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除夕夜

    林天才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往东跨院去了。
    他知道，这个年，閆家能过了。
    东跨院里，苏月华正在廊下晒太阳，见他回来，她笑著迎上来。
    冬日北京竟然出现太阳虽不如南方的暖和，但出太阳心情总归是不错的。
    “天才哥，回来了？师父还好吗？”
    “挺好的。”林天才握住她的手，“就是不肯来咱家过年。”
    苏月华轻轻嘆了口气：“师父一个人，是怪冷清的，等以后咱孩子大了，多去陪陪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正说著，前院传来孩子的笑声和林天成的说话声。
    “天才！月华！”林天成的声音，“我们来了！”
    林天才和苏月华相视一笑，牵著手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林天成一家四口——不，五口，吴晓云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正站在东厢房门口。
    林安然和林安心一看见林天才，就扑过来。
    “二叔！二叔！”
    林天才笑著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个胳膊夹一个，逗得他们咯咯笑。
    吴晓云走过来，拉著苏月华的手，上下打量：“月华，气色真好，天才把你照顾得不错。”
    苏月华笑道：“大嫂，您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折腾著过来。”
    “过年嘛，一家人团圆要紧。”
    吴晓云拍拍她的手，“再说，我在家也坐不住，还不如过来热闹。”
    张爱娟从屋里探出头来：“都站在外头干啥？快进来暖和！”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屋里，林爷爷已经挪到炕上坐著了，收音机放在旁边，还咿咿呀呀地唱著。
    林奶奶在灶台边忙活，张爱娟接手剁馅，吴晓云和苏月华坐在炕边说话，林安然和林安心在地上跑来跑去。
    林天才和林天成站在院里，看著这一屋子的热闹。
    林天才说，“大哥，今年咱家算是团圆了。”
    林天成点点头，看著屋里，目光温柔。
    他说，“等明年，等晓云生了，月华也生了，就更热闹了。”
    林天才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师父一个人守著的那个小院。
    想起閆解成和於莉终於放下的那颗心。
    想起许大茂这些天走路带风的模样。
    想起易中海抱著儿子时的笑容。
    这个年，真好。
    林天成忽然问，“天才，年后你出差，家里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月华和爷爷奶奶在前院吃住，妈照顾著，爸说让我放心去。”
    “那就好。”林天成拍拍他的肩膀，“家里有我呢，你放心。”
    林天才看著大哥，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家。
    不管他走多远，家永远在这儿。
    屋里传来张爱娟的声音：“天才！天成！別在外头站著了，进来包饺子！”
    兄弟俩相视一笑，並肩往屋里走。
    院里，阳光正好。
    大年三十的下午，95號院前院东厢房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张爱娟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林奶奶在一旁打下手，婆媳俩配合默契。
    大铁锅里燉著鸡，另一口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蒸笼里白面馒头的麦香混著枣香飘出来，案板上还摆著刚出锅的炸丸子、炸带鱼。
    林爷爷坐在炕头，收音机里放著京剧《空城计》，老爷子眯著眼，手指在膝盖上打著拍子，时不时往灶台那边瞟一眼，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苏月华和吴晓云两个孕妇被安排在炕上坐著，不让干活。
    吴晓云怀里抱著林安心，小姑娘黏著伯娘不肯撒手。
    苏月华手里攥著块绣花手帕，是林奶奶年轻时绣的，说是给她將来生闺女用。
    林安然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趴到炕沿上看奶奶做饭，一会儿跑到院里看爸爸和二叔劈柴，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林天才和林天成兄弟俩在院里忙活。
    林天成抡著斧头劈柴，林天才把劈好的柴火码成垛。
    林家平日里也有烧煤的，但总觉得柴火饭更好吃，而且林家有专门上的厨房，烧柴也很方便。
    每次快烧完的时候，有卖柴的路过总买一些存放。
    何雨柱从前院经过，看见他们，笑道：“天成，天才，柴火够使不？不够我院里还有。”
    “够了够了，柱子哥过年好！”林天才招呼道。
    “过年好过年好！”
    何雨柱摆摆手，往中院去了，边走边回头，“晚点我家包饺子，给你们送点过去尝尝！”
    天擦黑的时候，年夜饭终於摆上了桌。
    东厢房的八仙桌围坐著一大家子人——林爷爷林奶奶坐上座，林国栋张爱娟坐两边，林天成吴晓云带著林安然林安心挨著，林天才苏月华坐在另一边。
    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燉鸡块、红烧鱼、炸丸子、炸带鱼、四喜丸子、酱肘子、炒青菜、白菜燉粉条、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林爷爷看著这一桌菜，眼眶有些发红。
    “好，”他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发颤，“好啊。咱们林家，日子越过越好。”
    林国栋也端起杯：“爹，今年咱家人齐，日子也好。
    明年这时候，家里还要添俩孩子，更热闹。”
    “对对对，”张爱娟笑得合不拢嘴，“两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满院跑，那才叫热闹！”
    苏月华和吴晓云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天才给苏月华夹了块鱼肉，低声说：“慢点吃，別噎著。”
    苏月华看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林安然举著筷子，指著一个丸子喊：“爷爷，我要那个！”
    林国栋笑著给他夹过来：“吃吧，慢点。”
    一家人举杯，共同碰了一下。
    “过年好！”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屋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林天才看著这一屋子的热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苏月华还没过门。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年，他会结婚，会当上父亲，会有一本以自己为主编的《赤脚医生手册》，会被卫生部表彰，会成为全国推广的首席培训师。
    日子在变。
    唯独不变的是年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