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马扩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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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月亮照著地面,哪怕是夜里,也能看得清道路。
    马扩信马由韁地朝驛站赶去,路上隨意地看著道路两旁的民房,不由得摇了摇头。
    “都说这山东地界豪杰辈出,可这里也太过贫苦了些,天方及暗,百姓就都归家了,连个消遣的地方都没有。”
    这会儿看来,与李冲分別时还醉意朦朧的马扩,此时却显得格外清醒。
    他身后的亲隨附和了一句:“此处毕竟是乡下,哪里及得上汴梁繁华,衙內是想汴梁的灯了吧?等这趟差事办完,我等再跟著衙內回汴梁好生耍子。”
    “差事办完……”
    黑暗中,马扩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在这个时代,乘船跨海去到那蛮荒之地,与一群刚刚开化的野人结盟,如何算得上好差事。
    在北宋君臣眼中,那刚从白山黑水中走出来的金国君臣,与野人確实没太大区別。
    即便侥倖能成,以北宋如今的国势,没了大辽,焉知金国不会成为下一个大辽?
    可笑赵佶还自得於什么道君皇帝的尊號,下令徵收什么花石纲,在天下有识之士的眼中,赵佶真不应该当这个皇帝。
    “若不是爹领了这个差事,我何必来蹚这浑水?”
    按下心中的不安,马扩一夹马腹部,笑出声来:“好!等再回汴梁,我领著你们耍子去也!”
    “驾!”
    一行人绝尘而去,很快回到了驛站。
    “衙內!衙內!”
    马扩刚刚把马停下,还没翻身下马呢,马头前就冒出来一个黑影。
    一个老僕人拦在马前,脸色有些焦急:“您怎么才回来啊,老爷他都发火了。”
    马扩咧嘴一笑:“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见他老人家。”
    嘴上说的轻鬆,马扩的身体却很诚实,手脚麻利地翻身下马,把韁绳隨手丟给身后的亲隨,他快步走了进去。
    “欸,对了!”走了几步,马扩转头叮嘱了句,“別忘了餵些草料,明日我还要去寻我那位『兄长』呢。”
    见亲隨点头应下,马扩这才急匆匆地去寻自己亲爹。
    “吱呀~~~”
    房门声响,马扩探头探脑的走进了房间。
    昏黄的烛火下,马政拿著一本书在秉烛夜读。
    瞥了儿子一眼,他將目光转回书上:“你倒是还知道回来?这阳穀县到底是有什么稀罕玩意,能让衙內你如此流连?”
    马扩抖了一下,赶紧上前陪著笑脸:“爹,咱们家的下人胡乱叫叫也就算了,您怎么也当真了?我算什么衙內,人家高太尉家里的公子才是正儿八经的衙內呢。”
    “衙內”最初是五代至宋初对节度使、观察使等高级武官子弟的尊称,基本是太尉儿子这个等级的高官子弟才能被如此称呼。
    照此论来,高俅的儿子被称为高衙內才是正好合適。
    不过,隨著北宋建立,时代变化,其適用范围也在不断扩大和世俗化。
    哪怕是普通县令的孩子,在底下人口中,也可能被称为衙內。
    只是,这样的称呼显然是只能私底下叫叫,上不得台面。
    而马政这人一向严肃,最不想让儿子仗势欺人,因此对这个称呼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此时,自然是在讽刺马扩。
    给亲爹斟了一杯茶,马扩小心地递了过去:“爹,您喝茶。”
    看了他一眼后,马政放下手中的书本,抬手接过了茶盏。
    趁著马政喝茶的功夫,马扩继续说道:“要说这阳穀县里,稀罕玩意是没有,不过人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说著,马扩將今天李冲和他的聊天內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要说起来,这位李县令还真有些本事,可当初他们这一科的举子里却没听说过他的名头,也是奇怪。”
    “篤。”
    將茶杯放在桌上,马政隨口说道:“术业有专攻,兴许此子並不擅长吟诗作曲,自然就寂寂无名了。”
    “这倒也是。”马扩缓缓点头,“看他的样子,倒是对兵法更有兴趣,还暗戳戳的打探咱们的行程。”
    “嗯?”
    马政眼神一凝:“他敢打探使团的行程?你可曾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
    马扩赶紧摇头:“爹,你还不知道我吗?最是知道轻重的,哪里敢胡言乱语?更何况,这位李县令都未必知道金国的事,如何能凭空猜到咱们的行程?”
    马政脸色稍霽,这话倒也不错。
    “你以后还是要谨慎些,好好的科举不考,非要考武举。若不是官家开恩,赐你出身,將来你难不成真去北边挣命去?”
    马扩浑不在意:“那又如何?以我的手段,戎马一生,怎么也能弄个枢密使噹噹吧?总比在朝中跟那些人廝混要强的多。”
    马政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的看向儿子:“胡闹!朝廷公器,岂是你这小儿胡乱置喙的?还枢密使,眼高手低之辈,从来成不了大事!”
    马扩却十分不服:“连一个只会蹴鞠的小廝都能当太尉,我凭什么就……”
    “唔唔唔!!!”
    马扩的嘴巴被马政捂住,旋即马政脸色难看地左右看了一圈,这才鬆开他。
    “隔墙有耳,你莫要胡言!”
    起身四下看看,发现没有外人,马政这才放下心来。
    马扩压低了声音:“此间只有咱们父子二人,儿子就想说些心里话予父亲听。”
    马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踟躕了下,马扩咬咬牙道:“爹,你觉得,咱们这次去出使,真能有用吗?”
    “且不说小小的金国,能不能撼动辽国。即便是最后成了事,金国能把辽国给灭了,那他们凭什么就要將幽燕之地还回来?辽国势弱之时,我国尚且不能夺回旧土,北方新国崛起,又岂能將土地拱手相送?”
    “朝中官家与诸位相公以为凭藉一纸文书就能让人俯首?若果真如此,自澶渊之后,就不该再有大战!昔年西夏降而復叛,乃至立国,已不只一次,那些蛮夷何曾守过承诺?寄希望於他人身上,最终只能成空!”
    “你我父子渡海出使,恐怕只是落得一纸空文,徒劳无功耳!”
    面对儿子激烈的言辞,马政脸色阴沉,却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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