位置。”
    “这样的话,案发时的尸体位置便能一目了然,不然光靠一张嘴来说,可能会说不清楚。”
    “很好!”卫渊讚许一声,又问:“谁教你的?”
    “小人自己瞎琢磨的,让大人见笑了。”
    卫渊怎敢笑他,这都快赶上现代法医的水准了。
    他现在只是庆幸,还好仵作是刘瞎子,若也是个混日子的,这案子查起来就会非常吃力。
    “证物都放哪儿了,带我去。”卫渊抬脚想往里面走,但是刘瞎子向边上一指道:“我放那儿了。”
    回头看去,果然门边的角落里放著一个竹筐。
    上面盖子不但盖得很严,还贴了一张荣县衙门的封条。
    “我原本打算给您送过去的……”刘瞎子走过去撕开封条,“您看,封条上的浆糊还没干呢。”
    然后又把盖子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大堆的东西。
    除了那个放筷子的食盒和金梭之外,还有一些私人用品和帐本之类的东西。
    “老鴇沈三平时就住船舱下面的一间包房內,我仔细搜过了,这些都是她的遗物。”
    “她手下的小娘和家奴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七八个人住一屋,除了寻常用品,没有书信之类的东西。”
    “客人的物品大部分都是银两和首饰,还有一些契约类的文书,我查过之后就把它们隨尸体一起送上岸了。”
    “沈三养的那些打手,身上除了武器之外,就啥也没有了。对了,船老大和他的手下也没啥可疑的东西带在身上。”
    卫渊点点头,走到竹筐跟前,伸手把金梭拿了出来。
    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大拇指用力一推中间鼓出来的部分,咔吧一声,金梭上下错开。
    两手同时握住,小心翼翼地左右分开。
    没有东西掉出来,因为里面是空的……
    卫渊驀然转头,看向刘瞎子。
    却见他正瞪著右边独眼打量金梭,脸上的表情同样非常惊愕,似乎没想到金梭里面会另有乾坤。
    “刘去病,这个金梭之前有谁动过?”
    “之前……我不清楚,毕竟我到的时候船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刘瞎子想了想,摇头道:“反正我收起来之后,肯定没人动过它。”
    语气肯定,语调平稳,不像是心里有猫腻的样子。
    但是卫渊明白,刘瞎子的嫌疑是最大的。
    如果真是这傢伙乾的,那么他有可能是沈三的人,也有可能是沙海帮的人,甚至可能是陶泽的人。
    因为陶泽去年没有买凶,不代表今年没有。
    所以这个帐本是眼下各方势力爭夺的焦点。
    自己刚才已经暴露了真实意图,现在不能再表现得咄咄逼人了,要不然刘瞎子突然发难,性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没错,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外面的么儿都打不过,更何况深藏不露的刘瞎子。
    於是点了点头,把金梭重新合上,扔回竹筐里面,然后把食盒拿了出来,转身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这一嗓子有些突兀,刘瞎子的身体明显一紧,不过手上却没什么动作,依旧低著头弓著腰,老老实实地站著。
    “大人,有何吩咐?”外面跑来几个官兵,大声问道。
    “就你们几个?”
    “还有两个放哨呢,要不要也叫进来?”
    卫渊数数人头,总共六个,便道:“够了,进来吧!”
    转身往船舱里面走,径直上了三楼,来到天字一號包间里面。
    尸体已经收走,血跡也早已乾涸,但是空气里面依旧縈绕著一丝淡淡的焦香味。
    卫渊把食盒放到桌子上面,然后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一捆红色的细丝线,递给当兵的。
    把需要他们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六个人全都目瞪口呆。
    工作量有点大啊,而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刘瞎子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独眼微闭著看似没啥表情,但是右手食指却微不可察地抽动著。
    “事情是麻烦了一点,所以……”卫渊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到桌上,“干完之后,拿去买酒喝。”
    唰!
    早有手快的一把抢过,点头哈腰道:“大人这么破费干嘛,吩咐一声儿就行了。”
    说著话,挥挥手,六个人拿起红丝线出去了。
    “刘去病,你去找两根木棍过来。”卫渊指指天板,“差不多能碰到顶就行了。”
    “是!”
    等刘瞎子出去,卫渊关上房门,走回桌子跟前。
    吊灯里的明油蜡烛还未烧完,屋子里面很亮堂。
    打开食盒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取出筷子,把有指纹的那一面朝上,轻轻放到桌子上面。
    然后从包袱里面取出一小瓶银粉,先拔开塞子倒了一点在手上,用手指捻了捻,发觉纯度和细腻度都符合要求。
    於是把那一大把鹅绒掏了出来,仔细挑选了最乾净最蓬鬆的一部分,在手里轻轻拢成圆球状,然后把银粉均匀地洒上去,
    一切停当,便开始提取指纹了。
    当银粉被涂到筷子上面时,那半枚指纹便显现出来。
    卫渊举起筷子,放到灯光下面仔细观察,確信已经足够清晰完整,这才重新放到桌子上面。
    取出云冰纸和菁鱼胶,一左一右放到面前。
    云冰纸的確薄如蝉翼,透明似水,而且牢度韧性也相当不错。
    菁鱼胶虽然是鱼鰾做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鱼腥味,而且看似稀薄,黏性却很强。
    所以现在只需要把胶水刷到纸上就行了。
    完事儿之后,手指捏著云冰纸的一角甩了几下,再放回到桌面上。
    稍等片刻,趁著胶水半干未乾时,將筷子上的银粉指纹非常小心地沾了上去。
    这个过程不能有一丝失误,要不然指纹一,前功尽弃。
    好在问卫渊经验丰富,手也很稳,所以將指纹完美取下。
    然后再覆盖一张云冰纸上去,將指纹封印住,才算彻底完活儿。
    举到灯光下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嘚嘚!
    外面有人敲门,刘瞎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棍子找来了。”
    卫渊將云冰纸放入口袋里,又將桌上的东西统统收进包袱中,这才喊了一声:“进来!”
    “大人,棍子不好找,我就去船舱下边拆了两根木条下来,您看行不行?”
    说著话,他把手里的木条竖起,其中一根刚好碰到天板,另一根差了两指的距离,下面再垫一点东西就行了。
    卫渊走到凶手那张椅子跟前,示意刘瞎子把木条竖在自己两条胳膊的位置。
    刘瞎子照做,把那根稍短的木条用杂物垫好之后,抬头看了卫渊一眼,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对,这是在模仿凶手的两只手。”卫渊离开当前的位置,转身看著两根木条说道:“一会儿把所有的红线都接过来之后,就能判断出凶手的具体身高。”
    刘瞎子的右眼中似乎有道光芒亮了一下,他的嘴角又动了动,但是依旧没有出声。
    “当然,只有身高还不能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却离凶手近了一步,不是么?”
    回头打量刘瞎子一眼,卫渊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香味?”
    “我……”刘瞎子张了张嘴,“我前天刚进来的时候有闻到,现在已经没有了。”
    “气味的来源你知道在哪里吗?”卫渊又问。
    刘瞎子的那只独眼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卫渊身后的椅子,但是没有说话。
    “没错,就是凶手身上的气味,我现在还能闻到。所以,我们离祂又近了一步。”
    话音刚落,两个当兵的跑了进来,一左一右趴到地板上,大声喊:“行了,送上来吧。”
    原来红线已经穿到了二楼,现在正用比筷子还细的竹籤一根根绑了往三楼送。
    这些竹籤都是去甲板上找竹竿现做的,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兵的干劲儿高著呢。
    “大人,这第一根线放在哪儿?”一个士兵举起一根红线问道。
    “给我!”卫渊伸出手道。
    然后拉著那根红线走到左边木条跟前,比对了一下角度,绑到了中间靠上三寸的位置。
    蹲下身又仔细看了看,確认准確无误之后,卫渊轻轻说了一句:“老刘,这人个子就比你高一丁点。”
    刘瞎子一直瞪眼看著呢,此时点点头,道:“我身高六尺七,此人应该在六尺八左右。”
    六尺七就是一米六零,再加一寸,就是一米六二。
    这个身高说明凶手要么是矮个子,要么就是个女人。
    这时,第二根红线也穿上来了,卫渊接在手中绑到第二根木条上面,高度和左边完全一样。
    很快,红线一根根穿上来,一根根绑到木条上面,等到全部绑完,卫渊又去底楼把每一根红线的终点位置检查了一遍。
    得亏刘瞎子用石灰粉做了记號,按照他標记的位置钉上竹籤,再把红线绑上去,“弹道重建”工作才得以顺利展开。
    虽然方法原始,但却可以非常直观地看明白凶手是怎样用筷子杀人的。
    於是士兵们全都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卫渊也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刘瞎子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只不过那只独眼却在偷偷打量典史大人,眼神里带著些许好奇和探究之色。
    “刘去病,三十年的內家功力有这么厉害吗?”卫渊忽然回头问道。
    “回大人的话,下码头上的那具尸体非此人所杀。”
    “是吗?”卫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此人的內家功力有多少年了?”
    刘瞎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欲言又止。
    “至少六十年吧。”卫渊扔下这句话,抬脚往舱门外面走去。
    刚到甲板上,就听一阵哭嚎声从码头方向传来,抬眼一望,居然是一大群老百姓。
    男女老少都有,其中有一部分是大食国人。
    大多都是穿当地服饰,只有少数几人是大食国的打扮,跪在岸边哭天抢地,声音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卫渊问哨兵。
    “来了有一会儿了,一开始还想乘小船过来,被码头上的兄弟们拦住了。”
    “这不,烧上纸钱了都……大人,您一会儿还是绕道走吧,这两天他们在衙门前面闹腾得厉害,县太爷都避之不及。”
    “唉,不晓得谁走漏了风声,今儿又闹到这里来了。”
    风声肯定是给钱就能走漏,这县衙上下就没一个不捞外快的。
    卫渊正琢磨著自己该往哪边走时,刘瞎子悄无声息地到了背后,轻轻说了一句:“凶手的內家功力没有六十年,我猜祂用的是燃血钉。”
    唰!
    卫渊扭脸看他,眼神有点茫然,“燃血钉?”
    “大人,您不是闻到了焦香气味吗?”
    “我……”卫渊张了张嘴,忽然心有所感,连忙往记忆深处找了找,果然找到了燃血钉这个名词。
    这个世界的江湖除了明八门和暗八门,还有鬼八门。
    分別是:影,骨,掛,钉,断,合,养,祝。
    燃血钉便出自钉门。
    所谓钉门,其实就是银针刺穴之术,只不过正医医人,鬼医杀人。
    所以把针叫成了钉,以示区別。
    而燃血钉虽也是杀人之法,但却是用在自己身上。
    將一根特別炼製的银针插入奇门穴道之中,便可燃烧自身血液获得近乎通神的能力。
    这样的针,炼製年头越长,威力就越强。
    所以卫渊才会闻到当归,白芍和鸡血藤的味道,因为身上插这种针的人,平时都需要服用补血药。
    “刘去病,你认为这是钉门的人所为?”卫渊问道。
    “大人,小的只是猜测。况且鬼八门的东西都是可以钱买到的,所以未必就是钉门的人所为。”
    没错,就跟找葛门钱买凶一样,鬼八门也是开门做生意的。
    一根炼製了数年甚至近百年的燃血钉,但凡你有足够的银两或者其它什么宝贝,都能买到手。
    不过这种邪门玩意的代价也极大。
    要么短寿,要么残疾,要么横死,反正下场都极惨。
    卫渊忍不住看了一眼刘瞎子那乾瘪的左眼眶,然后问道:“尸体都交给家属了吗?”
    “除了群仙舫的人,全都交出去了。”顿了顿,刘瞎子又道:“天气实在太热,剩下的尸体最多再摆一天必须落葬了。”
    卫渊想了想,说道:“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来领沈三的尸体,若是没有,明天就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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