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太监入宫，鸡飞蛋打，绝啦！

    第135章 太监入宫，鸡飞蛋打，绝啦！
    未央前殿以北，宣室殿。
    此殿是皇帝斋戒寢居和日常召见朝臣决策重大机要事务之地。
    昔年“宣室求贤”之典故，文帝召见贾谊便是在此殿。
    吕琮趋步跟著吕布和皇甫嵩。
    走入宣室殿，目光所及。
    地面铺设著青黑色的陶砖，殿宇深邃空旷，两侧粗壮的暗红色漆柱耸立，撑著那略显幽暗的穹顶。
    殿中央铺设著一条狭长的大红戳，尽头便是御阶上高坐御座中的刘协。
    御座前，数座高柄立式铜灯，如树权般伸展，其上灯火跳动摇曳。
    御座下，王允，杨赞等人与淳于嘉杨彪等人分列左右座中，涇渭分明。
    来到御阶前，向刘协见礼，吕琮便跟隨吕布来到座中，站在吕布身后。
    站如嘍囉。
    刘协瞥了吕琮一眼，收回目光，待吕布和皇甫嵩坐下，遂从身前那黑漆髹金的大案上拿起一份奏章，递给回到御阶上的苗祀，语气慍怒，道：“都看看吧，好一个西凉军，好一群乱臣贼子！”
    听得刘协慍怒之言，王允等人是面面相覷。
    苗祀將奏章第一个递给了王允。
    王允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怔，继而眸间一缕狂喜一闪而逝，隨即脸上便充斥著愤怒，怒將手中奏章甩在身前黑漆矮案几上，“岂有此理，妄想，妄想！”
    见得王允这格外愤怒之反应，一时间，淳于嘉等人是愈发的好奇。
    吕布身后，这时，吕琮盯著王允，眉头一皱，眸间流露出惊疑之色。
    他瞧见了王允眸间异色。
    一时间，心中不由暗暗的揣摩了起来。
    这奏章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让王允流露出了狂喜之色，而后又佯装大怒。
    王允虽然控制情绪能力极强，然那是下意识之狂喜，虽然很快便被隱去，但吕琮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不多时，这份奏章便传阅了一遍，看得王允，淳于嘉，杨彪等人神色各异。
    吕布看完，回头看向吕琮，脸色格外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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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琮虽不知奏章內容为何，却还是朝自己狗爹摇头，示意先別著急。
    “都说说吧，李郭二人这份奏章，究竟是何用意？”刘协从御座上站起，又走到御阶前，俯瞰阶下群臣。
    他似乎很喜欢以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陛下，此乃离间！”杨彪暴脾气当即就上来了，从座中豁然起身，险些没站稳，“这群西凉贼子，用心极其恶毒，其所言皆为虚妄！李傕郭汜之流，乃国贼董卓之爪牙，其罪滔天，天下谁人不知？”
    “如今陈兵城下，却佯作可怜求饶之態，什么只为求活，简直是满口荒唐，其心可诛！”说罢，杨彪胸膛剧烈起伏，可见气得不轻。
    旋即，皇甫嵩起身，铁青著脸，“陛下，西凉军所求者，一是为自身脱罪，二为董卓翻案，三则是要陛下自毁栋樑，此乃借刀杀人。
    若陛下应允，则国法何在？朝堂將威严扫地，日后岂不是人人皆可效仿此举，兵临城下，逼迫君父。是以，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严斥西凉贼眾，整军备战，以正国法视听！”
    然这时，不同的声音出现了。
    只见议郎赵岐起身，声量洪大浑厚。
    “陛下，杨公与皇甫公所言，自是正理，然————”赵岐顿了下，似有些踌躇犹豫，“然今观城外西凉贼势，绝非虚张声势。
    其奏虽是包藏祸心，却也————也给了朝廷一个转圜之机。”
    霎时，杨彪和皇甫嵩目光如刀，狠狠瞪向了赵岐。
    赵岐身为议郎，议事本就是他之职责所在，脸色忽坦然了许多，“陛下，臣非是主张妥协，而是虑及长安安危，关中百万生民之危，若战端一开，恐非是社稷之福。
    不如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出城与之周旋，假意答允其部分条件，如赦免其胁从之罪，以为缓兵之计，待其鬆懈，再图良策。
    至於为那董卓正名及诛杀王公、温候之要求，断不可应允！”
    听得赵岐这番话。
    一时间，座中一些官员，竟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此番言论，务实，非虚妄之言。
    赵岐这是希望在强硬与妥协之间，另寻一条出路，避免长安和关中陷入战火之中，致使关中生灵涂炭。
    刘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点了点头，“赵卿，此言中肯！”
    旋即，马日亦开了口，“陛下！董卓篡逆，人神共愤，李、郭之徒，助紂为虐，其罪当诛三族！今其上此狂悖奏章，非为乞活，实为挑衅！
    若朝廷示弱，则正气不存，奸邪当道！
    老臣以为，当焚此偽奏於清明门下，昭告朝廷誓与国贼不两立！
    届时，城中將士，自当感念陛下之决绝，必能同仇敌愾，卫我汉家社稷！
    岂可因贼势浩大，而墮了天子气节，朝廷风骨？！””
    接下来，杨赞，士孙瑞，崔烈，种拂，周奐，黄琬等人是义愤填膺，纷纷开口。
    而吕琮亦从这些人的言辞之间，猜出了西凉军送来的这封奏章上的內容。
    仔细品味了一番，吕琮深深吸了口气，眸间是无穷无尽的惊嘆之色。
    这简直就是太监入宫，鸡飞蛋打，绝啦！
    贾詡这一手，最致命的是来自两个层面。
    其一，朝堂层面，攻心为上。
    这是贾詡这封奏章最核心最毒辣的地方。
    於皇帝刘协而言，贾詡给了他一个看似简单的解决当下危局的方案。
    在这种巨大的军事压力下，一个年仅十三岁的皇帝是否能抗住这种巨压？
    一旦刘协心中动摇，可能便会生出杀了他爹和王允，灾难就能避免的念头。
    这並非不可能。
    这便是人性，总是存有侥倖之心。
    而对於他这个坑爹，这份奏章会让吕布產生极其可怕的危机感。
    吕布本身就极其缺乏安全感。
    如今在置身於这种朝局之中，定会满脑子都是朝廷会不会真的为了平息事端，真的把他给交出去，或者杀了？
    如此，贾詡会间接迫使他这坑爹开始思考退路。
    甚至在极度恐惧和不安全感的驱使下，他这坑爹就算是先发制人，与朝廷决裂，亦非不可能。
    对王允亦是如此道理。
    而对於杨彪和淳于嘉，马日等人为首的士族集团，这同样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这些士人本就不满王允专权独断，更不耻吕布为人品性。
    如今贾詡给了他们“杀了王充和吕布这两个麻烦製造者”便能解决一切这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进而换取整个士族集团的平安和朝堂之上的权力洗牌，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诱惑。
    吕琮敢断定，眼下堂上这些百官，肯定已经有人开始在心中权衡，是要和朝廷一起硬扛到底，还是劝刘协弃车保帅。
    是以，贾詡这一计，必然会催生出主和派、主战派在朝堂上形成对立。
    甚至就是出现投降派，也不奇怪。
    人之本性就是趋利避害，是以，贾詡瞄准的，还是人性人心！
    第二个层面，便是企图从內部摧毁长安。
    这封奏章一旦泄露，让长安军民得知，这会將巨大的战爭压力和死亡恐惧，瞬间具体的、有目標的转嫁到王允和他爹的身上。
    这般，一时半会可能看不出什么危害来。
    可是，一旦迁延日久呢？
    人心是会扭曲的，甚至可以瞬间扭曲。
    一旦西凉军持续猛攻长安，造成巨大的伤亡，令得长安城池出现岌岌可危之势。
    届时，城中所有人必然会出现，“是王允和吕布这两个王八蛋挡住了他们的生路！”这种极度扭曲的心理。
    而一旦到了这一步，当王充和他爹被眾人视为两颗行走的头颅时，坚守长安，同仇敌愾，等等字眼，便都烟消云散了。
    到了这时，长安很可能会不攻自破。
    霎时，猜到贾詡图谋的吕琮，额头冒了汗，他忽想到贾詡於城外的那些围困长安之部署。
    “物理封锁！点火，坐观其变。外压，內燃，收割！咕嘟————”吕琮咽了口唾沫。
    每当吕琮以为贾詡已经足够恐怖的时候，贾詡下一次出手，总会刷新吕琮对他的认知。
    这老傢伙，对人性人心的弱点，朝堂上的骯脏，简直是瞭若指掌。
    旋即，吕琮又笑了，心悸之后，他又隱隱兴奋了起来。
    他阿母的，幸好他先前让他那坑爹分了权，改善了下形象。
    否则，当下还得了。
    所以说，洗刷拼合一下自家那坑爹乌漆嘛黑，碎得乱七八糟的名声，是有好处的。
    看，这不就歪打正著了吗。
    还有，谁说贾詡擅长用阴谋的。
    这是赤裸裸，堂堂正正的阳谋。
    这老傢伙太阴了，负负得正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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