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 > 冰刀向前,无问西东 > 第55章 鬼市暗流

第55章 鬼市暗流

推荐阅读:炸厨房声声慢夜幕喧嚣(偽骨科)妹妹女扮男装做爱豆的日子NPH全洁医妃宠冠天下非人类饲养员庶子无为[科举]跟男顶流分手后,他又缠过来了论如何对付黑粉头子

    1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停车场阴湿的空气彻底隔绝。
    门內的世界,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型生物的腹腔——闷热、拥挤、暗流涌动。
    顾西东的第一反应是捂住口鼻。空气中混合著数十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化学药剂的刺鼻、金属锈蚀的腥甜、某种动物油脂燃烧的焦臭,还有……血。
    新鲜的血腥味,从某个角落飘来。
    “別露怯。”凌无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她走在他身前半步,黑色大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墨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视著整个空间,步伐从容得像是常客。
    顾西东强迫自己挺直腰背,模仿著他曾在电影里看过的保鏢姿態——双手交叠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的左腿还在隱隱作痛,但他用意志力压住了跛行的本能。
    老赵走在最前面,如同个熟练的嚮导。
    他的疤脸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成了某种通行证——周围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在瞥见他脸上的狰狞疤痕时,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鬼市比顾西东想像中更大。
    这似乎是某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空间,呈狭长的隧道状,向两端延伸出看不见尽头的昏暗。
    两侧用简易的铁架和木板搭建成密密麻麻的摊位,上方垂掛著裸露的电线和忽明忽暗的灯泡。
    摊位上的商品在昏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顾西东的视线扫过一个摊位——玻璃罐里浸泡著某种动物的眼球,標籤上潦草地写著“增强夜视,持续72小时”。
    旁边的摊主正给一个年轻运动员模样的人注射著什么,针管里的液体泛著荧绿色。
    “別看。”凌无问轻声警告。
    但顾西东已经看见了下一个摊位:一整排冰刀。不是体育用品店里那些標准化產品,而是形態各异的定製货。
    有一副冰刀的刀刃上布满细密的锯齿,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买家介绍:
    “……保证起跳时增加百分之十五的抓地力,裁判绝对看不出来……”
    “违禁改装。”凌无问的声音里透著冷意,
    “那种锯齿会在冰面上留下明显痕跡,一旦被发现,终身禁赛。”
    “但很多人愿意赌。”老赵头也不回地说,
    “尤其是那些年纪大了、跳不动四周跳,又不甘心退役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摊位的“商品”越令人不適。
    顾西东看见有人交易一管管贴著外文標籤的药剂,听见零星的对话碎片:
    “……新到货的epo,纯度比上一批高……”
    “……仿生跟腱,三个月恢復期,能承受八倍体重衝击……”
    “……那小子去年还能跳4lz,今年就废了,知道为什么吗?冰鞋里装了微型震动器,每次落冰都……”
    顾西东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这就是冰面之下的世界
    。光鲜的赛场、飘扬的国旗、观眾的欢呼背后,是这样一群人在阴影里交易著捷径与毁灭。
    “到了。”老赵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眼前出现了三条更窄的通道,分別通向不同的区域。
    左侧通道传来震耳的音乐和亢奋的叫喊,隱约能看见轮盘赌桌的轮廓——那是赌博区。
    右侧通道则安静得多,但空气里飘来福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门口掛著块歪斜的牌子:“手术諮询”。
    中间那条通道最昏暗,入口处连灯都没有,只有深处隱约透出一点微光。
    通道口的墙壁上,有人用喷漆涂了个简陋的图標:一只断裂的冰刀。
    “『沉默的鞋匠』在最里面。”老赵说,
    “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里,我的脸太惹眼了。”
    顾西东看向凌无问。
    她点了点头,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小袋,递给老赵:“尾款。”
    老赵掂了掂袋子,没打开,塞进怀里:
    “提醒你们一句。鞋匠那里不只是做鞋。他经手过的东西,多少都沾著点……不该沾的。问话小心。”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来时的昏暗里,似一滴水匯入污浊的河流。
    现在,只剩他们两人了。
    2
    凌无问深吸一口气,將墨镜摘下,塞进口袋。她脸上的苍白在昏暗光线下更明显了,但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她低声对顾西东说,
    “你是我的保鏢,我是海外归来的收藏家,专门收集『有故事』的体育纪念品。我们听说鞋匠手里有一批三年前国家队流出的旧模具,感兴趣。”
    “三年前……”顾西东喃喃。
    “对。那是我们的敲门砖。”凌无问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
    两人踏入中间通道。
    这里的空气更糟——霉味混合著皮革、胶水和某种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
    通道两侧没有摊位,只有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牌上大多没有字,只有数字或符號。
    偶尔有门打开一条缝,窥探的目光像冰冷的触手扫过他们,又迅速缩回。
    顾西东数到第七扇门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微光。
    他本能地放慢脚步,凌无问也停了下来。
    “……那批货確定处理乾净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放心,模具早就熔了。”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带著討好,
    “当年那事儿闹太大,谁敢留?也就是鞋匠那儿可能还有一两个边角料,但他嘴严,不会说。”
    顾西东的心臟猛地一跳。
    模具。三年前。那事儿。
    凌无问的手轻轻按在他手臂上,示意他冷静。
    她贴近门缝,侧耳倾听。
    “可惜了。”沙哑声音说,
    “顾西东那副模具是特製的,数据独一无二。要是还在,復刻出来给现在的小子用,说不定……”
    “您可別说这个。”年轻声音紧张起来,
    “那模具邪性。老张当年就是碰了它,才出那档子『意外』的。”
    “迷信。”
    “寧可信其有。反正东西没了,人也废了,翻篇了。”
    里面传来倒酒的声音。
    接著是椅子拖动,对话转向了某个俱乐部新来的姑娘。
    凌无问轻轻拉了下顾西东的袖子,两人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过弯,確认远离那扇门,她才低声说:“听见了?”
    “嗯。”顾西东的声音发乾,“他们说模具熔了。”
    “但也说了,『鞋匠那儿可能还有边角料』。”凌无问眼神闪烁,
    “而且他们提到了『老张』——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当年给你维护冰鞋的张师傅。”
    顾西东想起第二段视频里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三年前在后台换掉他冰刀的人。
    “所以模具可能真的还在。”他感觉掌心渗出冷汗,“就在前面那个『鞋匠』手里。”
    凌无问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投向前方。
    通道到了尽头。
    这里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暗,只有一盏悬掛在低矮天花板上的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幽幽跳动。
    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一张巨大的、沾满污渍的木製工作檯,台上堆满了工具——銼刀、锤子、各种形状的钳子、几罐看不清標籤的化学药剂。
    工作檯后的墙壁上,掛著数十副冰鞋。
    有的崭新錚亮,有的破旧不堪,还有几副明显被改装过,刀身形状诡异。
    工作檯后,坐著一个人。
    他背对通道,佝僂著身子,正用一块软布擦拭著身么。
    灯光只照亮他的背影:瘦削的肩膀,花白稀疏的头髮,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
    这就是“沉默的鞋匠”。
    顾西东和凌无问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微微点头,率先走上前,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人没有回头。
    凌无问在距离工作檯三步处停下,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英语开口:
    “晚上好。我们听说,您这里有一些……特別的藏品。”
    老人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顾西东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比老赵的疤脸更令人心惊——不是狰狞,而是一种彻底的、死气沉沉的枯槁。
    皮肤如同揉皱的羊皮纸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
    他的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缝,紧紧地抿著。
    但最让顾西东窒息的,是老人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凌无问的瞬间,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反应速度。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顾西东,停留了半秒,又移回凌无问脸上。
    “收藏家?”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锈,用的却是中文,带著某种古怪的方言尾音。
    “收藏一些有故事的东西。”凌无问切换回中文,语气从容,
    “尤其是……和三年前那场『意外』有关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
    3
    老人盯著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软布和那件正在擦拭的物品——顾西东看清了,那是一副冰刀的刀架,但造型奇特,弧度异常尖锐。
    “三年前的『意外』很多。”老人说,“你说哪一件?”
    “国家体育中心。花样滑冰。一个叫顾西东的选手,和他的搭档。”凌无问一字一句,
    “我们听说,他当年用的冰鞋模具,没有全部销毁。”
    老人笑了。
    那笑容极其难看,如同乾裂的土地突然撕开一道口子。
    “很多人来找过那东西。”他说,
    “警察,记者,体育局的人,还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人。你们是第几批?”
    “最后一批。”凌无问说,“因为我们不只想看,还想买。”
    “买?”老人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那东西不值钱。一堆废铝。”
    “但对某些人来说,无价。”凌无问从大衣內袋掏出另一个更小的丝绒袋,放在工作檯上。
    袋口鬆开,露出里面几根金条,在煤油灯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泽。
    老人的目光落在金条上,没有动。
    “你们是谁?”他问,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过顾西东,
    “他又是谁?你的保鏢?看起来不太像。”
    顾西东肌肉绷紧。凌无问却笑了。
    “他是我的合伙人。”她说,
    “我们做的是……歷史修正生意。有些被掩埋的故事,值得用黄金换回来。”
    “歷史修正。”老人重复这个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工作檯面。
    噠、噠、噠。每一声都敲在顾西东紧绷的神经上。
    突然,老人站起身。
    他的动作比看起来敏捷得多,转身走向工作檯后方那面掛满冰鞋的墙壁。
    他的手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伴隨著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整面墙的冰鞋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密室入口。
    “进来。”老人头也不回地说,
    “但只准一个人。”
    凌无问看向顾西东,用眼神示意他留在外面。顾西东想反对,但她轻轻摇头,然后跟著老人走进了密室。
    墙在身后合拢。
    顾西东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工作间里,听著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他的目光扫过工作檯上的工具,扫过那些形態诡异的冰鞋,扫过墙角堆积的废料和皮革边角。
    然后,他看见了某个东西。
    在工作檯最下方的抽屉缝隙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
    那顏色他很熟悉——三年前国家队的训练服,就是那种暗红色。
    鬼使神差地,顾西东蹲下身,轻轻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没有他想像中的模具。
    只有几本泛黄的笔记本,一些老照片,还有……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运动服。上衣。
    胸口的位置,绣著一个名字拼音:
    gu xidong
    顾西东的手颤抖著伸向那件衣服。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这是他的旧队服。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以国家队选手身份训练时穿的那件。
    为什么在这里?
    4
    他翻开衣服。內侧的標籤上,除了他的名字,还有一行用原子笔写下的、已经模糊的小字:
    “备份数据已转移。小心张。”
    字跡潦草,但他认得。
    这是凌无风的字。
    密室的门在这时滑开了。
    凌无问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前更苍白。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眼神里有某种顾西东看不懂的凝重。
    老人跟在她身后,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东西可以给你们。”老人看著顾西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顾西东几乎以为他认出了自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凌无问问。
    “离开这里后,永远別再回来。”老人將油布包裹放在工作檯上,
    “也別再追查三年前的事。有些真相,挖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我们拒绝呢?”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情绪——不是嘲讽,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深深的、近乎悲悯的疲惫。
    “那就当今晚没见过我。”他说,“也当从没听说过什么模具。”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密室的方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里面不只有模具……还有別的东西。一些连『他们』都不知道还存在著的东西。”
    “什么东西?”顾西东脱口而出。
    老人看向他,良久,缓缓摇头。
    “你们还没准备好。”他说,
    “等你们真的决定好要面对一切的时候……再来。”
    他將油布包裹推向凌无问:
    “这是订金。一副当年的备用刀架,和你身上的伤有关。至於模具——”
    他指了指密室。
    “它在最里面。但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不在我这儿。”
    “在谁那儿?”凌无问追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坐回工作椅,重新拿起那块软布和刀架,开始擦拭,仿佛他们不存在。
    送客的姿態。
    凌无问深吸一口气,拿起油布包裹,对顾西东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离开。
    走出通道,回到嘈杂混乱的鬼市主道时,顾西东才感觉重新能呼吸。
    他看向凌无问手里的包裹:“这是什么?”
    凌无问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他们穿过整个鬼市,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回到阴冷空旷的停车场,她才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副冰刀刀架。深灰色金属,造型普通。
    但顾西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那双“出问题”的冰鞋上,被换掉的那副原装刀架。刀架后跟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鞋匠说,”凌无问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带著一丝颤意,
    “这副刀架三年前被送来这里『修復』。但送它来的人,要求的不是『修復』。”
    她抬起眼,看向顾西东:
    “是『留下证据』。”
    顾西东浑身冰凉。
    “谁送的?”
    凌无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出了一个顾西东绝对想不到的名字。
    夜风吹过空旷的停车场,带著远处城市隱约的喧囂。
    而在他们身后的铁门內,鬼市依然在昏暗的光线下吞吐著欲望与秘密。
    煤油灯旁,沉默的鞋匠放下手中的刀架,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运动员,勾肩搭背地站在冰场边,笑容灿烂。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个人的脸。
    然后,他將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字: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东西在老地方。”
    署名是:
    凌无风

本文网址:https://www.haitangshuwu.vip/book/208228/6095847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haitangshuwu.vip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