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做善事

    李冲这接二连三的说辞下来，薛滔自然是乖乖地入套。
    毕竟，也由不得他不答应，李冲是官他是民，而且现在还是他有求於李冲，那主动权自然就全在李冲手上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那还不是李冲说什么，就是什么。
    面对李冲开口提醒，薛滔低头虚心请教：“县尊有何吩咐，还请示下。”
    “无他，我就是想请薛家主帮我整修一下各村的道路罢了。”
    薛滔闻言一愣：“整修道路？”
    李冲缓缓踱步，薛家父子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咱们阳穀也有段日子了，我发现了不少问题，其中最要紧的，就是咱们的底层基建实在是有些不足。”
    “基建？”
    这个新词，让薛家父子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不过，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但二人结合李冲之前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能弄明白些李冲的意思的。
    薛滔点头感慨道：“县尊说的是，可终归是善財难捨，平日里县中富户偶有施粥之举已是难得了，若说修桥铺路，耗资过大，著实难下这个决心啊。”
    李冲淡淡一笑，隨口吟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花钱做善事，哪里有兼併土地，压榨佃户来的舒服，既能赚钱，又不用多花心思。”
    薛滔尷尬地一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冲这两句，连他都包括进去了，著实不好接话。
    一旁的薛明有些愤愤，可在亲爹的暗示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默默听著。
    “当然啊，我这也不是要问罪於薛家主，薛家主莫要多想。”李冲往回找补了一句，“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平白拿出去，多少会有些心疼，可以理解。”
    薛滔一拱手：“多谢县尊体谅。”
    李冲摆摆手，继续说道：“可话又说回来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乡间百姓口中有个好名声，总不是什么坏事。万一有人被逼无奈落了草，將来报復的时候，肯定也会找那些名声不好的人家，你说是吧？”
    薛滔只能訕訕点头，只是有几分认同那就不好说了。
    李冲瞥了他一眼，脚下的步子放缓了些：“所以啊，此番我也是在替你们著想。虽然善財难捨，可碰上了朝廷括田这事，不论如何，你们各家都是要出点血的。与其把钱给县里、州里那些官吏送去，倒不如换个好名声来得妙。”
    “本县不要你家的田亩，也不要你的银钱，只要你家出资雇些乡间的閒汉，帮著修些水渠、修桥铺路、垒些土堡之类的。”
    “水渠能灌溉田亩，百姓们的收成会更高，你们家里自然也少不得好处；至於土堡，眼下世道不太平，像之前山里那些山贼之类的事，也保不齐还会有，到时咱们也能抵挡一二，护卫乡里。”
    “本县言止於此，贤父子以为如何？”
    说罢，李冲停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盯著薛家父子。
    顿了一下后，薛滔当即回道：“像县尊这般爱民如子的县令，在下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不就是修建水渠、土堡吗，说起来也是为了我阳穀人好，在下有何面目不答应？”
    “只要县尊一句话，不只是我薛家，其他各家都由在下去说服，定要惠及全县百姓！”
    李衝上前把住薛滔的胳膊，大笑著说道：“好！好！薛家主深明大义，本县甚为欣慰啊。回头本县会另派人来与薛家主磋商此事，放心，绝不让薛家吃亏！”
    “县尊哪里的话，说起来也是为了我家的名声，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况且，小儿还要在县尊手下做事，劳县尊指教，在下是该聊表心意的，区区小事而已，自当尽心。”
    面对薛滔的示好，李冲频频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至於地契的事，本县明日即著人办理。”
    说话间，李冲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马匹旁边，踩鞍上马，他衝著二人摆摆手：“今日就先到此了，等明日再让文昭来寻我说话，我另有安排。”
    “县尊慢走。”
    薛滔父子拱手送別李冲，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半晌，薛滔站直了身子默然不语。
    “这般行事，不是蠢材，便是一等一的精明人啊！”薛滔忍不住出声感慨。
    薛明看向父亲：“从剿匪之事来看，县尊他显然不是什么蠢材。”
    “是啊，不是蠢材。”薛滔缓缓说道，隨即看向儿子，“大郎，你以为咱们这位李县尊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薛明理所当然地回道：“自然是为了政绩，他不爱钱財，自然好的是权力。若咱们阳穀百姓殷实，又添人进口，他在州里的考勤自然就能评个上等。想来，县尊应是想升回汴梁去。”
    薛滔悠悠地说道：“是啊，汴梁，是个好地方啊……”
    忽地，他看向儿子：“最近你的课业如何了？可有把握高中？”
    只这一句话，便让薛明的脸色耷拉了下来。
    嘴唇嚅囁了几下，薛明期期艾艾地回道：“有些、有些懈怠了，不过儿明日就去寻先生，把课业补回来。”
    知子莫若父，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薛滔无奈地摇了摇头。
    转身看向李冲离去的方向，他的眼神有些深邃。
    “罢了，罢了，你这心思也不在读书上，强求你像县尊那般少年高中，过於苛刻了。”
    薛明鬆了口气，笑著上前：“爹，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那什么四书五经我是真……”
    薛滔冷冷地看了眼儿子，一下把薛明的其他话给噎了回去。
    “不让你读书，你就可以疯玩了？”薛滔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下儿子，“看看县尊，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已经是一县父母官了，你呢？还在这嬉皮笑脸的！”
    薛明苦著一张脸：“是，儿子知错了。”
    “哼！”
    薛滔背过双手去：“咱们这位县尊，若是没什么意外，往后怕是要显贵的。明天起，你就跟在县尊身边，哪怕是当个亲隨呢，多学点东西，长进些，莫要再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了。”
    “是！”薛明大声回道，“儿子对李县尊也是佩服的紧，一定会好生进学！”
    “这才像点样子，回家！”
    父子二人说著话，在下人的簇拥下返回自家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