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被针对了

    另一边，天陨城战场。
    正沉浸在刻名修炼中的黎九鳶，忽然收到了一道来自玉帝的神念传讯。
    她静静听完，绝美的容顏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清晰的疑惑之色。
    一直坐在她头顶、晃著脚丫的小泥人女媧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探过头问道：“小九鳶，怎么了？玉帝那边说什么了？”
    黎九鳶將玉帝告知的、关於混沌突袭星月城、强行抹除天缺並解救大量同族后全身而退的诡异行径，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末了，她秀眉微蹙，看向头顶的母亲，语气中带著深深的不解：“母亲，以您对混沌的了解……它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混沌抹除天缺，等於主动解放了玉帝这位最强准圣。这怎么看，都像是一步损己利敌的臭棋。
    以混沌的狡诈，绝无可能做出无意义的举动。
    小泥人女媧听完，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就知道你会问的笑容，但给出的答案却有些含糊：“这个嘛……我也说不太准。不过，对三界来说，肯定算不上什么好事就对了。”
    “……”黎九鳶沉默。
    母亲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似乎並不打算直接点破，而是希望他们这些局內人自己去思考、去发现。
    这很符合母亲的风格——可以当靠山，但更希望孩子能自己学会走路，甚至奔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代劳。
    从母亲这里得不到明確答案，黎九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下方战场中，那个仍在和准圣级混沌兽较劲的、略显单薄的身影——秦乐。
    过去一年，秦乐硬是凭著凶兵与帝火，以滴水穿石的毅力，生生磨灭了三十多头被镇压的准圣混沌兽。
    这份近乎偏执的耐心，让黎九鳶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乐。”黎九鳶的声音在秦乐耳边响起：“关於混沌抹除天缺之举，你可有何猜想？”
    方才她与母亲的对话，秦乐定然也听到了。她想听听这个总能带来意外视角的年轻人，会有怎样的想法。
    听到问话，秦乐手中长枪不停，依旧保持著稳定的节奏戳刺著面前的混沌兽，头也不回地应道：“猜不到。不过……你刚才提到的『天缺』，具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虽然见过那个不断滴落混沌本源的圆洞，也尝试过修復，但並不清楚其在天界的官方称谓和详细定义。
    黎九鳶闻言，便將天缺乃是混沌当年入侵时，在三界天道规则上强行撕开的、直通界外的漏洞这一本质，向秦乐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秦乐听完，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收回长枪，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黎九鳶面前，脸上的轻鬆隨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你的意思是。”秦乐盯著黎九鳶：一字一顿地確认，“『天缺』，本质上是……天道规则上的一个『破洞』？”
    “可以这么理解。”黎九鳶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秦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到他这副神情，黎九鳶心中一动，追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九鳶前辈。”秦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还记得，女媧妈妈当年，除了造人，还做过哪件惊天动地、流传万古的大事吗？”
    “自然记得，一是摶土造人，二是炼石补……”
    黎九鳶顺著秦乐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绝美的脸庞上，血色仿佛瞬间褪去少许，眼神变得和秦乐一样锐利而沉重。
    补天！
    女媧娘娘当年补的，並非苍穹，而是濒临崩溃的天道规则！
    那次天倾之祸，几乎导致三界覆灭。
    经由秦乐这一点拨，混沌那看似荒谬的行为，其背后可能隱藏的真正目的，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在黎九鳶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混沌並非在修復或抹除漏洞，它是在回收和集中那些用来撑开天道规则漏洞的力量！
    它想效仿上古，集中所有天缺之力，於一点再次强行撕开，甚至彻底击穿天道规则！
    “可是……”黎九鳶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提出一个关键疑点：“根据我们之前的推算，即便混沌能集中目前所有天缺的力量，其总量……恐怕也远不足以达到当年那种能顛覆规则的程度。”
    这也是她之前未曾第一时间联想到此的原因。天界高层早有评估，结论是力量不足。
    一直安静旁听的小泥人女媧，看著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推理，眼中带著饶有兴味的笑意，却依旧没有插话，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解谜游戏。
    “不管它做不做得到。”秦乐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只要存在一丝可能性，我们就必须按照『它能做到』来准备应对方案。”
    他从不低估敌人，尤其是混沌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手段诡异莫测的存在。
    计算是死的，敌人是活的。
    万一混沌有他们不知道的后手或方法呢？
    赌不起。
    “你说的对。”黎九鳶深吸一口气，认同了秦乐的谨慎。
    任何基於敌人可能做不到而產生的侥倖心理，在战爭中都是致命的。
    隨即，她又微微蹙眉，思索道：“若混沌真以此为目標，那它试图扼杀我的计划……难度似乎反而变大了？”
    “未必。”秦乐再次摇头，目光投向下方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混沌兽群，声音低沉：“別忘了，天缺现在等於握在它自己手里。这意味著，往后从天缺中诞生的每一头新混沌兽，都会直接成为它的『嫡系部队』。谁也无法预料，它手中混沌兽的数量和质量，会在私底下暴增到什么恐怖的程度。”
    “这……”黎九鳶语塞。
    秦乐点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混沌完全可以在暗中，利用被它掌控的天缺，疯狂爆兵，积蓄力量。
    届时，它既能集中力量强攻一点，也能拥有足以同时发动多点超规模袭击的庞大兵力。
    扼杀她黎九鳶的难度，非但不会增加，反而可能因为可用兵力的暴增而大大降低！
    “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在於。”秦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混沌想要收集、转移天缺，我们……似乎很难有效阻止。”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
    正面战力，撑死了算个厉害点的金仙。
    面对大罗金仙都够呛，更別提准圣，以及那神出鬼没的混沌意识本身。
    虽然对方也摸不到处於时空夹层中的他，但他同样缺乏有效杀伤对方高端战力的手段。
    不动用底牌，他在这种层面的博弈中，能起的作用相当有限。
    而混沌那边，如今动不动就是数百头准圣混沌兽集体出动，儼然一副力大砖飞、以绝对实力碾压战术的架势。
    这种纯粹的力量差距，让秦乐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刻意针对了——敌人根本不想给他慢慢成长、发育起来的时间。
    秦乐自问修行速度已堪称惊世骇俗，但混沌掀桌子的节奏更快，摆明了是想在他这个最大变数，真正拥有左右战局的能力之前，就强行终结这场战爭，並且要以胜利者的姿態。
    “要不是打不过……”
    秦乐看著远方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被封印的混沌本体，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憋屈。
    真想现在就拎著枪，去把那团没脑子的混沌给捅个对穿。
    可惜，实力不允许。