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端公

    第97章 端公
    听闻常平所言，张拜仁仔细端详起他手中那块木头。这块木头毫无香气，形状平平无奇，表面也没有任何特殊標识或提示。端详许久，他仍未发现这块木头有何特別之处。
    “这墨斗可是来自异域的法器。”张拜仁著重强调道，他不认为墨斗会比不上这块不知名的木头。
    “不过是异域的法器罢了。”常平冷哼一声，接著说道：“木匠这一行，在为主人家打完家具后，通常会留下一小块木头，称作留財头。这既表示手艺留有余地，也寓意著祈愿主人家財源广进。这块木头形状很像边角料，很可能就是打造留財头后剩下的。”
    “你直接说明白它到底值钱在哪里。”
    张拜仁十分反感常平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
    要是巴图在这儿，肯定会直截了当地把话说明白。
    “这块木头本质上就是普通木头，关键在於木匠曾用它製作过什么。这块木头有灵性，它极有可能是雕刻神像时剩下的边角料。而且这神像，还不能是普通的神像，得是有大神力加持的神像。”
    “三葬村！”张拜仁瞬间明白了常平想要表达的意思。
    据张正所说，他曾经前往三葬村打造过某样东西。能被这样一个神秘村子委託打造的物品，自然不会是寻常之物。
    张正被邀请去三葬村，很可能就是去打造神像，最后才留下了这块木料。
    “那这东西，有什么作用？能帮我找到三葬村吗？”这才是张拜仁最为关心的问题。
    “呃————应该不行。不过它是製作法器的绝佳材料，你可以用它来打造或製作一件有灵性的法器，也可以拿去和別人交换。这种东西向来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拿出去换五千大洋不成问题！”
    五千大洋，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惜它就像一张空头支票。
    在找到合適的买家之前，根本无法兑现。
    但张拜仁还是把这块木头收了起来，毕竟这是目前关於三葬村的唯一线索。
    就在这时，王神婆带著寡妇走进了房间。
    寡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正，立刻嚇得浑身颤抖。
    “你知道我们叫你过来，是所为何事吧？”张拜仁拿出几分曾经身为治安局副局长的威严气势寡妇立刻双腿一软，跪在张拜仁面前，用含著泪水的眼睛望著张拜仁，说道：“张正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係啊。”
    “不是你杀的，那为何你是最先发现他死在床上的人？”
    “这————这————”寡妇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泣。
    那模样娇弱可怜，泪水如梨花带雨般滑落，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
    也难怪，她会在村子里引发如此大的爭议。
    张拜仁却是越听越心烦，他猛地起身。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寡妇捂住脸上瞬间浮现的巴掌印，瞪大杏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別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地演戏！”
    是真哭还是假哭，张拜仁身为一个常与各种人打交道的，自然能分辨得出来。
    要是他愿意，此刻能比这寡妇哭得更加伤心欲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张正死亡的？”
    “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挨了一巴掌后，这俏寡妇看上去倒是冷静理智了许多。
    “你为何会出现在张正家里？”
    “因为————”
    “说！”张拜仁扬起手掌，又做出要打下去的架势。
    “因为我丑时的时候，就已经在张正家里了。那时候，他还没死！”
    丑时？
    丑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
    张拜仁记得，自己昨夜七点进入的异域，在张正家待了七个小时，离开时是凌晨两点。
    也就是说，他离开没多久，这俏寡妇就偷偷摸上了张正的家门。
    “你去的时候，他还活著？”
    “是的，我们俩还聊了一会儿天。他很快就撑不住，睡下了。我当时也有些犯困，小睡了一会儿。等醒来，就发现张正没了气息。”
    聊天？
    一个寡妇在夜里跑到另一个男人的屋里，能聊些什么？
    张拜仁对此並无深究的兴趣，他敲了敲木桌，直接问道：“那他在死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情？”
    “没有，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睡著之后说了一堆梦话。”
    “梦话？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自己没有透露任何情报，一直恪守规矩，然后就开始背诵起什么东西来。”
    “到底背诵的是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別磨磨蹭蹭的。”
    “好像是一首童谣。”
    寡妇眼珠子上翻，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开口慢慢唱道：“月亮弯弯別开窗，熊婆嗅著被角凉。若是棉被盖不紧，枯爪顺著缝隙长。
    蜘蛛爬在房梁望，谁把村事对外讲？夜半屋顶窸窣响，吊根银丝收话帐。
    林中有路莫独往，木鱼声里袈裟扬。忽闻脑后袈裟笑，借你颅骨盛佛香。
    莫问村在哪座山，规矩唱完天快亮。枕下压好三粒米，闭眼听到鸡叫嚷。”
    张拜仁察觉到，这首童谣的每一段，似乎都与他曾听闻或亲眼见过的某种怪物一一对应。
    第一段自然对应的是熊嘎婆，第二段仿佛对应著山蜘蛛，而第三段，则对应著那个喜好啖食人脑浆的鬼和尚。
    他轻轻掀开杨正的枕头，发现枕头底下果然压著三粒米。
    “杨正还说过別的什么吗？”张拜仁再次发问。
    “他其实还唱了不少，但我记得的也就这些了。”寡妇回答道。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三葬村？”张拜仁紧追不捨。
    寡妇闻言，沉默了片刻，约莫两三秒后，才缓缓开口：“我確实问过他，但他只是说只要进了三葬村，就是村子里的一员。即便离开了村子，也得永远遵守村子的规矩，否则就会遭到报应”。至於村子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遵守村子的规矩？
    这么说来，晚上躲在被子里，以及不许提及“我村子”“我的”这类事情，这些规矩，实际上並非仅针对被邀请到村子里的客人，而是平等地適用於每一位三葬村的居民？
    甚至出了村子，这些规矩也具有约束力。
    这是一个有进无出的村子！
    张拜仁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同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太邪门了！”
    就连常平这个见多识广、歷经世事的老江湖，在听完寡妇的讲述后，也忍不住连声感嘆。
    隨后，张拜仁將后续事宜全权交给了王神婆处理，自己则走出了房间。
    至於这寡妇之后会不会被村民处置，或是被浸猪笼，张拜仁完全不放在心上。
    张拜仁好不容易从张正屋子前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蹲在墙角，心中暗自思量，线索又断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附近的人都听说过三葬村的名號，那么必然还有其他人进入过三葬村。他找到对方的位置，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张拜仁顺著对方的腿往上
    看，发现对方竟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二三的矮子。
    之所以不用孩童来形容，是因为对方长著一张成年人的脸。
    “小伙子，你好。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名叫张告。”
    张告，张高？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配上眼前这位村长的身高，多少有些戏謔和恶趣味的意味。
    张拜仁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与张告平视。
    “和你们是本家，张拜仁。”
    不得不说，张拜仁的言行举止让张告对他好感倍增，当下便改了称呼。
    “张先生应该是从城里来的吧，不知来我们这个小村子所为何事？”
    “其实我是想去三葬村，去那里治病。”
    “那儿可不是什么善地啊。”张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说道。
    “您知道怎么前往三葬村吗？”
    “不清楚，不过三葬村的人每个月都会派出一批人出来交换物资。最多再过半个月，他们应该就会过来了。到时候，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那我估计得在你们村子多逗留些时日了。”
    “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能否麻烦你？”
    张拜仁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那群人，心想这村里的年轻壮小伙可不少啊。
    “他们可没那个能耐，只有像你这样入了行当的高人，才能帮得上我。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会给你好处的。”张告连忙解释道。
    听闻此言，张拜仁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老头。
    很快他便察觉到，这老头下盘极为稳健，显然是个练家子。至於是否入了行当，入了哪一行当，他就有些难以判断了。
    “您请说。”张拜仁並未立即应承下来。
    “不算张正在內，我们村最近已经接连死了三个人，而且年纪都不算大。经过打听，我们发现附近其他几个村子，也都出现了死人的情况，而且都是一个月死一个。”
    “听上去確实有些蹊蹺。”
    “所以我们去请教了端公，那位和您一样，也是入了行当的高人。他说可能是有妖邪在作祟。
    只是他的本事，大部分都和处理鬼怪有关。面对妖怪，他並不擅长应对，必须找一位真正的练家子才行。虽然未曾交过手，但我感觉您的实力在我之上。”
    端公？
    这个行当和神婆有些类似，却似乎被归入中九流之列。据说以前还是上九流的行当，只是传到现在，传承已经断了。
    这种高人，本事应该不弱。
    张拜仁顿时来了兴致，想要见上一面。
    只是————
    他搓了搓手，向张告问道：“那报酬方面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