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贾詡点火，朝堂人心大乱！

    第134章 贾詡点火，朝堂人心大乱！
    城头，吕布骑马与皇甫嵩绕城一周，观测四面西凉军动向后，二人回到清明门城楼之中。
    看著台案上铺开的，长宽五六尺大的舆图，吕布和皇甫嵩皆一时无言。
    二人身后站著的皇甫酈、皇甫延以及张辽几人亦皆蹙眉盯著舆图，作沉思之状。
    “先居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良久，皇甫嵩脸上流露出惊嘆之色，抬头看向吕布，“奉先，这李傕郭汜背后有高人指点。”
    皇甫嵩脸色凝重。
    李傕郭汜二人之能，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郭汜不过有勇无谋之贼虏，不值一提。
    那李催虽是有勇有谋，善於步战，可却做不到眼下这般围城之布局。
    皇甫嵩戎马大半生，还真就首次见到排兵布阵，心思细腻到当下这般恐怖境地之人，简直便是无隙可寻。
    见吕布及其身边的吕琮、张辽望过来。
    皇甫嵩两指分別在舆图上的长安东南西北四向顺时针分指，沉声道：“西凉贼子立营之处，皆据高地，傍依水源。”
    “其东锁桥，控我咽喉，北依渭水，断我水陆二道，南据神禾塬、少陵塬等，俯瞰长安。城西则控扼灃水要道。”皇甫嵩越说脸色越是凝重，“此非简单围困，而是扼住了长安命脉。如此，无论我等是突围亦或求援，皆是困难重重，他们这是想要將长安变为一座孤岛。”
    一旁，吕琮听了，盯著舆图，脸上若有所思，越看眸间越亮，更有恍然大悟之色。
    皇甫嵩注意到了吕琮的神色，忽笑问，“子璋可是看出些东西来了？”
    皇甫嵩看著吕琮，笑脸盈盈，眸间带著一缕期待之色。
    吕琮那日於宴饗之上的表现，令他记忆深刻，尤其是那思辨之能。
    昨日下朝后，他更是从淳于嘉处得知，吕布分权於他亦是此子之主意。
    再想到朝会上吕布进封左將军，得一眾朝臣拥护之景象，他便明了吕琮之用意图谋，一时间，心中除了惊嘆，再无其他。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智计手段，更懂朝局，知进退，实是天纵之才！
    霎时，吕布、皇甫酈和张辽皆看向吕琮。
    吕琮抬头左右看了看，隨即才反应过来，皇甫嵩是问他“一家之言，若琮说错了，便笑吧。”吕琮乐呵呵道，旋即指著舆图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老將军，阿父，诸位，西凉军在四面筑四大营垒，封锁四方要道，这可能只是第一步。”
    话落，皇甫嵩、吕布、张辽几人脸色纷纷一怔。
    “嗯，与本將猜得一样！”吕布又猪鼻子插葱了。
    知爹莫若子，吕琮嘴角抽了下。
    皇甫嵩脸色笑意浓了几分，这父子二人，迥然相异，真是越看越是喜人。
    皇甫延与成廉几人，亦被吕布弄得想笑而不敢笑。
    吕琮再道：“待西凉军彻底於城外立足，打造出稳固后方，接下来，他们便该向前推进了，进一步向长安施压。
    他们甚至可以推进到城墙外两三百步的距离，建造土山，箭塔等对城工事，更可挖掘壕堑，一步步靠近长安，不断施压。”
    皇甫嵩听了，若有所思，不由点了点头。
    吕琮所言，是有可能的。
    孙子兵法有云，攻城，攻心为上。
    忽见侄子皇甫酈皱眉，皇甫嵩又问，“子美，可是有不同看法？”
    听问，皇甫酈摇头又点头，“吕公子说的没错，然伯父，这西凉军如今粮草已断，如此这般岂非自寻死路？”
    张辽听了，直点头，“当下时局，我等只需固守不出，每多拖一日，我等便多一份胜算，西凉军便多一分危险。”
    “嗯，”皇甫嵩点头，“老夫从郿坞带回了数百万石粮米，可供长安用度年余。”
    话罢，皇甫嵩亦皱了眉头，对西凉军这番长久围困之布局，感到疑惑。
    “这便是西凉军之第三步！”这时，吕琮探身，挥臂在舆图上长安的最外围画了个半圈，言之凿凿，“若我是西凉军诸將，接下来便会在长安周围十里內，部署大量游骑，如此，即可確保猎杀由长安试图突围的信使斥候，確保城中无法將消息传递出，或运输物资，同时，亦可以持续扫荡周边乡里，掠夺百姓及其粮草，为我所用。”
    听得吕琮这番话，雾时，皇甫嵩、吕布和张辽集体怔住了，看向吕琮的目光，满是惊诧。
    “以关中百万生民之膏血，来养他西凉十数万虎狼之眾！”皇甫眸间震怖。
    是了。
    西凉军手中无粮，然关中百姓手中有。
    当年，董卓强行迁都长安，途中死者数以十万计。
    余者百万之眾，后被王允等人妥善安排在了长安周边。
    如今春种已过，西凉军不但可以劫掠百姓手中余粮，再等月余，秋收便至，到时，西凉军又可收穫数以百万石计之粮草。
    以关中数百万百姓，供十数万西凉军之用度，完全是绰绰有余。
    甚至，西凉军可以关中百万百姓为粮，亦非不可能。
    念头通达，皇甫嵩、吕布等人顿时面露惊悚凝重之色。
    吕琮亦笑得颇为无奈。
    他亦是在他这狗爹吊打郭汜后，见西凉军劫掠周边村落，才猜到的。
    “好狠毒的计策！”皇甫延脸色愤恨，“这背后谋划之人，究竟生了一副怎样之心肠，如此这般，这关中数百万百姓，被抢了粮，又该如何度日？到时，不知又要死上多少人！太狠毒了！”
    “究竟是何人？”皇甫酈亦一脸凝重。
    “贾詡！”吕琮平静道。
    “贾詡？”皇甫嵩看向吕琮，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昔年，凉州有名士，阎忠。
    皇甫嵩不知是从何处听过，阎忠曾评价过这贾詡，称其有“陈平、张良之英奇才略”。
    可这般多年过去，贾詡一直默默无闻，是以他早便拋之脑后。
    “子璋，你是说，这西凉军当下之布局，劫粮之策，皆出自此人之手？”皇甫嵩问。
    吕琮点头，“多半是此人，如今西凉军军中，除了此人，再无他人有此能力。”
    “唉！”一时间，皇甫嵩面露唏嘘之色，“如此人物，竟棲身於贼眾，当真是————”
    皇甫嵩话说半截。
    但眾人皆知其话中意。
    如今朝堂，文武凋零，非是大汉无人。
    而是这些身具经世之才之人，皆在朝野之外。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这些人门第不显，报国无门，为施展胸中抱负，只得是隨波逐流。
    便如眼下这西凉军中贾詡这般。
    似这等惊世之才，大汉三十州，不知还有多少。
    一念及此，一心忠於汉庭之皇甫嵩，不由感五內俱焚。
    吕琮心中亦很是感慨。
    贾詡“一言丧邦”，他对於关中百姓而言，不可否认是有罪孽的。
    这点看后来西凉军入长安，李催郭汜掌控朝廷后，贾詡的作为便知，他本人应该也是不否认这点，並且试图补救自己的过错。
    吕琮无法道德绑架贾詡，他没有立场去指责贾詡之作为，只能感嘆世事无常。
    换了他，照样会这般做。
    贾詡又何尝不是被逼的。
    如果不是王充杨彪和淳于嘉他们这些士大夫集团，这些既得利益的士族集团把持著当下社会的资源，封闭了下层的上升通道。
    像贾詡这样的边鄙寒族，又为什么要在被逼上绝路后再用这等阴险恶毒的计谋来反击求活。
    昔年，陈平这样的毒士都有出头之日。
    可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已年近五旬的贾詡，根本看不到一点出头之希望。
    他不跟著董卓，便只能之一辈子归於平凡。
    而这对於贾詡这等智冠当世之人，无异於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折磨。
    因此，就不能完全责怪贾詡打破这个糟糕的世道，甚至是將其毁灭。
    这里面要背负责任的，不应该只有贾詡一人。
    正当眾人沉默之际，忽有一人急步走了进来。
    是苗祀。
    见得吕琮和皇甫嵩，苗祀急眼道：“皇甫將军，温侯，西凉军遣使，送来一份奏章，陛下让二位快快去宣示殿议事。”
    霎时，吕琮脸色一变，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