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张玄素

推荐阅读:全宗都是舔狗,小师妹是真狗长生修仙:从脚踏实地修练开始我的渔船能升级长生修魔:从摺纸人开始凡人:我有一个装备栏柯南:弹幕说我是漫画炮灰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孤儿?他亲妈可是首富加宠子狂魔四合院:从职业神医开始杀戮都市!

    “他娘的,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一口喝乾了碗里的茶水,恨恨地说道。
    “北市那个姓康的,又在涨『地头钱』了。”
    “我那三尺宽的铺面,上个月还是三十文,这个月,直接涨到了五十文!”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小本买卖,都得关门大吉了!”
    “地头钱”是唐代商业活动中的一种陋规,並非官府规定的正税。
    它是由控制著市场的地头蛇或者坊市的管理者,向商户们强行摊派的一种保护费。
    朝廷三令五申禁止,但在地方上却是屡禁不绝。
    另一个瘦高的汉子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康公势大,背后听说是魏王府的人,谁敢不交?”
    “交了钱,他还三天两头派人来找茬,今天说你占道了,明天说你家的幌子掛得高了,总之就是不让你安生。”
    杜荷的笔,又在本子上动了起来:“北市,康公,地头钱,魏王府。”
    这时,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匠的人也插了进来。
    “你们这算什么。”
    “前两天,含嘉仓招工,去修粮仓的围墙,说好了一天给三十文,还管两顿饭。”
    “我去干了两天,第一天还好好的。”
    “第二天,就因为手上慢了一点,就被监工用鞭子抽了十几下!”
    “那监工手黑得很,专门往人身上最疼的地方抽,抽完了,还扣了我半天的工钱。”
    他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臂上几道青紫的鞭痕。
    “含嘉仓”,乃是隋唐时期洛阳城外规模最大的皇家粮仓,储粮可达数百万石,是国家最重要的战略储备之一。含嘉仓的监工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手握实权的肥差。
    听著这些议论,茶棚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丈,悠悠地嘆了口气。
    “知足吧,这光景比前隋年间好多了,那时候是出门都怕被抓了壮丁。”
    “可要说起来,也確是比不上咱们贞观五、六年的那会儿了……”
    “那几年,真是好日子啊。”
    “风调雨顺,官府清明,走在路上都不用担心有贼。”
    “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年的风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老丈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在百姓的口中,这盛世已经开始褪色了。
    就在此时,茶棚外面,忽然传来了妇人哭声。
    哭声如泣如诉,让整个嘈杂的茶棚,都为之一静。
    眾人不约而同地朝著茶棚外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官道旁,一个穿著粗布补丁衣衫的中年妇人,正跪在地上,怀里抱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在她的面前铺著一张破烂的草蓆。
    草蓆上,躺著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上盖著一件同样破旧的衣服,看不清面容。
    但从草蓆下露出的,那两条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著的腿。
    妇人一边哭,一边对著来往的路人磕头。
    “求求各位大老爷,大善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路过的行人,大多只是漠然地看上一眼,便匆匆走开。
    也有几个心善的,会扔下一两个铜板。
    但妇人並不去捡,只是不停地磕头哭喊。
    “走,去看看。”
    李越带著李承乾几人走出了茶棚。
    妇人看到他们走近,磕头磕得更响了。
    “这位大嫂,你先起来。”李越走到她面前,温声说道。
    妇人抬起头,看到李越那张温和俊朗的脸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李越指著草蓆上的男人问道。
    一提到丈夫,妇人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她哽咽著將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奴家……奴家的夫君是个木匠,手艺在洛阳城里也是数得著的。”
    “去年冬天,洛阳城大通坊的王掌柜,找到了奴家的夫君,说是要修三间铺面,工期紧,酬劳也给得高。”
    “奴家的夫君听了,高高兴兴地就接了活。”
    “他带著几个徒弟没日没夜地干,赶在年前就把活给干完了。”
    “可到了结工钱的时候,那王掌柜却变了卦。”
    妇人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恨意。
    “他说,这铺面的东家,是北市的康公。”
    “康公发了话,说活干得不怎么好,工钱要减半。”
    “康公?”杜荷在本子上,圈出了这个刚刚才听到过的名字。
    妇人继续哭诉道:“我夫君是个实在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他辛辛苦苦干了两个月,凭什么工钱说减半就减半?”
    “他就拿著记工的帐本,去了北市,找到康公开的『康氏行肆』,想跟他们理论理论。”
    “谁知道……”
    妇人说不下去了,捂著脸痛哭起来。
    她怀里的小男孩,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跟著哇哇大哭。
    李越蹲下身,轻轻拍著小男孩的背,柔声对妇人说:“別怕,慢慢说。”
    妇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抽泣著说道。
    “谁知道,我夫君刚进门,话还没说上两句,就从里面衝出来七八个汉子,拖著他就是一顿毒打。”
    “等……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得……打得不成人样了。”
    “两条腿,都被他们活生生地……打断了!”
    “后来呢?你们没去报官吗?”程处默攥著拳头,怒声问道。
    “如何没报。”妇人惨笑一声。
    “我背著我当家的,先去了县衙。”
    “可门口的胥吏,一听是跟康公有关的案子,就把我们往外推。”
    “说什么,『民间钱债纠纷,官府不理,自行了结』。”
    “自行了结?他们把人腿都打断了,让我们怎么自行了结!”
    唐代的法律体系中,对於民间的经济纠纷,確实有“同居相为隱”和鼓励基层调解的原则,但这绝不包括可以动用私刑,伤人性命。
    “都说张少府是个清官,肯为我们老百姓做主。”
    “我……我跪在县衙门口,等了整整一天,才见到了张少府。”
    “张少府他……他確实接了我的状纸。”
    “可是……”
    妇人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和不解的神情。
    “他只是让我,先回家等消息。”
    “他说,这案子牵扯甚大,他需要时间调查。”

本文网址:https://www.haitangshuwu.vip/book/206032/6123143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haitangshuwu.vip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