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黑骨真人

    黑骨真人也察觉到了那“影”一般的修士，传音提醒道：“周道友，此人不简单。他身上的『暗』之意境极为纯粹，不似寻常人族影属性功法，倒有几分……传闻中影族核心传承的味道。莫要轻易与之衝突。”
    周六心下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並未后退，也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仿佛也在打量其他摊位，实则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星陨寒铁和神秘修士身上。
    那黑面具修士静立片刻，终於以神念与摊主交流起来。摊主是一名身形佝僂、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修士，气息同样晦涩。
    两人交流的时间並不长，似乎並未达成一致。黑面具修士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冽了几分，但最终只是微微摇头，並未再纠缠，转身离开了这个摊位，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眾多光罩与身影之间。
    周六见状，这才迈步上前，走到那摊位光罩前，以神念向摊主询价。
    “此物何价？”
    摊主的神念回应传来，带著一股乾涩沙哑之感：“星陨寒铁，拳头大小，內蕴星辰寒力，炼製冰属性或星辰属性法宝的上品辅材。换能精进炼虚期修为的丹药三瓶，或等值的火属性、雷属性顶级炼器材料，亦可商议其他对等之物。”
    要价不低。精进炼虚期修为的丹药本就珍贵，三瓶更是价值不菲。不过星陨寒铁也確实值得这个价，尤其是对周六而言，此物颇为契合。
    周六略一沉吟。他隨身携带的丹药多是韩立所赐或自己炼製的適用於《玄冰诀》的寒属性丹药，精进炼虚期修为的通用型丹药並不多，且大多已用掉。至於火属性、雷属性的顶级炼器材料，他更是少有收集。
    “在下手中並无合適的丹药或火雷属性灵材。”周六以神念回道，“不过，有一截『千年冰心玉髓』，辅以三滴『玄阴重水』，不知可否换取此铁？”
    冰心玉髓乃是修炼寒属性功法、滋养神魂的宝物，玄阴重水更是炼製阴寒属性法宝或修炼某些特殊神通的珍稀灵物，价值同样不菲。
    摊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半晌，神念才再次传来：“可。但需加五十万灵石，或等值的寒属性中阶材料补足差价。”
    周六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他点了点头：“可。就以冰心玉髓、玄阴重水，外加五十万灵石交换。”
    双方达成一致，便按照黑域的规矩，各自將交换物品置於摊位光罩內一个专门分离出的小型交易区域。那区域有特殊禁制，双方物品放入后，需同时確认无误，禁制才会解除，允许各自取走对方之物。
    周六取出一个寒玉盒（內盛冰心玉髓）、一个特製的阴属性玉瓶（內盛玄阴重水），以及一个装有五十万灵石的储物袋，放入交易区。
    摊主也將那块星陨寒铁放入。
    两人同时以神念触动禁制確认。
    光华一闪，交易完成。周六收起了星陨寒铁，摊主也取走了周六的物品。
    整个过程快速、安静，没有多余的话语。
    交易完成，周六心中微定。星陨寒铁到手，此行的主要目標之一算是完成了。他並未立刻离开，又隨著黑骨真人在北区转了转，希望能找到阴魄玄晶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两人几乎將北区转遍，周六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摊位上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阴魄玄晶”，虽然分量少了点，但品质极佳。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周六用几株罕见的阴属性灵草和部分灵石將其换了下来。
    至此，他此行所需的两样主要材料都已到手。
    “周道友收穫不错。”黑骨真人传音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笑意，“黑域之中，机缘往往就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如何，可还要去其他区域看看？『南区』多是功法秘术、情报消息交易，『东区』则是成品法宝、符籙丹药，『西区』最为混乱，什么都可能有，但也风险最高。”
    周六略作思忖。阴魄玄晶和星陨寒铁已得，主要目標达成。但既然来了这神秘的黑域，不妨多看看，或许能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或者打探到一些消息。
    “有劳真人，不妨去南区与东区看看。”周六回道。
    “好。”黑骨真人点头，便引著周六，朝著黑暗深处另一个方向行去。
    南区与北区的氛围略有不同。这里的摊位光罩內，摆放的多是玉简、兽皮卷、甚至一些记录著信息的水晶球。摊主们也大多显得更加神秘，有些甚至只留一个光罩在原地，本尊不知隱於黑暗何处，只留下一缕神念附著在光罩上，与有意者交流。
    周六隨走隨看。这里的“商品”五花八门，有残缺的上古功法，有某处秘境的详细地图，有某个宗门不传之秘的破解法门，甚至还有关於某些高阶修士隱私或弱点的情报……当真是一个信息的黑市。
    周六对一些偏门的寒冰类功法残篇和关於极寒之地的秘境信息略有兴趣，驻足查看了几处，但並未发现特別中意或急需的。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较为冷清的摊位时，周六的目光被光罩內一件物品吸引了。
    那並非玉简或地图，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形如令牌的黑色石板残片！石板表面光滑，却仿佛能吞噬光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石板上碎裂下来。
    这形制、这气息……竟与韩师兄那日提及的“虚空令残片”有七八分相似！
    周六心中猛地一跳。韩师兄说过，完整的虚空令可能是进入九渊宫最底层的关键之一！没想到，竟然在这黑域之中，见到了另一块残片？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以神念探向光罩內的石板残片，同时询问摊主：“此为何物？”
    摊主是一个笼罩在厚重黑袍中、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的身影，气息阴冷飘忽。他（或她）的神念回应直接而冷淡：“不知。得自一处上古遗蹟废墟，材质特殊，无法炼化，无法损毁，疑似某种信物或钥匙残片。换能治癒『蚀魂咒』的方法或宝物，其他免谈。”
    蚀魂咒？周六心中一动。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神魂诅咒，中者神魂会如同被虫蚁啃噬，痛苦万分，且极难根除。这摊主或其亲近之人，怕是中了此咒。
    治癒蚀魂咒的方法或宝物，周六並无头绪。韩师兄或许有办法，但他此刻不可能联繫韩立。
    他仔细感应那石板残片。確实，其材质与气息都与韩师兄描述极为接近，那种仿佛能连接虚空的隱晦波动也做不得假。此物若真是另一块虚空令残片，价值无法估量！
    “在下並无治癒蚀魂咒之法。”周六以神念回道，“不过，有一枚『安魂古玉』，乃上古佛修遗物，长期佩戴可稳固神魂，缓解神魂痛楚，对抵御咒术侵蚀亦有些微效果。另加两瓶『凝神丹』，或可缓解阁下燃眉之急。不知可否交换？”
    安魂古玉是周六早年游歷所得的一件异宝，虽不能根治蚀魂咒，但对稳定神魂確有奇效。凝神丹也是滋养神魂的佳品。
    摊主沉默良久，似乎在挣扎。最终，神念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与无奈：“可。但需再加一百万灵石，或等值的滋养神魂、抵御咒力的宝物。”
    这个要价很高，但考虑到可能是虚空令残片，以及对方急需救命之物，周六觉得可以接受。他身上灵石足够，韩立给予的资源向来丰厚。
    “可。”周六答应下来。他取出安魂古玉、两瓶凝神丹，以及一个装有百万灵石的储物袋。
    交易再次在沉默中完成。周六得到了那块黑色石板残片，入手冰凉沉重，神识探入，果然感受到一股与“星辉”传承中描述的虚空之力隱隱共鸣的奇异波动。
    “周道友似乎对此类古物颇感兴趣？”黑骨真人的传音带著一丝探究。
    “只是觉得此物材质特殊，或有些研究价值。”周六平静回道，將残片收起。
    黑骨真人未再多问，修行之人各有秘密，打探过多反而不美。
    两人又去了东区。东区摊位上的东西更加直观，各种光华闪耀的法宝、符籙灵光氤氳的丹药、香气扑鼻的灵酒……让人目不暇接。周六看中了几张品阶不错的冰属性高阶符籙和一瓶能短暂激发寒冰之力爆发的“玄冰暴气丹”，用灵石和几件用不上的材料换了下来。
    在黑域中停留了约三个时辰，周六觉得收穫已丰，且此地环境压抑，不宜久留，便向黑骨真人示意可以离开了。
    黑骨真人也无异议，两人便朝著来时感应的出口方向行去。
    黑域的出口並非固定一处，而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区域隨机开启临时通道。他们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已有十余名修士在静静等待。其中，周六又看到了那个黑面具的“影”一般修士，他独自立於角落，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约莫等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扩大，形成与进来时类似的通道。
    等待的修士们依次飞入通道，消失不见。
    周六与黑骨真人也紧隨其后。
    穿过通道，熟悉的戈壁罡风再次扑面而来。他们已回到了流沙海眼附近的黑色巨岩上。此刻天光依旧昏暗，戈壁荒凉如故，仿佛刚才那数个时辰的黑域之行只是一场幻梦。
    先前一同进入的其他几人，包括那黑面具修士，都已不见踪影，显然是先一步离开了。
    “周道友，此次黑域之行可还顺利？”黑骨真人褪去偽装，露出那张焦黄的面容，笑著问道。
    “多亏真人引路，收穫颇丰。”周六也摘下面具，拱手道谢。
    “哈哈，周道友客气了。你我各取所需罢了。”黑骨真人摆摆手，“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这便分头离开吧。日后若再有类似机缘，或道友有所需，可凭此符联繫。”他递给周六一枚刻画著骷髏纹路的黑色传音符。
    周六接过，也回赠了一枚自己炼製的冰蓝色传音符。
    两人互相道別，各自化作遁光，朝著不同方向飞离了这片荒凉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